《可怜社畜穿成恶毒男配beta后》柿小玛

56、不来看我？ 许星乙原本

　　许星乙原本精致的一张小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疼痛泛着毫无生气的惨白。医护人员正满头大汗地拿着药品和纱布给他进行加压止血。
　　许星乙整张脸都被生理性的泪水浸湿了，湿透透的。那不断滚落的泪珠，成了许尽鸮心中一场永不散去，冰冷彻骨的大雨。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弱弱的一声呢喃：

　　“妈妈……我好疼啊……我想回家……”

　　这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又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才不得不从破碎的肺腑里艰难吐出来的一句话。
　　声声泣血，绝望而无助。旁边一位中年医护人员看见这一幕，心疼不已，声音也是极尽温柔带着哭腔：

　　“好孩子不要动，阿姨在给你止血。”

　　弟弟眼角滑落的每一滴眼泪，都化作了锋利的刀片，精准地割在了哥哥心脏的血管上。

　　封闭的车厢里，渐渐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蓝玫瑰的味道。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许星乙知道许尽鸮在。
　　他咬紧牙关，强忍住撕裂般的疼痛，凭着残存的肌肉记忆，颤抖着手，极其艰难地摸向自己口袋，掏出了一颗很大的黄桃。
　　只可惜，因为撞击，那颗黄桃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了，表皮上沾染了血迹。

　　许星乙努力扯动嘴角，想朝着许尽鸮笑，但是他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着许尽鸮，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专门给你留的……”

　　这一句话，像是抽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黄桃“吧嗒”一声滚落在车厢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一起坠地的，还有许尽鸮那颗彻底混乱，支离破碎的心。
　　许尽鸮猛地扑过去，最后死死握住许星乙冰冷的小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弟弟身上鲜活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许星乙身上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彻底盖过了他作为一个 Beta 身上原本甜甜的香味。

　　许尽鸮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目光带了令人胆寒的狠戾，像是一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他低下头，想要轻语，但胸腔里翻滚的戾气几经周转，最终还是恶狠狠地吐出一句话：

　　“许星乙，你为什么总想着对别人好？你对他们好，他们在乎吗？他们根本不在乎你！全世界只有哥哥在乎你。”
　　“你太蠢了，烂好人，以为你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就会对你改观吗？根本不会的，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吧。”
　　许尽鸮收紧了握着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语气中透着病态的执拗：“以你为中心，以我为中心，这就足够了。”

　　一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却被那群垃圾弃之如敝履随意对待，许尽鸮的心中就忍不住地发狠发颤，连灵魂都在战栗：
　　“你最好没事。你有事，他们跟你一起有事。”

　　如果许星乙真的有事，许尽鸮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的世界里只有许星乙，他容不下别人。
　　或许，他会跟着许星乙一起去死。

　　市中心医院，手术室外。
　　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冰冷，许尽鸮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在等待。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死寂，最先赶过来的是许星乙的母亲，乔伊。
　　这位平日里精致优雅的贵妇人，此刻却毫无形象地边哭边跑。她的手里拎着一只跑掉的高跟鞋，身上还穿着小礼服。矜贵高雅的面容不再，愁容满面，敞开的包里甚至还有混乱的文件。

　　手里电话一直在疯狂振动，很明显应该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在这段充满痛苦与利益的婚姻中，她有时候真的很想放弃，但是许星乙还没有长大，她要做一个好妈妈。
　　当乔伊看见许尽鸮满手，满身的血迹时，她真的体验了一把心胸活生生被割裂的感觉。
　　她的儿子从小到大发个烧掉颗牙她都要心疼百倍，从二楼掉下来她根本不敢想有多痛苦。

　　“许尽鸮，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弟弟的？”乔伊歇斯底里地质问。
　　“对不起。”许尽鸮垂下眼眸，声音沙哑。
　　乔伊痛苦地摇了摇头：“算了，也怪不得你，老师把事情和我说了，这次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过去。”
　　许星乙的母亲手机又响了。她挂掉电话，再看了一眼信息，深深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弯下腰穿上高跟鞋，强撑着起身。

　　项目已经到最后阶段了，今天负责人从国外飞过来，只有这一次机会。现在负责人已经在来公司的路上了，她必须去。她要拼命工作，给许星乙最好的生长环境，弥补在爱上的缺失。
　　但是，母亲终究是割舍不下自己的孩子。现在，唯一能帮到许星乙的也只有许尽鸮，所以她软下语气说：

　　“之前小乙很不喜欢你，所以连带着我也不太喜欢你，阿姨也怕你和小乙争。但是我知道，许尽鸮，你的志向不在此。阿姨只有小乙一个孩子，拜托你好好照顾他，我忙完了就过来。”
　　许尽鸮缓缓抬起头，垂眸点点头，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只回了一句：
　　“好。”

　　得到承诺，许星乙的母亲才稍微有些放心地离开，并且一步三回头，目光始终死死黏在手术室的大门上，直到消失在走廊深处。
　　医院的灯光依旧惨白得刺眼。许尽鸮把许星乙摘的那颗沾血的大黄桃放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脑海里全是许星乙摔下去时他瞪大的双眼。他差一点点就抓住许星乙了，那种刻骨铭心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一样席卷全身，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如此失望过。

　　与此同时，梵殊把教室里的人都强硬地送进警局之后，不少权贵学生的家长也连夜赶来开始闹事了。

　　审讯室里，外班的 Alpha 们在父母庇护下，没有一个人承认许星乙摔下去是自己动了手脚。
　　偏偏教室内也没有摄像头。他们统一了口径，一口咬定了是许星乙自己想要去摘，然后自己失足摔落，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警方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只能把他们关押 24 小时。

　　因为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很多人有恃无恐，就是嚣张地等着 24 小时一到，自己被释放。
　　梵殊站在一片狼藉的现场，眉头紧锁，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捏着手机。他也是没有办法，身为学生会的干部，他空有这一层身份，却根本没有实权去直接制裁那些嚣张跋扈的外班人。
　　他深吸一口气，冷着脸举起手机，“咔嚓”几声，将那些外班Alpha充满恶意的面孔一一拍了下来。这些照片将被定格在相册里，方便他以后挨个去认人清算。

　　意识从黑暗中艰难上浮，许星乙醒来时，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炸裂般的钝痛。
　　他缓缓睁开眼，刺目的白炽灯光让他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泪水。视线逐渐聚焦，他发现病床边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有他的同班同学，还有满脸焦急的老师。
　　可是……许星乙迟缓地转动眼珠，目光越过人群的缝隙，看向病房半开的门。

　　他最想看见的家人，却一个也没有看见。哥哥，妈妈，爸爸，全都不在。
　　许星乙垂下浓密的睫毛，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涩。许尽鸮还在生他的气吗？气到连他进了医院都不愿意来看一眼？

　　可爸爸妈妈呢？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最喜欢他这个小儿子吗？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也不来？
　　难道在他们心里，自己就这么不重要吗？

　　病房里明明开着暖气，许星乙却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浑身发冷。他红彤彤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泛着病态的惨白，显得脆弱又可怜。
　　看着他这副易碎的模样，站在床尾的宋婉芝眼眶一红，还有几个女生当场就掉下了眼泪。
　　宋婉芝哽咽着开口，打破了病房里的安静：
　　“何语天都跟我讲过了。要是那时候我们吃完饭能早点回教室，或者拉着你一起去，你就不会一个人落单，就不会被那群混蛋欺负了。”
　　班主任也满脸愧疚地站在一旁，搓了搓手叹气：
　　“都怪老师。要是老师那时候警觉一点，巡逻时看见那边人多就上去维护秩序，你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老师对不起你。”

　　何语天更是红着眼圈，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拳头：
　　“都怪我没用！我当时就应该直接抄起椅子打上去，管他什么Alpha不Alpha的！”

　　病房里的氛围顿时低沉压抑下来，充斥着自责与叹息。
　　许星乙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些真情流露的人，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出事，居然会有这么多人为他伤心，为他自责。
　　他有些恍惚地想：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他不是个万人嫌的恶毒人设吗？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

　　心里那点阴霾被这些笨拙的关心驱散了不少，许星乙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牵扯到脸上的伤口，他微微皱眉嘶了一声，但眉眼终究是弯了起来。
　　“好了，”他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几分俏皮的安抚，“你们是排着队来看我的，又不是来开自我检讨批斗大会的。我这不是没事嘛。”
　　他一边开着玩笑，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再次在人群里转呀转，试图寻找那个高冷又熟悉的身影。
　　还是没有。

　　没关系，许星乙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他想，可能是许尽鸮还没赶到，又或者，许尽鸮正在外面给他弄好吃的东西，对不对？他的哥哥怎么可能狠心不来看他。
　　毕竟，他对哥哥可是掏心掏肺的好啊！虽然一开始是为了那一个亿的奖励，但他对许尽鸮的好可谓是天地可鉴，日月真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