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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来自旧日 旧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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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
管青安皱起眉。
她看过洛夫克拉夫特的书，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与那些难以名状的怪物有任何相似，如果是她在世界之外的那具魔女身躯，或许当得起这样一种称呼。
男人已经没了声音，仰倒在地上，管青安怀疑他是缺氧了。
由于雾气的阻挡，难以判断这座平台的高度，但能感觉到空气十分稀薄，胸口像有一只手在微微按压。
这种情况下，男人居然能尖叫那么久。
管青安很是佩服他。
她朝男人走去，想看看是否有沟通的可能性，但刚踏出两步，平台上方青色的雾气忽地搅动起来。
她听到了风声。
数道光柱穿透雾气，打在平台上。
管青安抬起头，那是一架纯黑色的飞行器，比直升机稍大一些，两侧装配着数枚螺旋桨，它从雾气中探出前部，像未切的雪茄。
七八名带着黑色头盔的人从中绳降而下，手中端着枪械，身后还背着一种古怪的长柄武器。
管青安第一反应是身份败露，系统派这些人来剿杀自己，她下意识地想书写筹式·日冕。
但是却发现，这个世界的屏障比尼科尔庇护所那里厚重很多，魔女的力量只有极少部分能渗透进来，以这个速度，恐怕需要好几天才能攒够日冕需要的力量。
就在她思考对策的时候，那些全副武装的人快步从她身边跑过，其中三人的目标是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盖略特？”为首的人俯下身，确认了男人的长相，另外两名黑头盔将男人拖起来。
“山脉口岸安全与管理局第四执勤组，组长金斯顿。”金斯顿拿出证件，“盖略特，违规潜入旧日，私自打捞，涉嫌违反《山脉口岸管制协令》第13、276、1342项，这是执行令，请配合。”
名叫盖略特的男人毫无反应。
有人从背后按住管青安的肩膀。
她转过头，与一枚黑色头盔打了个照面，透明的面罩下是一双绿色眼睛。
“队长，他们用了血饵。”女人上下打量管青安。
“那就更麻烦了，盖略特。”虽然这样说，但金斯顿的语气并没什么变化。
执勤组的其余组员押着几个人走了过来，看上去是盖略特的同伙。
“还有其他人么？”金斯顿问。
盖略特低着头，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慌中缓过来。
“好吧，盖略特，我们总会弄清楚的。”金斯顿淡淡地说。
黑色的飞行艇降下来，从侧边伸出一道金属舷梯，搭在平台边缘。
管青安这才看清楚飞行器的全貌，看上去有点像十九世纪的齐柏林飞艇。
盖略特一行人，以及管青安被压着进入飞艇内部，俩面的空间不算宽敞，舱室两边各有一排座位，队员们各自落座，盖略特等人则只能蹲在舱尾。
其中管青安的待遇稍好一些，似乎是因为胸前的血迹，那个绿色眼睛的女人把她按在了座位上。
女人摘下头盔。
“贝尼拉，小心污染。”金斯顿提醒。
“我就喘口气。”贝尼拉舒了口气，再次戴上头盔，“我快闷死了。”
舷梯缩回，舱门缓缓关闭。
随着巨大的风声响起，飞行艇重新启航。
管青安忽然注意到，脑海中原本响个不停的系统警报声，不知在何时消失了。
她观察着四周，除了最前方的驾驶舱外，飞艇中段有一个方形装置，上方有一根金属管连通顶部，看上去像潜水器中的观测仪。
金斯顿就坐在那个装置前，他就将脸部靠在仪器的凹槽处，似乎在透过那根管子观察四周的情况。
舱内十分安静，被抓到的人们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盖略特呆滞地平视前方。
管青安一边观察着他，一边猜测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这些执勤组成员的反应来看，她从外貌上并不会让人联想到任何怪物，那么盖略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有什么他知道，而执勤组成员们不清楚的信息？
飞行艇两侧设置有一排舷窗，随着高度的攀升，窗外的雾气逐渐变淡。
管青安垂眸，对盖斯特来说，她是从那片雾气中出来的。
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吗？
正在她思索的时候，舱室中央，金斯顿忽然举手握拳。
随着他的动作，整艘飞行艇陡然沉寂下来。
其实舱内本就很安静，但现在是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驾驶员关停发动机，飞行艇失去动力，悬浮在空中，连那些低声叹气的私自打捞者都闭紧了嘴巴，他们抬起眼快速扫射四周，脸上透露着紧张。
管青安看向窗外，青色的雾气层层叠叠，轮廓上下起伏如同山脉。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但正当她想收回视线的时候，视野角落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猛地看过去，雾气深处似乎有一个隆起的轮廓，正在缓慢移动。
离得太远，加上雾气遮挡，难以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但如果按照距离和比例推算，那样东西比刚才的钢铁平台还要高大。
难道是浮在空中的？
管青安感到后背一阵发麻。
一旁的贝尼拉显然也看到了，等那个物体消失在雾气深处后，她轻声问：“是巢？”
金斯顿点点头，放下手臂，示意飞艇继续前进。
贝尼拉叹了口气，“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靠近山脉。”
“井会保护我们。”金斯顿言简意赅，脸上没有表情。
“赞美井。”贝尼拉低头，在胸前做了个手势。
其余队员，包括那些偷潜者，也都低头做出同样的手势。
管青安模仿起他们的动作，虽然慢了半拍，好在没有人注意。
飞艇加快了速度，随着高度逐渐攀升，雾气终于消失了。
“回到山脉了。”贝尼拉轻轻感慨。
管青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忍不住睁大眼睛。
那的确是一座巨大的、字面意义上的山脉，它悬浮在空中，下方空无一物。
此时天色已暗，金色的灯光长流从山脊倾泻而下，隐约能看见一些巨大的建筑物。
飞艇开始下降，停在一处平台上。
贝尼拉再次抓住管青安的肩膀，将她推出舱门。
一下来，贝尼拉就摘掉了头盔，深吸一口气。
“还是自由呼吸的感觉好。”她感慨。
管青安也深呼吸了一口，但她并没觉得享受，因为空气中有一股很浓的工业废气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到远处山脊上的巨大工厂，以及从中冒出的滚滚黑烟。
“金斯顿。”一名中年人朝他们走来，光秃的脑袋在夜色中也十分瞩目。
“约廷，”贝尼拉凑上去打招呼，“你还特意来接我们，真感动。”
“我顺路来看看你们，刚刚接待完信者，”约廷说。
这句话一出，四周的气氛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管青安甚至听到贝尼拉轻轻哼了一声。
“信者来得可真勤。”
“毕竟总长在这里。”约廷似乎毫无察觉地笑笑，“这些人是？”
“偷潜者。”金斯顿回答，他示意其他队员先带着盖略特等人离开。
“她呢？”贝尼拉捉住管青安的肩膀，指着长袍前摆的血迹问：“要先让芭杜看看么？”
“还用了血饵？”约廷微微皱眉，他问金斯顿：“你们有遇到什么？”
“到得比较及时，他们应该正在准备下潜，被拦住了。”金斯顿说，“回来的时候倒是看到了巢，但它离得很远，似乎对我们也没有兴趣。”
“还是要谨慎，是在F区看到的么？我让调查队再去清理一下……”约廷面色严肃，“芭杜不在，你还能走路吗？”
这个问题是看着管青安问的。
她点点头。
“那就先让他们待在一起，等总长……”
对于这个安排，管青安还没有说什么，盖略特却像被惊醒一样，他突然亢奋起来，大声喊道：
“她是下面上来的，她是从旧日来的！旧日追上来了，旧日追上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管青安身上，她甚至感觉到，贝尼拉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都僵硬了。
约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怎么回事？你们没有核查身份么？”
“……没来得及。”金斯顿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但又迅速压了下去。
“先带他们走。”贝尼拉立刻反应过来，指挥组员带着其余偷潜者离开，由于盖斯特还在不停地呼喊，因此一名队员在他脸上套上了口栅。
很快，空地上就只剩下金斯顿、贝尼拉和约廷，三人站在三个方向，都警惕地看着管青安，贝尼拉甚至再次戴上了头盔，仿佛她是一个高危污染源。
但管青安顾不上他们的反应，就在刚刚，系统的鸣叫声再次响了起来。
【检测到新接入。验证中……身份检索失败，协议数据为空。】
【接入路径合法，重新验证……】
【……身份检索失败，协议数据为空。】
巨大的噪鸣声充斥着脑海，吵得管青安头昏脑胀，她甚至听不清金斯顿问了句什么。
她看着对面正在交换眼神的三人，咬着牙开口：“带我去见你们的总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