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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女与穿越者 要举行召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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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信仰魔女呢?”
“她们带来了洪水,是灾祸和绝望。”老师说,“普里西,快点。”
“斯塔默老师,我不是普里西。”男孩放下手里的纸张,那是一份驱逐魔女信徒的布告单,“真的,我上周才穿越过来。”
斯塔默老师示意男孩拿起地上的箱子,“你怎么会不是普里西呢?你明明长了一张普里西的脸。”
男孩大约14岁,单薄而苍白。
“我真的不是普里西。”他抱起金属箱,跟上老师的步伐,“您不是说,还有另一个人和我一样么?我听您这么说才同意参加仪式的……”
“嗯?”斯塔默女士很快反应过来,“啊,是的,不错,吉瓦娜也是穿野者,她到这里都三个月了。”
“是穿越者。”男孩小声纠正。
“快点,普里西,吉瓦娜正在等着我们。”老师步履匆匆,“等完成仪式,你们可以好好聊聊串越的事情。”
“是穿越。”男孩再次纠正。
但斯塔默女士已经厌倦了这个话题,她打断男孩:“不要再说了,你就是普里西,我很确定。”
男孩低下头,他不敢看斯塔默女士,对方毕竟没有穿衣服。
当然这并不算什么问题。
问题出在她身上的五十多颗头颅。
这些头颅大小不一,面目各异,有的已经干瘪萎缩,有些尚且新鲜,它们密密麻麻布满了斯塔默女士的每一寸皮肤。
当斯塔默女士看向男孩的时候,那些头颅也都朝他投来责怪的目光。
男孩的头埋得更低了,他有很严重的密恐,而斯塔默女士看上去像一串紧凑的青蛙卵。
“好了,走吧。”
老师收回目光,快步走起来。
男孩匆匆地跟着,脚下的皮鞋发出踢踢踏踏的声音,在廓落而狭长的走廊中形成层叠的回音。
这双鞋不太合脚,和他身上那件印有“尼科尔庇护所”的长袍一样,都有些宽大,风穿过他胸口的空洞,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还在想魔女的事情。
“斯塔默老师,魔女长什么样子?”
“听说她们长有尖牙,饮血为乐……”
“那不是吸血鬼么?”男孩咂舌。
“……每到月圆之夜,她们就会变成瘦长的怪物,对月长嚎……”
“那是狼人吧。”男孩皱眉。
“……她们住在森林深处,骑着扫帚,还会炼制毒药,释放诅咒……”
“难道魔女和女巫是同一种生物?”男孩睁大了眼睛。
“没人见过她们。”斯塔默女士遗憾地说,“最后一名信徒也在五十年前被流放了,但这并不重要,魔女是一切的源头,她们可以是任何样子,我们只需记住,是魔女引发洪水,毁灭了我们的世界。”
“那您为什么还要举行召唤魔女的仪式呢?”男孩问。
这次斯塔默女士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据说她们掌握着世界的筹式,也许可以解决进化上的问题,你知道的,我们的进化已经停滞很久了。”
“……总之一切为了进化,这是必要的研究。”斯塔默女士回头看了男孩一眼,“上次的试验虽然失败了,但方向……”
她的后半句话被突然响起的广播声盖过。
【向伟大的尼科尔致敬!
进化是生者的义务!
服从是您对文明的贡献!
忠于进化!忠于尼科尔!】
这段定时广播每天播放十二次,已经持续了七十年,庇护所中的居民可以借此判断时间。
“普里西,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斯塔默女士越走越快,为了跟上她,男孩最后小跑起来。
他们穿过两道机械控制的密码门,在输入密码的时候,老师并不遮掩,于是男孩记下了那串数字。
斯塔默女士最终停在一间房间前,旁边的标牌显示这里是禁闭室。
“为什么要在这里举行仪式?”男孩问。
“因为这里没有人。”斯塔默女士推开门。
“可是这里到处都没有人。”男孩指出,庇护所是空的,居民们早就以各种形态加入了进化,就像斯塔默女士身上那些脑袋的主人一样。
但斯塔默女士似乎没听见,她只说:“普里西,进来吧。”
“我不叫普里西……”男孩嘀咕,他哼哧哼哧地把金属箱搬进屋。
禁闭室里十分昏暗,空气散发着腥味,天花板上挂着防水帘。室内只有一盏台灯,灯光照亮了旁边细窄的铁制工作台,台面上放着铁丝编织的古怪器具,周围是一圈燃过的蜡烛。
一名姜红色头发的少女跪在左侧,斯塔默女士和男孩的进入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啊!”男孩大叫。
他认出了那件铁丝器具,根据那份布告单的介绍,它叫做“终末之环”,外形近似两枚彼此嵌套的六芒星,是魔女信徒们献祭的用具。
他们切下肢体放进去,再以火焰焚烧,相信这样能使自己的灵与肉回归源头的魔女。
“嘘——保持安静。”斯塔默女士提醒。
她打开金属箱,烟雾似的寒气飘散开,露出里面的物品,那是一枚人头,品貌十分新鲜,眼珠还在左右转动。
人头看到斯塔默女士,立刻显露出恐惧的神情,但它的嘴唇被针线紧紧缝住,因此它所能做的最激烈的挣扎不过是眨动眼睛。
“为什么要用它呢?”男孩忍不住问。
“这是余料。”斯塔默女士温和地看了他一眼,“不用担心,普里西,你也会加入伟大的进化,老师在胸口为你预留了合适的位置。”
男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觉得老师误解了他的意思,但不等说出自己的想法,斯塔默女士便指挥他:
“站到我身边来,仪式就要开始了。”
斯塔默女士捧起头颅,放入“终末之环”。
“自有、永有、万有之初,我们称您的名为灵、为圣、为总。”她庄严地宣读。
斯塔默女士抓起男孩左臂,解下腰间悬挂的匕首,切断他的左手,放入终末之环。
男孩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呆呆地捧着自己的左腕,断口处没有流血,露出惨白的肉茬和骨骼。
“我当献此身为活祭,举此物为羔羊。”老师继续说。
“普里西,把吉瓦娜的心脏拿过来。”
男孩愣了一下,右手指向自己:“啊?我?”
“对呀,快去。”
男孩站着不动。
“普里西,你把心脏拿过来,老师会奖励你。”斯塔默女士谆谆善诱。
男孩仍然不动。
“我没办法走路,斯塔默女士,我的时间快到了……”他解释。
斯塔默女士有些生气,她认为普里西是个懒惰且喜欢撒谎的孩子。但仪式已经开始,她不能浪费时间,于是自己走向吉瓦娜。
但刚碰了一下少女的肩膀,对方的身体就软软地倒下来,露出鲜血染红的前襟——她的左胸有一个拳头那么大的伤口,里面是空的,心脏不见了。
这下斯塔默女士也忍不住叫喊起来,叫得比刚刚的普里西还要大声。
这是庇护所里的最后一颗心脏,没有了它,这次宝贵的仪式机会就会失败。
她气急败坏地左右环视,禁闭室内空空荡荡,只有她自己、少女和男孩。
“是你做的?”斯塔默女士盯着男孩,“你把心脏藏到哪里了?”
男孩头摇得像拨浪鼓。
老师并不相信,她打量着男孩,他身上宽大的长袍里没有任何口袋,是决计藏不了东西的;他的右手空空如也;他的胸口也是空的,心脏已经在上次献祭中用过了。
斯塔默女士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男孩腹部,她想心脏一定是被男孩吃进了肚子。
她扑过去,将男孩按在地上,就要剖开他的肚子,男孩试图反抗,于是她身上的那些头颅纷纷张大嘴去撕咬男孩。
“真的不是我呀!”男孩呲牙咧嘴地说,那些头颅牙齿尖利,每一口都仿佛刮擦在灵魂上,奇痒无比,“请不要咬我了,我是为您好……”
但斯塔默老师并不理会,只一心用刀切割他的腹部,男孩的胃部被剖开,里面什么也没有。
斯塔默女士愣住了。
“不……不、不……”
她像溺水者一样咕哝着,脸色惨白,仿佛受了重大打击。
看来仪式是进行不下去了。
男孩叹了口气。
“斯塔默老师,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他从地上慢慢坐起来,除了左手和胸膛,那些头颅在他身上一点伤口也没有留下。
“虽然我不知道吉瓦娜的心脏在哪里,但如果您告诉我仪式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我可以给您展示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对,别的东西,您一定会喜欢的东西,”男孩微笑,“魔女的筹式。”
斯塔默女士看向男孩,就像第一次认识他。
“我建议您快点决定是否交易,我的时间不多,”男孩顿了顿,“您的时间也不多了。”
禁闭室中响起“嗬——嗬——”的声音。
斯塔默女士注意到,声音是从那些头颅口中传出来的,它们刚刚还如成群的豺狼那样凶狠,此刻却面容扭曲,仿佛正承受极大的痛苦。
但她没有理会。
“求主悦纳,使信不罔。”斯塔默女士最终对男孩说,“这就是最后一句。”
头颅们呕吐起来,起先吐出的是一种透明的液体,而当液体吐完的时候,它们开始呕出血肉,斯塔默老师的血肉。
斯塔默女士踉跄地向后退去,伸手试图捂住头颅们的嘴巴,但这无济于事——她有五十多颗脑袋,却只有四只手。
她的眼睛仍然盯着男孩,“轮到你了,魔女的筹式是什么?”
男孩没有迟疑,他伸出右手沾取地上的血迹,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个古怪的数式。
“这就是魔女的筹式,365·降临。”男孩开口,“但它还不完整。”
“……不、不完整?”斯塔默女士问。
她此刻说话有些艰难,头颅们没有停下的意思,更深处的内脏开始被吐出来。
男孩点点头。
“魔女筹式是由魔女通过观测、解析和表达,将超凡力量固定下来的结果,分为正位和逆位两种形态。如果观测不完整,那么表达的筹式就是残缺的。”
“就像这枚降临,它原本只有正位。”男孩指了指数式,比了个鬼脸,“但多亏了您,我终于掌握了完整的献祭仪式,现在可以补全它了。”
“筹式……补全……进化、进化……回归!”斯塔默女士喃喃重复着这些词汇。
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脸上是一种由狂喜和痛苦组成的、梦幻般的表情。
男孩好奇地看着她。
斯塔默女士已经站不住了,她踉跄地向后退去,撞在工作台上。
她像从梦中惊醒一般,猛然抬头,看向男孩。
“你!你不是普里西,你是谁?”
“我早就说了我不是,可您不信,还总是打断我……”男孩有些委屈,他眨眨眼睛,“我叫管青安,您也可以称呼我……”
“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