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舟渡》猪又肉

12、赵荣毅要活得容易 这是他唯一

　　全场都诧异的看向出声的方位。
　　包括赵观，他人都要炸了，头皮滋啦一下就麻了，汗毛直立。
　　因为这一声是叶玄冥喊的，他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茶杯，正漫不经心地举着牌。
　　“你疯啦？！”赵观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随即手忙脚乱就要去抢牌捂嘴，但一个都没干成。
　　干什么！疯了吗！在这哄抬物价啊！被抓到你要被打死的！
　　“放心，绝对还有叫价的。”叶玄冥头往后仰了一下躲开赵观的攻击，反手抓住他扑腾过的手腕，把眼神投向二楼对面的位置，对方从开价后就一直在跟价，似乎对这幅画势在必得。
　　“万一没有就砸手里了！”赵观手不能动急得跺脚，话音落地才后知后觉的盯着被抓住的手腕。
　　叶玄冥的指尖是凉凉的，抓住他的手没用什么力道，只有抬手时衣袖挥过来的淡淡檀香味迟缓的钻进了赵观的鼻腔，香香的。
　　咚咚！
　　窦性心律又不齐了。
　　这场子也有点闷，呼吸的人太多了，他感觉有点缺氧，一下哑了火。
　　“那也不亏，花五十万就能买一张我的顶级肖像。”叶玄冥瞄了一眼赵观微红的耳根，轻飘飘说道。
　　全场寂静了片刻，就在众人和拍卖师都以为没人再跟价准备再次落锤时，对面包厢果不其然再次叫价。
　　“八十万。”包厢内的人云淡风轻的叫出让在场所有人匪夷所思觉得他脑袋是不是坏掉了的加价。
　　八十万，纵使是在这种特殊的拍卖场，对于这样一幅画来说，也已经是天价了，毫无疑问，赵观这幅画在八十万的成交价下落锤定音。
　　叶玄冥冲对面挑眉举杯，第一次如此有礼貌。
　　对面同样回礼，仪态举止一看就是高雅人士，他向后轻轻偏头，冲侍者低声说了句什么。
　　片刻后叶玄冥这边的侍者就过来传话了。
　　“叶大师，对面的先生说多谢您割爱，如果结束后方便的话，想请您吃个便饭。”
　　“你跟他说我没有时间，回绝了。”
　　赵观还在震惊当中。
　　成了？他的画，他只准备卖一两万的画，卖出了八十万。
　　骗人的吧！
　　赵观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好像对这种天降之财的承受能力和范进中举差不多。
　　他也知道八十万里有叶玄冥很大一部分的出力，没有他艺高人胆大的那一下抬价，也卖不出八十万。
　　所以等到叶玄冥跟侍者交代完一扭头看到的就是赵观正眼含热泪满脸感激崇拜开心激动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叶玄冥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流落在外刚被找回的稀世珍宝，不然怎么会有人露出这种眼神看着他。
　　“你……冷静点。”他第一次觉得开口如此艰难，因为他有预感，好像这种情况下不管他说什么，只要张嘴，对面就会开始扑簌簌的掉眼泪。
　　果不其然，赵观在叶玄冥张嘴的一瞬间，眼泪扑簌簌就开始掉了。
　　“你怎么这么好啊，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了，我何德何能啊！”赵观低着头一直用袖子压着眼睛，声音哑哑的。
　　叶玄冥颇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角，随手抽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
　　“冷静点，冷静点。”
　　对面的男人收到侍者的传话，略带惋惜的摇了摇头，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起身离场。
　　“这是他唯一一次机会，真是不知道珍惜啊。”
　　让我多花了五十万，买他个破肖像画，却连面都不敢露。
　　算了，就当我给你的辛苦费吧，好哥哥。
　　当天下午，赵观就把小橘的治疗费续上了，好在这个医院是经常救助小流浪猫的良心好医院，赵观欠着费医院也一直在给瘦橘治着，现在已经好了很多，瘦橘变成了不瘦不胖橘。
　　赵观一日三次过来看它，叶玄冥闲来无事也会偶尔过来一起看看，看着看着就给小橘取了名字。
　　赵荣毅。
　　赵观说给猫冠个姓，这样小猫下辈子转世就能投胎到好人家享尽荣华富贵。
　　至于荣毅，谐音容易，是希望小橘这辈子都活得很轻松很容易，不要再有病痛缠身的意思，又因为是小公猫，所以选了两个硬一些的字，希望小猫命跟字一样硬。
　　“……很有想法。”叶玄冥艰难夸奖。
　　“是吧，我也觉得！”赵观欣然接受。
　　回去路上赵观依旧勤勤恳恳开着车，叶玄冥手肘搁在车窗上，手指戳着太阳穴歪头，看着赵观因为依旧紧张而紧绷着的侧脸，突然说：“肖连的费用他自己给了。”
　　“……啊，是啊，没想到他还挺有钱的呢。”赵观一时不解，但他的原则是不能让任何话掉到地上，所以还是接了话。
　　“这车好开吗？”叶玄冥话锋一转。
　　啊？
　　赵观彻底摸不清了，这是什么套路，东一句西一句的。
　　“好开的，摸熟了就好开了，豪车嘛，哪有不好看的道理。”
　　“那你想继续开吗？”叶玄冥盯着赵观。
　　哦！赵观脑袋一转，明白了，这是有意聘用他为正式司机了。
　　“只要老板需要，我保证随叫随到！”赵观立马表态。
　　“那你想要多少？"
　　想要多少？谈工资吗？他还真不好意思提，叶玄冥帮了他大忙，还陆陆续续帮了他很多小忙，他经常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但是只要胸前挂的符包一热，背后就不凉了。
　　很显然这都是叶玄冥的功劳，有这些前提在，就算叶玄冥今天不提这个事，他自己也准备提一下，给叶玄冥当三个月的免费司机，就当报答这三个月叶玄冥对他的保护。
　　赵观没多犹豫：“不用工资啊！不用不用，你经常帮我，我就偶尔帮你开开车，就当报答你啦。”
　　叶玄冥轻笑一声：“还整上免费劳动力了，我帮你我本身就是有利可图，哪用得着你免费当司机报答我，你每天老老实实把符包戴好就行了。”
　　赵观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叶玄冥叹了口气：“两万五一个月，你再干三个月，怎么样？”
　　“我……我吗？"赵观脑袋懵懵的，一时不敢相信。
　　会不会太多了。
　　“嗯哼。”叶玄冥轻快的挑眉偏了下头。
　　“不行不行不行……”赵观头摇成了拨浪鼓，“太多了太多了，谁家司机要这么多钱的。”
　　叶玄冥不耐烦摆手打断：“闭嘴。”
　　赵观瞬间闭了嘴，没两分钟又跃跃欲试张嘴。
　　“那个……”
　　“明天下午六点，过来我家接我，去新区别墅。”叶玄冥脸色一般，语气不耐。
　　“哦。”赵观点点头，没敢再多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应下了。
　　又住了一个星期院的赵荣毅，被赵观像宝贝似的捧着出了院。
　　“对了，我想找下祝融哥帮我个忙。”刚上车，赵观把赵荣毅给了叶玄冥，拉过安全带扣上。
　　“什么？”
　　有什么事不找我直接找他？
　　叶玄冥不服，臭小孩儿一个。
　　“上次那幅画儿，卖了八十万嘛，扣完佣金交完税后，还剩五十七万多嘛，给荣毅治完病后还有五十五万多，我想把钱都捐掉给流浪动物救助站，但不知道怎么弄，就想问问祝融哥。”
　　叶玄冥不太清楚什么这里睡那里起的，当时他只是一个陪客，别的一概都没过问，因此现在只觉得无比吃惊。
　　“被谁吃了？！”
　　“啊？”赵观一时顿住，没太明白他这句无头无尾的话。
　　“八十万的成交价，到你手里剩五十七万？谁吃了？”
　　什么黑心狗血？能扣二十多万！
　　“没什么谁吃不吃啦。”赵观不觉有他，只掰着手指头给叶玄冥算：“要交20%的个人所得税，机构再抽10%的佣金，到我手里就还剩这些啦。”
　　“确实是鸡狗，鸡狗不如，下次不如直接给我，给他整个窝。”叶玄冥嘁了一声，很是不爽，一下车就把赵荣毅塞给了祝融，连问带喷地抒发不满。
　　祝融手忙脚乱的接过猫，满脸凌乱。
　　“哎？！哪儿来的猫啊？！”
　　叶玄冥没理他，只一味地抒发不满，诸如什么这里睡那里睡的，什么鸡狗什么佣金，最后让祝融去把钱拿回来。
　　“爷爷，不是这里睡那里睡，是个人所得税，咱们工作室也要交的，只是我没跟你说过而已。”祝融抹泪，这钱我怎么拿回来啊祖宗，除非我把税务局炸了。
　　“为什么要交，交给谁？这是什么道理？我辛苦赚的钱凭什么要平白给别人了？”叶玄冥看钱看得比什么都紧，别的都无所谓，但谁想打他口袋里钱的主意，那他可要翻脸了。
　　“这个三两句话说不清楚的爷爷，你去百度一下为啥要交呗。”
　　“缴纳个人所得税是每个公民的法定义务。”赵观在旁边插嘴：“交税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能够保证社会公平和调节收入贫富差距，促进经济发展呀，国家发展了，那些收入低的人群也能享受到更多的福利，是好事来的。”
　　“你乐意你交，我又不爱做好人好事，别人穷关我什么事，我有钱都是我自己赚的辛苦钱，凭什么给别人用？”叶玄冥一甩手，满脸不忿。
　　“话不能这么说，你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也享受了这片土地发展带来的便利，发展需要靠经济，经济需要靠人来推动，如果大家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社会永远不会发展，你有再多的钱，也过不上好日子啊。”
　　叶玄冥少见的朝赵观翻了个白眼，没有再应声，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烧水准备泡茶。
　　“龙井。”
　　祝融在叶玄冥身后递给他一个茶罐，然后朝着也有点脾气上来的赵观连连摆手，示意他别说了，但赵观显然没看懂，还以为祝融让他接着劝，于是继续开口。
　　“叶苏哥，你口口声声说你两千多岁了，那你应该知道古时候也有商税的呀，你肯定也交过嘛，其实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换个词就不能交了？而且这本来就是公民义务，需要履行的嘛。”
　　别说了！别说了祖宗哎！祝融疯狂朝着赵观眨眼睛，都快眨掉了。
　　“滚。”叶玄冥头都没抬，只凉凉的吐出一个字。
　　小白眼儿狼。
　　祝融一拍额头，彻底绝望了。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真生气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二十斤黄金都哄不好了。
　　完辽！
　　赵观显然也被他突然的低气压吓到了，他第一次听到如此冷漠的字眼和语气从叶玄冥嘴里吐出来，一时有些怔住，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弱弱吐出一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就窝窝囊囊地把车钥匙掏出来放桌上然后挎着包自己走了出去。
　　“小白眼儿狼！我帮他说话他还教训上我了！我活这么大谁敢说过我半句不对！要不是……”叶玄冥抬眸看了眼还在门口等车的赵观，还是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要不是看他活不长了我等着吃，你看我刚不一脚踹死他了个屁的！”
　　“哎哎哎好好好是是是，你先喝着我教训他去！”祝融一连串的附和着拍拍叶玄冥肩膀，抬脚追了出去。
　　赵观还在打车，车还没打到他其实就已经有点后悔了，话说太重了，语气也不对，怎么能这样跟老板说话。
　　可是他让我滚，想必是完全不想看见我了吧。
　　赵观叹了口气，看了眼刚打到的车，抬脚准备往外走，后面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不舒服了吧？”
　　他扭头看过去，是祝融，对方笑着朝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低着头轻轻摇了摇，抓着挎包的背带，脚尖无意识的往前踢着。
　　“他脾气就这样，几千岁的人了，老骨头，好面子。”
　　赵观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点点头。
　　心里有点酸酸的，眼睛慢慢起了雾。
　　“我理解错你意思了对吗？”他突然抬起头，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吓得祝融哎哟一声。
　　你别哭啊小祖宗，等会儿里面的老祖宗以为我把你咋了。
　　“你刚刚的意思是让我别说了吧，结果我会错意了，说了那么多不中听的话，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赵观胡乱用手背擦了下眼睛。
　　“把车取消了吧，我送你回学校。”
　　祝融看了他半晌，最后叹了口气，还是准备亲自送人回去。

作者有话说

神秘人士迎来首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