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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贵人相邀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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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两人静谧的气氛被不远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打破。
青玄头皮一紧,有些惊悚的看着黎小八,像是在问,怎么还有?
黎小八起身,身上的水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她将葫芦系回腰间,随即将另外的小葫芦解了下来,像没事人一样打开瓶口递给了青玄。
“不用紧张,只是那些死去的新娘子回来了而已。”见青玄不接,她又往他眼前递了递:“不想日日夜夜都做噩梦,被精怪缠身,就老老实实喝一口。”
青玄垂眸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葫芦,顺着拿葫芦的手往上,对上了一双清澈灵动的眸子。
他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一口那葫芦里的东西,是一种涩涩的却带着回甘的液体,他刚想问这是什么,葫芦便被抢了回去。
黎小八自己也喝了一口,便重新封好系回了腰间。
不远处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她将桃木剑用帕子擦拭干净,一边插回背后,一边往旺财那边走。
青玄紧紧跟在后面,林子里的黑雾散去了大半,清亮的月光打在二人重叠的脚印上。
回到刚刚那处地方后,只看见那七个男人,一个比一个糗,有被挂在树上抽耳光的,有脑袋栽进泥土里被越踩越深的,还有一个一边失禁一边被追着跑的,还有几个追着旺财的屁股跑,试图骑着他回家,被一蹄子踢飞了出去,几个新娘见状怜爱的摸了摸旺财的脑袋。
青玄虽然已经看不到那些新娘了,但也能感知到她们就在这里,看着这副混乱的场景,他有些蒙。
“为何会这样?”既然是决定成婚的男女,为何死去的心上人回来不是手拉着手诉真情,诉来世今生,反而是这副场景。
黎小八双手环胸,两肩耸了耸,鼻子里哼哼两声,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恶灵刚出来时是无法主动杀人的,靠的是蛊惑,若新婚夜一个比自家新娘更漂亮更貌美的女子说要带着家产万贯嫁给新郎时,他会怎么选,但凡意志坚定点,新娘子也不会死。”
青玄蹙眉,看那些男人的眼神变得厌恶了起来。
“蛊惑的是男子,死的却是女子,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他愤愤道。
黎小八摸了摸腰间的葫芦:“那女丑只是一丝残存的恶灵,女身本阴,当时恐怕不是不想连新郎一起吃了,而是只能吃新娘,新娘若眼睁睁看着自己未来的夫君放弃自己,恐怕也会生出绝望之意,那女丑便能轻易得手了。”
她朝着旺财走去,将腰间刚刚收服恶灵的大葫芦取下,扭至白色鱼身,给它喂了三口“酒”。
不知道是不是青玄的错觉,那匹小白马好像长大了一圈。
黎小八满意的摸了摸旺财的脑袋,随即插着腰对着那群还在折磨人的新娘子的人喊:“好了,好了,都过来,我送你们去轮回,这些人往后姻缘仕途财路都会得到相应的报应,也算是因果相报活着受罪了,你们前程往事该忘便忘,去投个好胎吧。”
七个新娘听到少女的话,乖乖的飘了过来排排站好。
黎小八从怀里拿出七张往生符,在胸前结了一个手势:“去!”
七张符咒纷纷飞至空中,随即自燃,七个新娘的身影渐渐隐去直至消失不见。
天边升起日光,林子里的雾彻底散了个干净,树叶上结起一颗颗晨露。
黎小八此刻无比疲惫,翻身跳上了马,见马下的少年还在眼巴巴的看着她,她便伸出手将青玄也拉上了马。
旺财不满的在原地转了两圈,多了一个人便不肯走了,黎小八只好趴下去再次倒了口“酒”给它喝,它才晃晃悠悠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臭旺财,喝了四口了,这下要睡上半个月才醒了,她在心里嘀咕道。
至于身后那七个人,等醒了自己走回去吧,宁宁的尸首还得差人来接一趟。
青玄身量比他大,坐在后面,几乎将她揽在了怀里,少年的身体僵硬无比,但她却毫不在意,毕竟在她眼里没有什么男女之防。
她此刻最想抵抗的是,那翻山蹈海般袭来的睡意,困到这种程度,于她而言已经是痛苦了,于是她索性倒头睡了过去。
——
黎小八再次醒来,已经是一日之后了。
大街小巷都在传专门掠杀新娘的杀人犯已经被抓了,各家各户嫁女儿的嫁儿子的都可以安心办事了。
为避免百姓恐慌,抓妖的事情最终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而女道士娶七郎却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不少女子放话纷纷要效仿此举。
黎小八躺在床上呆呆的放空了一刻钟之久,才懒洋洋的翻身起床洗漱沐浴。
吃完自己动手下的青椒炒肉面,又逗了会旺财,黎小八便出门了。
云白堂。
开在南街的一家小医馆,主家是一对长着娃娃脸的双生公子,小的名叫白浔,常常背着药箱大街小巷的帮人看病,大的名叫白术,背上永远背着一个二尺二寸八分的精巧长方形紫木箱子,箱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极了一个缩小版的棺材。
黎小八踏过门槛,往里走去。
坐在柜台的白术起身迎客:“姑娘,采药还是看病?”
黎小八视线划过白术身后的木箱:“采药,九节菖蒲,朱砂根,白芷,这三味药,你这有吗?”
白术听到药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有的,姑娘,不知姑娘受了什么伤,可否需要在下帮忙瞧一瞧。“
黎小八从怀里拿出钱袋子,不以为意的回道:“不必,帮我磨成粉包起来吧。”
这京城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连一个小医馆的郎中都会养尸了,虽然是只三岁的童尸,不过未伤及人命,她便懒得多管闲事了。
付完钱后,黎小八便转身要出医馆,迎面撞上了出诊回来的白浔,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红色文武袍官服的男人。
“哥哥,这位差爷说要请我们入宫给贵人看病。”
白浔的视线没有在黎小八身上过多停留,直接小跑至白术的身侧。
身着官服的男人见到往外走的黎小八却停下了脚步,横跨一步挡在了黎小八身前。
“黎道长,贵人有请。”
这个男人是宫里的内卫,姓季名无,便是他常常跑动给她传递那贵人的信息。
黎小八抬头定睛看了几秒才把人认出来。
她皱皱眉,思索了片刻:“你不来请,我都要去找了的,但是我待会还要去送药,耽搁不得,一个时辰后宫门口见可好?”
季无看了眼她手中的药:“若你要找的是青玄世子,他已经在去宫中的路上了。”
......
于是正午阳光正好,白云堂关了门,几人坐上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马车上气氛异常诡异。
季无闭眼养神,黎小八则和那俩双生子大眼瞪小眼,两人看她的眼神隐隐藏着敌意。
黎小八有点无语,虽然她是道士,但她也不会没事找事,看到东西就去给它收一收啊。
好不容易挨到宫门口,黎小八第一个冲了下去。
待三人准备跟着季无进去时,黎小八好端端的跟了进去,后面二人却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住搜了一遍身。
最后守卫指着白术背上的紫木箱:“此物也需要检查。”
白术听了,板着脸拒绝:“不行,里面什么都没有。”,白浔也拦在自己兄长身前,肃然着一张娃娃脸:“没错,里面什么都没有!”
黎小八汗颜,这么大个箱子,什么都没有,谁信啊。
守卫见状也不废话,直接便要动手。
殴打官差可是不小的罪民,白术也不敢大力抵抗,身姿灵活的躲过守卫伸来的手,往后退了两三步。
“大不了我们不去了。”
季无冷眼旁观就算了,此刻还插上了一刀:“贵人有请,不去便是死罪。”
白术和白浔对视一眼,脸色纷纷变得极其难看。
黎小八叹了口去,挺身而出:“那箱子里就是一个木偶傀儡,用来练习针灸的,两位不必遮遮掩掩,给官爷看了也不会怎样。”
说完,低声同旁边的季无小声交流:“那木箱跟着那个郎中没什么威胁,要是扣在这宫门口,可就说不准了。”
季无垂眸看了一眼旁边的黎小八。
白术见那个道士姑娘帮他说话,连忙顺着台阶往下走。
“没错,就是一个木偶而已。”
刚才也是他急昏了头,这入宫的旨令来的太过突然,害他什么都没有准备。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弟弟,咬咬牙将紫木箱放置在了地上。
黎小八往前迈了一大步,有些好奇的往地上看去,养出来的小僵尸,她还只在书上看过呢。
白术解开紫木箱中间的暗扣,打开了一条缝。
缝开的很小,但足以看见里面躺着一个小女孩,身着白玉桃花长裙,青丝分成两股,在左右头顶各用朱红绳挽成环髻,身上的皮肤雪白,即便闭着双眼也能看出眼睛很大,葡萄眼樱桃嘴,小小的脸盘,大大的五官,只不过脸上脖颈,交叠的双手都布满了黑色的纹路,乍一看有些骇人。
只开了一瞬,白术便立刻关好背回了背上。
好在这次季无开口,让守卫放行了,几人走出去很远,身后的守卫才出声议论。
“像个棺材似的。”
“不说是木偶,我还以为是真人呢。”
中间又搭了一程软轿,走了有两刻钟才到达一座殿宇外面。
外面站着许多人,有方士,有和尚,也有民间郎中,这宫里怕是闹妖怪了。
忽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殿内走了出来。
是青玄,他今日一袭白交领广袖长袍,衣襟、袖缘用鎏金线镶着宽幅锦缘,腰间束同纹样深蓝色织金宽腰带,走动时衣袂轻扬,远远瞧着便亮眼极了,只不过脸色依旧很臭,像有人欠了他钱似的。
“黎小八!”
青玄一眼便看到了身背桃木剑的少女,眼睛一亮,便往这边走来。
身边的宫女太监及身侧的季无,包括那些入宫之人纷纷朝他行礼。
他大跨步走到她身前,拉着她的手臂便往前走。
“你跟我来。”
有些事情原本昨日就要问清楚的,没想到她居然在马上睡着了,孤男寡女又不好过夜,送她回到宅邸,他便回府了,本来想着等她醒来再去拜访,又被一道懿旨给喊进了宫。
想到昨夜黎小八昏睡在她怀里的模样,他耳畔有些发热。
黎小八在身后瞧得清楚,只暗道不好,阴毒估计越来越深了,人都开始发烧了,要是毒进筋脉可就不好了。
周围的人已经被他们甩得远远的了,于是黎小八甩开了青玄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