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也可以扮演空壳组织吗？》山与西山

8、镜中人 您的外挂已

　　闵飞鹤是在第三天才离开处理所的。
　　官方的人在检查完确认他没有受到任何污染后就放他走了。
　　……至于清除记忆，最终还是没能实行。

　　“对了。”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有人问了他一个问题，“当时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吗？”

　　“什么电话？”闵飞鹤迷茫的看着他。

　　“……没事，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事，记得打电话啊，在里世界打110会自动跳转到附近的巡逻队的。”

　　“谢谢。”闵飞鹤说。

　　原来自己第一次做梦梦到的地方就是他们口中的里世界……那么里面的事情也是真实发生的了？
　　闯入他家的蜗牛人，也就是官方所说的异端4003，因为身上有携带大量的污染扭曲了空间，所以那时他才会被转移到里世界，窗外不正常的暗红色天空就是证明。

　　把他救出来的人是当时里世界的巡逻队，而且因为当时正好在追踪蜗牛人离开禁区的异常情况，所以才能及时赶到现场，当然这些都没说，是他自己推出来——他们似乎隐瞒了那颗子弹的主人，安脊的存在。

　　全程闵飞鹤都是一副恍惚且后怕的模样，脸色苍白却又坚强的说，“没关系的。”

　　在处理所的几天，他依旧每天睡着后都会梦到那个带有长桌的地方，但因为怕出什么变故，他没有碰记叙者的卡牌。

　　安安生生过了三天，闵飞鹤向所有人道别，脸上挂着真心实意的笑容，“麻烦你们了。”
　　麻烦你们每天都往我身边安插数不胜数的人来我面前套话。

　　真累。

　　毕竟官方发现在他们到来之前，诡异就已经是重伤状态了，现场还出现了第三人的存在痕迹，这样来这个在案发现场完全安然无恙，什么都不知道的闵飞鹤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点了。

　　闵飞鹤的说辞是那天他吃了药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昏了过去，他还以为是自己又幻听了。

　　闵飞鹤这几天的表现都没有任何问题，完全让人看不出破绽。

　　“还需要继续留意吗？”
　　“不用了……注意及时监测他周围的污染值数值，有情况我们会知道，也算是一种对他的保护。”

　　“要这个面包，谢谢。”
　　闵飞鹤买了一堆东西回家，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走进楼道，他越过一条条垂落下来的筋肉带，看见大团的肉瘤在墙上蠕动。

　　闵飞鹤眸光颤动移开了视线，同时对坐在楼道口的老婆婆打了个招呼。

　　“呵呵，你也在啊。”婆婆很缓慢的笑着，花白的头发中爬出了几条蛆虫，“这两天怎么没看见你，去哪了？”
　　闵飞鹤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她头上的蛆虫，似乎在确认品种，然后礼貌地提醒：“您头发上沾了些东西。”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怕吓到老人家。

　　老婆婆微笑着：“是吗。”

　　一个恍神，刚刚怪异的一幕就都不见了。

　　“叮。”楼层到了。
　　闵飞鹤先一步跨出，向她道别后，自己回了家里。

　　打开门，房间里的东西全都完完整整的，果然像处理所所说的那样，里世界的变化一般不会影响到表世界。

　　闵飞鹤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的盆栽浇水，几天过去，里面的植物依旧茂盛，惬意的舒展着枝芽。

　　那天过后，他总有些饿，吃不饱似的，不管怎样胃部都总有一股淡淡的灼烧感。
　　闵飞鹤放下东西叹了口气，决定先洗个澡，然后再做饭。

　　朦胧雾气中洇湿的镜面照射出青年冷淡的眼，眼尾微微上挑，闵飞鹤对着镜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像所有人都常见着的那样，气势柔和，令人不自觉的亲近。

　　镜面内的青年忽而又收敛了笑意，真真假假的，像在与闵飞鹤对视。
　　“肩膀上还有一块泡沫。”他说，镜中人指了指左边。

　　闵飞鹤依旧很平和的笑，“谢谢。”

　　“你很饿吗。”镜中人凑近他，大半的刘海散下来，额心有一颗明显的痣。
　　闵飞鹤点了点头，又看着他，“这个位置好怪。”

　　“怪吗。”镜中人愣了下，不自觉摸上额心，嘟囔了几句什么，再放下时那颗痣就不见了。

　　“不要了吗。”
　　“再说，再说吧。”
　　镜中人半真半假的叹气，他在镜面上用哈气画出两个歪歪扭扭的方框，伸手一抓，竟从那雾气里捏出了两小块……东西？骨质的，带着类人的体温。

　　两个小方块又通过镜子融过来，闵飞鹤摊开手接着。

　　“饿的话就往那儿去。”镜中人指了个方向，又说，“记得带上小宁归。”
　　哦，记叙者啊。

　　闵飞鹤偏头看了一眼，是阳光福利院的方向。
　　“摇一摇。”镜中人做了个晃手的动作。

　　闵飞鹤照做，眼前的视野突然一分为二了。
　　记叙者坐在客厅里，闵飞鹤讶异和自己对视。

　　“厉害。”镜中人不知道在夸什么，总之兴致很高，又叮嘱着说，“虫子味道不太好吃，尽量不要尝试。”

　　闵飞鹤说好，镜中人就消失了。

　　大脑突然间迷茫了一下又回神，他下意识捏了捏手里的方块，又感受到了两个视野。
　　……奇怪，刚刚有发生什么吗？

　　最初的几分钟有些混乱，像是同时操控两个游戏角色。
　　但他很快找到了诀窍，将记叙者的意识设置为后台运行，宛如呼吸般自然。

　　闵飞鹤先让记叙者的画面闭上眼，自己才适应着穿好衣服，骰子放在口袋里。
　　然后两人沉默着对视。

　　他从记叙者的视角里看见自己，又从自己的视角里看见叙事者。

　　“你是宁归。”闵飞鹤强调道。
　　“我是宁归。”记叙者复述，调整了一下表情，变得冷淡而漠然。

　　像个臭脾气的小孩。

　　闵飞鹤又走了几步，确定不会让两个身份出现同步状况，安心向厨房走去。

　　等闵飞鹤做好饭端着出来后，记叙者也放下了手机。

　　“你能吃饭吗。”闵飞鹤看着记叙者，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