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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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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月，燕无戚把秘籍尽数抛给了小男主，自己则悠然的躺在树杈看着话本，时而会注意两眼书枝下的少年舞动的身影，起剑落势，动作冷厉干脆，挥剑斩叶，燕无戚内里不禁感慨，他本想着这小男主遇到疑难杂症时可以向他请教一二，让他当师尊的爽感。
但男主不愧是男主，悟性极高。询问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燕无戚无奈摇头一笑，继续看本子。
月光缭绕下，映照树上黑衣人的身影，黑色衣摆垂下飘摇，鲜明又鬼魅。
少年难得休息下来，坐在地上将手里充当的书枝扔下，抬眼打量树上那人几眼：“上仙很喜欢看话本？”
沧桑的男音响起，黑袍人曲起腿悠闲道：“是啊，这地方无聊死了，看这东西挺有意思的。”
“都是假的。”
燕无戚看着树下谢白烨的发旋，不禁想笑，没有开口辩论。
你也是假的呀，这里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不到片刻，谢白烨又发问：“那上仙为何不敢以面示人，燕上仙对我有恩，我想应当记住恩人的脸。”
这句话说的天衣无缝，完全掩盖住说话人的本意。
燕无戚合上本子，略思片刻。首先，这小子对原身避之不及，要是知晓这教他仙术的仙人是筹谋欺辱他多时的恶毒师兄，三观尽碎，一定会以为他故意折磨他，这仇恨值还得蹭蹭往上涨。
一想到已经达到恐怖的70%，他内心狂摇头，不行不行……所以他只好敷衍过去，声称自己面露丑陋不易见人。
而谢白烨此时听闻面色故作惋惜，实则内里冷哼腹诽。
这叶瑜也不知是把他当傻子看，哪个修者会无所事事的闯入别家门派的静地，粗心大意弄掉自己的秘籍，偏偏等他捡起那刻才现身回来，不禁没有爱籍被人觊觎的大怒，反而一改往态的教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练剑。
漏洞百出。
谢白烨定然猜测这人连衣服都没换，如果不出所料那黑袍下正是阑天门的弟子服。
虽然不知这叶瑜又准备搞什么新花样，总而言之，送上门的修行，来者不拒。
就这样两人各怀鬼胎，气氛竟也奇异的祥和，白天两人是互看互厌的同门子弟，夜里两人是各怀鬼胎的师徒二人。
山脚下的百姓时常向阑天门求助，燕无戚身为大师兄自然有许多事要操劳。白日，他还要带领宗门内弟子下山历练除妖，偶然路过阶梯时，还能看见清扫石子的谢白烨。
燕无戚衣代飖扬，目不斜视的走过，心里则一慌，身后的狗腿小弟不忘加料，每每这时便趾高气扬，见谢白烨抬头看来，便冷哼一声的仰头偏离视线，活像打了胜仗，高傲的雄鸡。
意思是：你看什么看，看也没有。
少年攥着把手的拳头缩紧，一声不吭的闷头继续扫地，这让谢白烨更加坚定，或许那个教他习剑的上仙，真的不是眼前傲世一切是叶瑜。
近日，临笙和几帮弟子依旧霸走街头，只是掌门人难得从四海八荒胡游回归，他们自然收敛不少，总不会对弟子拳脚打骂，只是偶尔斜睨谢白烨几眼，或是当面嘲讽找茬，带众弟子孤冷他，谢白烨心中鄙夷倒也觉清静，只是他做的杂物事似乎更多了些。
而燕无戚这边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躺在床榻不停抱怨，每日他要完成掌门人的委派，夜晚还要尽职尽责当个师尊教导小男主，清晨一早眼青沉重，像被吸干了精气。
一个善人一个恶人，他觉得再这样不久，还未功成名就要精神分裂。
但他抱怨归抱怨，但还是会遵守约定，准时等候谢白烨，只是最近他发现谢白烨来的格外早。
燕无戚看着打坐在石盘上的少年，少年道风仙骨，英姿挺拔，他还不忘夸赞：“难得遇到像你这么辛勤的弟子。”
谢白烨睁眼一笑，看向他：“上仙说笑了，我是来砍柴的，顺便在这等燕上仙。”
燕无戚顺着他意有所指的地方望去，看到摞码整齐的木柴垛，心虚的移开视线。
*
三年转眼而过春暖冬寒，燕无戚看少年在树影婆娑下剑花流水，撩剑横扫间稚嫩的眉眼变得锐利，孱弱的身姿变得遒劲挺拔。
显然锋芒初露。
谢白烨心智开长，他看着眼前人耍剑行云流水的身影，心里颇为欣慰，主角受的苦再少一点，他的死前也可以下刀利落一点。
银色雕纹面具后的人声闷沉，颇为满意“老夫果真没看错你。”
谢白烨收剑回首，周身灵气带动的树叶纷飞。燕无戚和回头的少年对视，浓墨的眉眼间，燕无戚只是心里想，真正的剧情戏终于要开始了！！
“恭喜你了谢小辈，你出师了。”
他沉重的拍了又拍对方的肩膀，负手离开林间
“多谢上仙教导。”
身后，谢白烨规矩行了一礼，看着对方渐离的身影，眉峰紧缩，心中难得漫上一丝茫然。
燕无戚顶着这副鬼装束猫腰躲进自己阁房。黑袍，面具被他拆下随意扔在床榻。撑腰舒展了一下肌肉，总算是解放了。
消失两年的系统重新归位，熟悉的电子音回荡在燕无戚的脑海：【叮———谢白烨：黑化值—3%。当前角色“叶瑜”洗白进程：2%，奖励发放：100洗白币，店铺开启！】
一连串的提示音，乍响在他耳畔，震慑住的不仅仅是燕无戚，连带系统发放后也沉默须臾。
【尊敬的宿主，请问你做了什么？】
燕无戚也满脑子嗡嗡，他魂飞天外似的呆愣：“我就装个大仙，把你给我的秘籍教了点给谢白烨，之后就这样了……”
【两年！两年！宿主因为你的插手，现在剧情线崩乱，原著男主本应在流连在各大门派时与女主一面之缘，为后来的相遇做感情铺垫。结果呢?现在宿主恶毒人设严重崩塌，剧情乱套，你是我待过最差一届！！】
他一听，立马有理有据打断道：“停！仔细想想这没什么不好，我这是帮助你的业绩，祝你早日完成任务。这是双赢！！”
脑海里的声音沉寂片刻：【你说的很对，但我身为系统也是有原则，从现在起———洗白值给我清零！货币清零！仇恨值给我加加加！！】
【叮——主角谢白烨仇恨值+30%，当前：80%，洗白货币—100！洗白进度：0%！】
？？
燕无戚心底抱头无声呐喊，这不就意味着他两年的努力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系统！我！恨！你！！。
从那时起，燕无戚学乖了，不再教谢白烨习剑，见人开扇冷眼相待，只是每每瞟见对方头顶暗黑的数字时心里阵阵抽痛，临笙一旁见状，以为他身体不适，连忙搀扶。
“师兄怎么了？”
燕无戚摇头脱离，势必不再和男主有半分瓜葛，老实的等到试剑大会的到来再说。
因大会在即，所有的弟子都把精力放在修行，没人会理会外门弟子，谢白烨也落得清闲，有了更多打坐时间。
时间转瞬即逝，三个月只不过顷刻间的功夫。此时门派里气氛焦灼黏稠，连临笙这样二流子货色眼底也有严阵以待的紧迫，个个人如临大敌加紧练习，毕竟这可是一个光宗耀祖，给阑天门名扬天下的好机会。谁又不想一鸣惊人，成为天选奇才呢？
出发前往碧落山的前一天，掌门人派人把燕无戚叫进房，燕无戚不明所以，踏进门槛，就见那宁掌门身材英挺背的对着他，欣赏着刚从九中带来的幅画。
宁其听其脚步声，转身沧桑的眼神一亮，拉住燕无戚拽到座椅上，一番语重心长，叹吁一口气：“叶瑜啊，如今这门派不景气，为师就希望你能在大会上争一口气，不求登峰造极，但起码也要名列前茅啊。”
燕无戚看着老掌门人面色沧桑，脑子里迟迟想起这段剧情。
原著里宁掌门对门下大弟子抱有希望，可惜人家是个炮灰，专门给男主角做背景板。最终首魁当之无愧属于谢白烨，一个外门子弟，却靠着持之以恒的毅力为门派争夺荣光，宁掌门觉得此弟子颇有天赋，越看越欣喜冷落了大弟子，随后宗门的势力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会议暂停，燕无戚起身冲宁掌门作了一禀：“宁掌门放心，我定不负您的期望，一定在大会上一展风雄。”
背景板？他才不要当，首魁既然争不过主角光环，前三甲还是有点意思的，就凭他阅读过原著，内里的妖舍兽穴，奇花异草可全在他脑子里……
宁掌门见此弟子眼神坚毅，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心中不甚欣慰，眼底欣许深沉，温声摆手将他唤退。
“去吧，准备一番明天前往碧落山。”
“是。”
燕无戚撤身退下，着手安排明天出行的车马行李，毕竟大会举办三天，到时弟子要留宿在那，宿房虽会分配，但内物还需自己备着。
山门下烈阳高悬，照在弟子们汗津津的脸上。
“唉唉，快点快点！”远方是临笙的嘈杂的公鸭嗓。
而高茂盛大的树荫下，那人一身玄白的弟子服，金丝纹浮光流华，对方坐着躺椅，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折扇，眉眼半寐，在病态的面容上，颇有一副意兴阑珊的意味。
实则他在打瞌睡。
燕无戚是亲临监工看弟子们将包袱扔到马车上，此刻在这里偷渡光阴，有一说一，这个师兄当的还是有滋有味儿。
至少他可以偷懒。
“临笙。”他慵懒叫一声，打了个哈欠
临笙这个小狗腿听命后笑嘻嘻的跑到树荫下，一张谄媚的脸无限放大：“师兄，怎么了？”
燕无戚不动声色移开些距离：“进程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再过半个时辰左右就可以启程了。师兄可是渴了饿了？我叫人拿些冷茶过来？”
冷茶？这个不错。
燕无戚不动声色的点头，装的是从容淡定，临笙一笑疾步生风穿过他，燕无戚抬眼看对方在骄阳下殷勤的背影，就凭这份孝心，若以后这谢白烨真的黑化他也要保这小孩一命。
半个时辰后，整装完毕。燕无戚起身抻腰打了个懒。吩咐弟子可以请宁掌门上车，待掌门人上车后，整队就便可以出发。
一个弟子屁颠屁颠儿去了，他又找临笙把谢白烨叫来。
“你去把那个……那个小子叫来。”杂种这个称呼，他是真叫不来。
临笙得命，也不知他叫小杂种来干什么，只是应下连连跑去。几分钟，临笙身后扯着一个人影，谢白烨低垂着眉，看起来乖乖巧巧。
“叶师兄。”谢白烨被推拥到他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燕无戚点头，折扇点了点对方：“这次出行你也跟上来，需要打杂的。”
身后临笙的听到前半句面色不忿的看着谢白烨微弯的身影，在听到“打杂”两个字后心里又再度反转，幸灾乐祸似的。也是，叶师兄怎么可能看中小杂种，一定是又想到折磨的方法了。
燕无戚丝毫没注意身侧人的心理变化，只是道：“听到了么。”
谢白烨腰弯的更低，他只能看清对方的脑袋，看不到隐藏其下道阴鸷目光：“……是，弟子知道了。”
“嗯……那就好。”燕无情看着前方那辆马车掀帘，宁其已经落座，他一开折扇面色云淡风轻：“跟我上马车。”
这下临笙和谢白烨皆抬头，前者满脸茫然后者面色平静，两人纷纷看向他，一时间不知道说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