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筹备建房 河畔,鹿腿 ...
-
森林的日暮是尚未停歇的歌舞团,草木作伴,在鸟兽啼鸣的挽留下拉上星火帷幕。
夜色如约降临静谧的河畔。
图锦年好奇地看着那些颇具光华的萤火海洋,芸香的味道散去大半,咕咕鸟又窝到她肩膀上,脑袋锤了锤她,示意她用心做饭。
图锦年只得象征性注视一会烧烤架。
下边埋的是鱼,上边烤着两条鹿腿。
荒岛甚至足够把鲁滨逊一个富家公子磋磨成求生大师,那她这个对各类吃食偏门知识都会一点的待成年人应该也能较好生活。
……九漏鱼并不全是脑袋空空的。
要在这么一片森林中存活,最先得有个房子。
她是可以用吃食代替房租暂住岁平安家里的。
但图锦年对岁平安那屋子意见很大,太高了,还稍微有些漏风。她决定自己摸索着造房,可这段时间也是得麻烦人家的。
即使岁平安对帮助她之一事表现得任劳任怨,图锦年也感到深深惭愧。
于是她主动承担了往后很长时间的伙食。
……虽然前几次救下她的恩情都没还。
不知岁平安他家和他的部族具体闹了多大矛盾,总之他只有每月一次的集体狩猎才会回到那里,自家的小屋也整得很是寥落。图锦年想着要盖新房就得连他那份也带上。
一下午的时间搬了很多能吃的植物,等近了黄昏才谋算着盖房子,大家伙都饿得不行,图锦年就想着先吃了再捣鼓。
烤鱼吃了有几趟,做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这会找了不少鲜草,可以用作调料。
比如树蕨叶片,芦木叶虽然不合常理的巨大,但摸着很脆还磨手,包裹着鱼一会就得烧得焦碎,树蕨不仅叶片大纤维还很坚硬,倒是能包上几层热灰里头焖着鱼烤。
没有刀片利石,纯靠手清理鱼腹,虽然洗了好几遍,图锦年还是觉得一股子咸腥味。
岁平安照葫芦画瓢整了两条,然后在塞草的时候给她拦住了。
问他为什么不放香的草要放臭得很的芸香,他说因为看到之前她满身都是,以为她喜欢。
图锦年:……
炭火越发地亮,原来是快入夜了。
用树枝将埋在里面的叶包焖鱼撬出来,外层的蕨叶都烧得焦黑,她呼口气在手掌,狠了心过去戳两下。
烫得她狂甩手指。
最后还是用树枝慢慢剥开,混杂芳草香料的鱼肉香才弥漫开来,令人口腹大盛。林子逛了趟,没找到多少香料,临到河边居然碰到很多香蓼,拿来焖鱼味道看着还不错。
剥开叶片,热汽腾腾地冒,图锦年用叶片扇着,吹凉等吃。
“鹿肉可以吃了吗?”
她交给岁平安的任务是偶尔翻几下烤鹿腿,让它均匀受热。
眼看着焖鱼香都飘了几里,他也很期待。
“烤腿这么大一块,这会应该是刚熟表层,内里的血肉还生着呢,”图锦年瞥了眼,挪过去要接过翻鹿腿的活,“鱼是焖透了,你等会没那么烫就能拿起来吃了。”
“生的吃了也没事吧?熟肉只有冬天才吃的。”
说是这样,但为了香喷喷的肉,岁平安还是老实没动,坐过去翻起叶包焖鱼。
“咕咕”
咕咕鸟围了上去,想吃,顾及着炭火堆,只叫着。
图锦年揉碎了几片香蓼撒在烤鹿腿上,她知道这是挺香的一种草,就是烤肉加了好不好吃她还没实践过。
翻烤着鹿腿,那肉滋滋地被烘出香油。
动物的油脂经过炙烤烧得香润富有风味,图锦年离得近,馋得不由咬唇。
视野内忽然出现一包焖鱼。
叶片打底,鱼的清香和草木气息扩散。
“你过去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厨子吧?”
图锦年被问得一愣,纠结一秒钟,委婉开口:“也许是这里吃食不太好。”
说完,她也没客气,接过叶片两边就捧了起来。
顿时烫得快握不住两边,手指变换着提叶子,狼狈但一直没让焖鱼掉下,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吃上焖鱼。
焖鱼很多,岁平安给她递了鱼,又掰了三包给咕咕鸟。
咕咕鸟们吃得几哇乱叫。
“咕!咕嘎!”
他自个也拿了一块。
焖鱼做得软烂鲜糯,一口下去肉汁就在口腔翩然起舞,图锦年吃得正香,这时鹿腿炙烤的油滴下炭火,火星熄了不少,她又连忙腾几下炭。
好一会,地上剩下堆鱼骨头。
吃货们看向了两条肥得流油的鹿腿。
表面烤得金黄酥脆,炭火盈盈处滴落下油脂,往上看,肥瘦肉相间的地方正滋滋喷香,夜风吹得不知是热雾还是肉香,左右是把夏日凉爽的晚间吹成了野炊圣地。
肉熟了。
图锦年蘸水洗干净一支新树杈子,戳开一点,嫩肉挤挤挨挨地,香味冲得人牙痒痒。
“咕嘎!”
放下树杈,只觉肩膀一沉,最胖那只咕探出头来,瞳孔在黑夜发着亮光,爪子还挠她衣服。
咕咕鸟吃鱼吃得也香,爪子的油渍在肩膀涂开,图锦年两手扯着它翅膀拉下,有些无奈:“咕咕!脏死了!”
还有只咕咕,被稍胖那位推搡着在她腿边卖可怜。
“好啦好啦,都有都有。”
图锦年只好埋头苦干,扇凉一点点然后就着叶片去扯肉,鹿腿上有一大块瘦肉,扯着还是很烫,扯开后呼呼红红的手指,很快就拿叶子包好了三份。
可惜了,这一大块肉看着是最齐整漂亮的……图锦年扭头去拆解剩下的鹿肉,唇间却撞上了一块泛着油光的温热鹿肉。
“我感觉你好像很喜欢。”
图锦年摆摆手,“也没有,你不吃吗?”
“我每天都是这种吃食,只是,阿父说,只有勇士才能吃到最新鲜的生肉。我是说,我们基本不吃熟的。”
图锦年点头,“总感觉你说的怪怪的……”
低头啃一口,发现就是刚刚怼人的话被重复用了,她仰头唔唔地喊:“唔好记仇啊你!”
没看清对面什么表情,图锦年就被鹿肉折磨得有些受不了。她瘦骨嶙峋的身体,多年来也是没吃上什么好吃的,通常是打吊瓶,牙齿适应不了劲道韧劲的鹿肉。
她咬半天都咬不碎,腮帮子满满的都是烤肉,唔唔地发了两声感觉丢脸就没开口,但脸圆圆的样子更招人欺负了。
咕咕鸟在啄肉,只有岁平安就着剩下的鹿腿肉吃,看她,看她鼓起来的腮。
图锦年别过脸慢慢嚼开了那一大块肉,叶片上还有不少。
还没分的鹿肉在炭火上热乎乎的,三只咕咕鸟风卷残云填了刚刚的,又摸上来要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