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永契域 永契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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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契域。
我回忆着，当初为什么要来永契域，这个连神明都不曾垂目凝视的地方。
但当这三个字在陆沼的唇齿间被轻轻吐出时，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回响，像命中注定。
不是冰岛，不是雷克雅未克。他最终选择的，是这座只存在于隐秘传说与古老契约中的城。
“永契域……”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下意识地抚过左手的中指。那里，一圈暗红色的牙印已经褪去了最初的刺痛，化作了一道浅浅的、却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嗯。”陆沼看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永契域。在古老的语系里，它的意思是‘永不背叛的誓约之地’。”
他牵起我的手，将那圈牙印贴在他的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温淅，你听好。我们不去别的地方。只有那里，才配得上我们的命。”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们是一群被世俗判定为“病态”的人。我们互相折磨，互相救赎，我们在深渊里互相撕咬，又在废墟上紧紧相拥。那些世俗的、光鲜亮丽的婚姻殿堂，容不下我们这样满身伤痕的灵魂。
只有永契域。那座建在悬崖与迷雾交界处的城，那座接纳所有破碎与疯狂的地方，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下月初，我们如期踏上了前往永契域的旅程。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熙熙攘攘的宾客。只有我们两个人，和一份沉甸甸的、用生命签下的契约。
永契域比我想象的还要苍凉。
天空是铅灰色的，常年不散的浓雾像是一层厚重的纱幔，将这座城与外界彻底隔绝。这里的建筑都是黑色的石头砌成的，古老而沉默，像是矗立在时间尽头的墓碑。
我们走在通往城主府的长阶上。风很大，吹得我的风衣猎猎作响。
陆沼走在我身侧。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正装，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被妥帖地藏在袖子里。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骄傲的、无所不能的陆沼。
“冷吗？”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
我摇摇头。
我不冷。因为有他在身边，我的血液里流淌着一种近乎沸腾的、悲壮的暖意。
我们走进了那座古老的城主府。
大厅里点着昏黄的烛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像是松木燃烧的味道。一位穿着灰色长袍的长者站在祭坛前，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没有司仪，没有音乐。
只有我们两个人，静静地站在祭坛前。
“你们，为何而来？”长者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在大厅里回荡。
陆沼握紧了我的手。
“为了结契。”他回答，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长者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永契域的契约，与世俗不同。”他缓缓地说，“在这里，你们交出的不是戒指，而是彼此的命。从今往后，生死同命，荣辱与共。若有一方背弃，另一方必受噬心之痛。”
他看着我们，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
“你们，可愿？”
我转过头，看着陆沼。
他的眼底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神圣的光芒。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我愿意。”他说。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关于未来的恐惧、关于疾病的绝望，全都抛在了脑后。
“我愿意。”我说。
长者点了点头。
他拿出了一柄黑色的匕首。匕首的刀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陆沼没有丝毫畏惧。他伸出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陆沼……”我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
他转过头，给了我一个安抚的微笑。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刀刃划破了自己的食指。
鲜血涌了出来。
他将流血的手指递到我面前。
“温淅。”他轻声叫我。
我明白了。
我伸出自己的右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左手。
鲜血在我们的指尖交融。那种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触感，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我的灵魂里。
“以血为契，以命为誓。”长者高声宣布，“永契域见证，你们，从此生死同命。”
大厅里安静极了。
只有烛火在微微跳动。
我死死地握着陆沼的手，感受着他的脉搏，感受着他的体温。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再也无法分开了。
那些黑色的藤蔓，那些疯狂的幻听，那些想要将我拖入深渊的力量，在这一刻，都被这道血契死死地锁住了。
我们把自己绑在了一起。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走出城主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永契域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浓重的、化不开的雾。
陆沼牵着我，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温淅。”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
“嗯？”
他低下头，吻上了我的唇。
这个吻很深，很用力，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
“我爱你。”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哪怕你明天又发疯，哪怕你又要杀了我……”
“我也爱你。”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中指上那圈牙印，在夜风中隐隐发烫。
“陆沼。”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他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我们走进了那片浓重的迷雾里。
我知道，前方的路依然会很难。
但至少，在这座名为“永契域”的城里，我们找到了彼此的命。
生死同命。
永不背叛。
这是永契域的唯一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永契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