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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罅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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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府上下此时喜庆的很,今日元府少爷生辰,当家主母林清直接给下人每人一个小红包,上上下下,人均喜气洋洋。
“清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过生辰还挂着一张脸?”林清从前堂快步走来,衣角都带着上一秒的喜气飞扬。
元清扯起一点嘴角,笑又不似笑,还不如不笑。
“哎哟,”林清扶着元清的脸,心疼地开口,“这是谁欺负我家宝贝了?”
元清从宫中回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
黛伊?
什么关系会叫黛伊?那不应该是关系极其亲密才行吗?殿下不是说,不是说.....
元清低下头,看上去像一颗低垂的老树。
“是不是又在殿下那受委屈了?”林清叹一口气,元清这性格,整天不是在笑就是去笑的路上,能让他摆出这样的模样的人,她用脚都能数出来。
“要我说,清儿,世界上两脚的人那么多,何必吊在一棵树呢?”林清坐在他旁边榻上的位置,安慰他。
亲人的话虽不似解药,但也不济是一个好药。元清在母亲的安慰下,压抑的心情总算是解开了不少。
“齐一!”元清恢复心情,和林清有说有笑。刚才有人来说前堂有人求见,元清有些疑惑是谁,他的好友的生辰聚被他推迟到了明日,按理来说今日不会有人。
很快走到前堂,隐隐约约,能看出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十分壮实,人高马大,背影看得极为眼熟,走近一看,惊喜的发现竟然是自己前段时间认识的好友。
齐一是他前两个月结识的新好友,南无城的一个小少爷,他舅舅当官来了天元城,他随他舅舅一块来。
“你怎么来找我了?”
“你的生辰我怎么会不来,”齐一爽朗的笑了笑,将一个巨大的木盒子搬至身前,那盒子看上去有元清腰一般高了,“生辰礼物。”
元清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笑得极其开心,眼睛弯成了一弯月亮,“你怎知晓我生辰,我似乎没同你讲过。”
他扑到盒子前,东摸摸西看看,“我想现在看。”他抬头看着齐一,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兴奋。
与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对上,齐一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他侧过头,轻声答应了。
“你府上的下人在上周偶然提起,说下周元府少爷生辰,我花了点小钱,套出了你的生辰日期。”
林清见恢复元气的元清,温柔的望着他的背影,可能是天气转凉,最近林清经常咳嗽。身后的婢女见状,连忙上前递上一张手帕。
“清儿长大了,也会难过了。”林清在后边看着,似是感慨说道。
“夫人别担心,少爷性子单纯,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婢女是林清一手带大的,怎会不知她心所想,连忙安慰。
得到准许后,元清立马拆开来看。
“一把弓?”元清微微抬手,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眼神流光溢彩。
这是一把极美的弓,哪怕是元清这种只分美丑的武夫也能看出。霜色的冷玉木弓身泛着幽冷的微光,两端琥珀色的牛角勾勒出如流水般凌厉的线条。银丝缠绕的弓腹处,暗红色的鹿皮握把被摩挲得发亮,宛如一团被压抑在冰雪之下的烈火。
“谢谢,”元清将弓重新放置木盒,郑重地道谢。
“无碍,”齐一见状也笑了笑。
“要不,今晚你在我家用食吧。”元清叫住准备起身的齐一,眼神里的喜悦还未散去,整个人犹如一匹开心的鹿,“你送了我一件如此贵重的礼物,不请你一顿,我今日怕是寝食难安。”
齐一定神看了一会,随后才缓慢开口,“也好,今日我舅舅晚归,我就不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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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可有什么异常?”
临近午夜,齐一才从热情留宿的元府出来,还没走出百米,便被人紧急召回宫。
齐一,也就是一七,刚刚还在元府与宾主相宜尽欢的客人,此刻毕恭毕敬地向别人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连元清在桌上吃的菜,哪个菜吃得多,哪个菜只吃了一口也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元公子在行为上并无异常,与前些日子一般无二。”
暗色的屏风后,榻上的阴影动了动,过了一会,声音才从后边传来,一七听不出情绪,但心里直觉不太好,“很开心吗?”
一七努力回忆在用膳时的场景,和元清相处的这两个月,几乎没看见过他有什么特别难过的表情,元清很少会将自己的难处给对方展现。哪怕当时对元清心有不满的他,如今也不忍对他说出什么坏话。今日的元清也是一如既往,笑容如往常一样挂在他脸上。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若是他回答‘开心’,不开心的反而是殿下。
一七踌躇了一番,心里上下打鼓,最终还是选择说实话,“今日,元公子看上去,还是挺开心的,似乎是因为生辰。”
书房内的氛围仿佛因为这句话而凝固,一阵阴风刮起,低沉的笑声慢慢响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七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神只敢盯着地板,心想,殿下的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盯着他,紧紧盯着,”笑完以后,唐旻才漫不经心开口,“每天碰到哪条狗,去了哪个巷子,都给我一清二楚的告诉我。”
“退下吧。”
在万籁俱寂的黑夜里,一场看不见的阴影逐渐扩大,逐渐扩散成一个人形状。
烛火在风中摇曳,殿内极少点燃的蜡烛明亮,角落里几盏幽蓝的琉璃灯,整个空间显得幽深而晦暗。
唐旻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刚从深海中溺水挣扎而出的人。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脑海中,那些荒诞至极的画面还在疯狂翻涌:少年人滚烫的体温、在耳边厮磨的呢喃,以及那双在情动时泛红失神的桃花眼……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令人发指,仿佛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那截朱红革带的触感,唇齿间还萦绕着那股属于少年人的的气息。
可除却这种情动的欲望,唐旻又想起今日一七禀报的消息,心里的□□又掺杂了不少怒意。
开心,为什么要开心。
看到自己和别人不清不楚,不应该是痛彻心扉吗?为什么会开心,为什么,为什么。
起身走向案桌,唐旻从桌上拿起一柄小刀,刀身由极罕见的“寒星钢”折叠锻打而成。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宛如霜雪般的冷白微光。
“啪,”小刀被重重抛掷地面,唐旻手臂一挥,蜡烛也连番倒地。
“为什么不难过,”唐旻蹲下,慢慢抱住头,“果然是个只喜欢脸的贱货,看到漂亮的就要上去说话,为什么要说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贱货,果然只是感兴趣玩玩,”唐旻自顾自地低语,惨白的月光打在他脸上,眼睫下的一块黑咚咚,完全看不出主人的情绪。
唯一幸存的烛火因为风的动静也跟着摇晃,但气息微弱,似乎很快就要熄灭。
突然间,这束唯一的火苗也打翻在地,只有余火在烛油里燃烧。
唐旻起身,心中恶劣的情绪如翻江倒海一般朝他袭来,如同这怎样也打翻不掉的烛火。眉眼低下,唐旻眼眸深长,心里的思绪却还在万千反转。
跟着他还跟别人眉来眼去,竟然还是当着他的面。不知廉耻,果然和他一开始想的一样。
唐旻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元清在追自己的时候,只说了自己的样貌,对其他却支支吾吾。这样的人都是负心汉,他们就是在等着对方容颜衰老后找其他人,甚至有些时候他们直接回选择更好看的。
就像今日,唐旻慢慢抬头,想到那人忽略自己的视线,和旁人充满笑意的聊天,他就想要将这人的眼睛和嘴巴剜下来,最好装起来,让他们只能看自己。
他这是在惩罚他,惩罚这些不三不四,水性杨花的人。
这样的惩罚不够,唐旻忽地神经质地笑起来,他不仅要身体上的惩罚,还要精神上的。他要让他知道这种朝三暮四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身体上的惩罚,唐旻想到三个月后的生辰,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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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元公子去了王府,两人逛了闹市,没有人上前。”
“今日元公子在府里呆了一天,没出来。府里无人上前打扰,他一人练武,午膳是清蒸鲈鱼,元公子似乎极其喜欢吃鱼,今日是他连续第五天吃鱼。”
自打那次生辰后,元清便有五天没去宫里。
受往日好友相约,元清在生辰第二日去往一家小酒楼。
“元清,这么些时日没见,你不会把我们忘在天边吧!”来人有七位,家境均较差,在天元城也只算能吃饱。说这话的是一名个子精瘦的男子,他端起一杯酒,似是感慨,“自从我们分离后,你从未找过我们。”
元清赶紧起身,反驳道,“怎么可能忘了你们,我还记得你当年帮我擦背之情。”
“哈哈哈哈哈,”又是一名体格壮硕的男子开口,他笑得极为爽朗,看上去几乎有一扇门如此之高,“这城内几乎都在聊你如何追求三殿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个武夫还会蹦出这样漂亮的话,”坐在他旁边的男子揶揄了下他。
“我马上是要娶媳妇过门的人了,那可不要学学好话。”壮硕男子摇摇头,可挑高的眉眼却在替他炫耀。
“这么早就要抱媳妇,”元清震惊说道,随后调戏道,“不过,张老五在过几年再找媳妇可没人会瞧上了。”
“你这都满弱冠了,咋还不能饮多点酒。”精瘦男子开口。
“我容易醉酒和我能饮酒,那是两码事,”元清撇下酒杯,昂头挑眉。
曾经的欢闹再次重现,可能是脑子就容易在情绪激动时想得多,在众人的欢声笑语,高谈论阔中,他蓦的发现,他这几个月为了追求唐旻,似乎舍弃了自己的许多时间。他原本的计划是要当一名绝世的武侠,游走天下。可在现实里,他却为情感所绊,甚至有些练武的时间也在慢慢减少。
好不容易相聚的几人从中午吃到了下午三点,元清终究是忍不住多喝了点,被人左右两边搀扶着。
“你是谁?”迷糊间,他似乎听到身旁有人在问问题,然后是一阵争吵声。紧接着,他便陷入一阵黑暗,似乎是被人抱起来了。
早知道不喝那么多酒了。元清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