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木而栖》猴王出世

3、地下情人

　　醉酒的元清很快被府上的人接走，直至夜幕降临，快到戊时才顶着头晕脑胀的脑袋从床上爬起。
　　下人很快送来一碗白粥，元浩此刻正从前院赶来，门被推开，只见元清看着白粥呆呆坐在木椅上，身上穿着还是今早出去的那件衣服。
　　元浩暗自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方才听到元清今日醉酒的时候，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爹，”眼前的景象被打破，元清很快回过神来。
　　元浩重重叹一口气，右手轻轻甩一甩衣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今日喝酒了，怎么如此不加节制，往日你只会品三两杯。”
　　元清拍了拍还有些残留的头晕，头晃了晃，“三殿下不胜酒力，我肯定要.....”
　　见迟迟没有后半句，元浩问，“要什么？”
　　只见方才还有些灰头土脸的少年容光焕发，仿佛不是一个人。元清直直站起身，突然就在屋里走动起来，越走越快。
　　“做什么？”元浩皱眉看着突然发疯的儿子。
　　“没什么，没什么。”元清停下脚步，眼神依旧闪亮。
　　他从容的坐在椅子上，清了清嗓子，“爹，你先出去吧，我没事的。”
　　“你觉得我来是因为这件事？”元浩哼出一口气，看见对面一幅难道不是这样的疑问，“二皇子最近见你和三皇子走的挺近的，今日可是特地派人打听我的态度。你脑子平滑，想不到那么多。人家脑子可不一定像你一样。”
　　“你日后给我节制点去，咱家是个小官，去不了那么大的风浪，”元浩看着面前人还吊儿郎当的模样，也是明白让他听话还不如自己再生一个出来，一时之间不知是该说他头铁还是说他年轻气盛。
　　“快去洗漱去，一身臭味。”元浩捏了捏鼻翼，起身挥手嫌弃道。
　　门被轻轻关上，独留一人在内坐着。
　　白粥还在桌上盛着等着被继续品尝，元清却像没察觉似的，走到床边，像一具尸体一样直挺挺的躺倒床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他竟然和殿下接吻了。
　　竟然和殿下接吻了。
　　元清捧住完全呆滞的脸，努力的想让自己忘记那段事情，可回忆却像不曾间断的播放仪，一直重复。
　　要死掉了，要死掉了。
　　对了，还在床上咕噜的男生突然僵直身子，今天殿下是不是说，明天去他府上？
　　元清一整个扭腰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里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洗澡。
　　****
　　天元城的早晨比夜晚清凉，昨晚下了一点小雨，今早出乎意料的凉快。元清照例练完晨功，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圆领窄袖劲装，腰间束着暗金色的宽革带，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挂在腰带上。
　　“殿下，元公子又来了。”
　　青灰色的琉璃瓦泛着冷硬的幽光，深色的紫檀木廊柱仿佛将人吞噬。
　　元清跟着引路的小太监穿过前殿，正殿的槛门极高，里面极度宽敞。殿内没有什么多余装饰，看上去极为冷清。
　　前些个日子元清也只是在前殿与唐旻相聊，前殿装饰温暖如春，墙壁上攀爬着淡粉色的花，与正殿相差极大。阳光透过半透明的轻纱窗棂斜斜地照进来，连光线都是冷冰冰的。
　　中间摆放着巨大的素娟屏风，后面的身影影影绰绰，但能看出屋主人正半躺在床上，仿佛能透过屏风看到他。
　　元清立在原地，忽然间不知道怎么动弹，他想到昨日迷糊的亲吻，只觉得现在要不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为何不过来，”温柔的嗓音在殿内环绕，太监侍女们早在元清进来时便主动退下，一时之间，殿内的气氛变得灼人暧昧起来。
　　原本想好的措辞如今全变成浆糊，元清只觉得现在像被人操控的木偶，两条腿不受控制的走过去。
　　屏风后面的唐旻衣衫半解，长发柔软的搭在胸前，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玄色的薄绸中衣，衣襟大敞着，露出大片冷白如玉的胸膛。那料滑落到臂弯处，堪堪挂在手肘，半截衣衫欲落不落。
　　元清一时之间看呆了。
　　“殿，殿下。”元清红着脸，仿佛缩进龟壳的乌龟。
　　唐旻噙着笑，一手直接拉过元清，两人坐在床上。
　　“殿下，昨日是我逾矩了，”仿佛坐的是什么热炕头，元清腾的起身，眼神只盯着自己鞋尖，不敢看向床上。
　　唐旻看着面前不同于往日鲜艳打扮的少年，心中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你猜我今日来是叫你做什么？”
　　当然是给我一个名分！
　　元清心里激动地想着，但脑子比身体反应的要快，元清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猜对了欢天喜地，猜错了那可要丢大发。毕竟是在喜欢的人的面前，元清认为自己应该留点脸。
　　于是他中规中矩说了一个，但总算是敢抬头看向唐旻，“殿下是要找我兴师问罪吗？”
　　“那你要怎么请罪，”唐旻笑了两声，继续问。
　　怎么以前没发现殿下还挺喜欢玩弄人。元清暗戳戳的想着，只觉得这样的殿下可爱极了。
　　心猿意马间，元清头脑一热，“可以让殿下再来一次。”
　　殿内的气氛随着两人的安静越来越浓稠，元清这回没有避开唐旻灼热的视线。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唐旻开口。
　　“那殿下愿意给我一个名分吗？” 元清横冲直上，他不是一个喜欢遮掩的人，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要去争取。
　　“你想要什么名分？”唐旻低眉。
　　果然还是要名分吗？他嘲笑一声，他想的果然没错。
　　“殿下的心上人如何？”元清欢快的笑了一声，压抑住猛烈的心跳，主动坐在唐旻身侧。
　　不要，不要身份吗？
　　唐旻眨了眨眼睛，对上满含爱意的目光，平静的湖水像是被狂风卷起波浪，一阵一阵拍向堤岸的树木。
　　可那又怎么样？元清只是喜欢自己的容貌，若是自己离开了这容貌，他还会这般对他吗？不会的，不会的，他只会像对待其他人那样，不会这样关注自己。
　　元清有些踌躇，是不是自己说的太唐突了，原本唐旻上扬的嘴角突然回落，看上去不是很开心的模样。
　　早知道不这么直白了，殿下可能还么确定自己心意，昨日可能就是冲动。元清头一回因为自己的直接有些懊悔，心也跟着悬起来。
　　忽然间，一双手覆在他的大腿上，元清原本有些失落的眼睛又重新燃起星光，“殿下！”
　　“元清，”唐旻握住他的手，坐起身，两人上本身距离几乎为零，“我现在是皇子。”
　　他低下头，看上去极度难为情。
　　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才犹豫吗？吊着的心此刻终于有了着落。
　　元清反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殿下，那我们做一对地下情人也好啊。”
　　地下情人，元清浑身颤了颤，竟然觉得这有些刺激。想到以后待人温柔的殿下乖乖躺在自己怀里，感觉脑袋要想爆炸了？
　　唐旻看着眼前突然脸红的元清，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掌心，掩饰掉眼中的嘲意，假意低头，连肩膀都微微内缩，整个人看上去瘦弱了不少，十分难受，“我可以，但是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我不委屈的殿下，”元清此时心里乐的开花，“只要是你，我怎么都不委屈。”
　　唐旻顺势靠在元清肩上，“你真好。”
　　元清感觉手心痒痒的，昨日发生的事情让他食髓知味，“殿下，”元清傻傻笑了两声，“那能不能，把昨天的事情在重复一遍？”
　　唐旻挑眉，从他这个角度能完整的看到元清的下颚，不是特别的尖，反而带点婴儿肥，外双的桃花眼，鼻尖微翘，唇形饱满。因为常年锻炼的原因，他的皮肤透着健康的亚麻色。整个人动起来宛若轻盈的猎豹，光看身形便能猜出他的肌肉线条一定极为漂亮，更别说昨天他还.....
　　唐旻想着想着，舔了舔嘴唇，却无法消灭一分火气，心里的□□反而簇的愈演愈烈，他本就因为昨日的事闹得心火难挨，特意换了一件里衣，在叫人上冰桶才堪堪入睡，可在梦里，也是那人坐在自己腿上，眼神迷离的看着自己，嘴里喊着让人上火的话。现在经元清这么一撩拨，昨日还未完全消的□□此刻又重新点燃。
　　元清见唐旻还没动作，心里是有点小失落，但此刻美人在怀，更别说此刻的美人还衣衫半解，‘楚楚可怜’的倒在自己怀里，他又觉得没什么。
　　算了，殿下已经答应自己了，那些事情就待会再说。
　　元清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左右，元清看向窗外，姿态虬结的古松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如今刚入秋，天气还是带点蒸腾的热意，但太阳看着比他来时的大了许多，应是午时左右。
　　唐旻今年十六有余，两人差了三个月，大旻朝十六岁便可独立营生，唐旻也逐渐走出学堂，不用早起，染上了懒觉的毛病，时常日上三更才起，刚好错过早膳。
　　元清也是在追他的过程中，慢慢猜出的。
　　“殿下，”元清扶正他的身体，和那双温柔的丹凤眼对上，“你不能不吃早膳。”
　　唐旻很久没被人这样说过，心虚之余又有点隐秘的开心。真是让人头疼，才刚在一起就管这么多，要是以后没娶他，他是不是会疯掉。
　　心中隐隐的甜蜜让他完全忘了昨日泛舟时对元清的无尽诋毁，罢了，大不了他许他一生荣华，不让他一家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