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发现 其实只 ...
-
其实只是回去过一个周末,收拾收拾新学期的东西,他们要正式开学了。
周秉文,孙杨开学段都刚好放假。
周秉文本来很热情,执意要接送两个孩子去学校。孙杨其实为人比较懒散的,如果是这样的大好机会,他一般会答应。然后在家躺一天回血或在弄月里到处闲逛,感受一派夏季光景。.
但是赵婵娟在帮孙天南收拾行李的时候,这个细腻的母亲就已经觉察出了孙天南的神态变化。听说是周父接送,孙天南愣了一下,下意识咬住了下唇,很轻,却在松开时仍留下了淡淡的白印。
这个母亲默默地退了下去,在厨房推搡着孙父。
“杨,你去送。”
“啥意思啊?老周说他要送。”
“你去,人家都送来一回了,有来有回的啊。”
“咱们两家分这么清干嘛?想去就让他去呗。”
“囡囡指定不乐意了,肯定是老周又训了他儿子了。”
你去你去,推搡了几分钟。
“行。”孙杨跟周秉文打了个电话,叽里呱啦地说了好一会儿。
“娟,好啦。”
孙杨放下电话,开始去房间换衣服。
另一边,周秉文径直打开了周铭然的房间门。
这里没有锁芯。
周秉文见周铭然还在收拾衣服,听到声响却没有抬头,有点生气。
“你每次动作快点。”
他自顾自地拉起旁边的学习椅坐下来。
两条腿交叠在一起,俨然一副主人姿态。
“虽然你高中住校了,但别想着跟其他人去鬼混。”
“你们明天要开学考。”
周秉文抬了眼,犀利的眼神扫过周铭然的全身。周铭然整理东西的手顿了顿,同样,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们两个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等一下你孙叔叔接,动作麻利点。”
周秉文说完就走了。
门没有关。
小时候有一次,周铭然受不了了,会突然装得特别特别乖。不管爸爸说什么,他都不回驳。爸爸叫他干什么,他就非常刻意地立即去干。像电视里的蜡笔小新那样,如果突然变乖,父母就会不习惯,然后希望自己变回快乐的模样。
但他却忘了,他不是蜡笔小新。爸爸,同样不是野原广志。
周秉文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好像认为一切是理所当然的。妈妈感觉出来了,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周铭然长大了,却越来越矮。
因为他学会把腰弯得很低,很低。
周铭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行李箱的拉链拉好,提正。
机械地打了声招呼,走的很匆忙。
“给他欠的,叛逆期来了。”
周秉文很大声地抱怨,陈淑德撇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安静地擦桌子。
她知道为什么,但她却不知道该怪谁。给然然这样的成长环境确实不好,但是然然要有成就,就必须坚持到底。
这都是为了他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周铭然拉着行李箱,还没到周家小院。
“周铭然你这个家伙也太慢了吧!”没有任何预兆,像是一把裹挟着阳光的利刃,毫不讲理地劈开了横亘在他周身的沉闷空气。它带着一股近乎野蛮的生命力,穿透了院墙的阻隔,甚至震落了院内攀爬老树的几片枯叶。
周铭然原本有些拖沓的脚步顿了一瞬,他抬起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原本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手指,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回家了。
孙杨从一侧探出头。“午饭指定没吃,快进屋,洗洗手吃饭。”
他其实吃过了。
“好!”周铭然笑得明媚张扬。
行李箱放下,进洗手间洗手,围在八仙桌上吃饭。
一切流程熟悉又恍惚,千万次经历,第千万又一次怀恋。
吃过了,却还是吃了很多。
下午被送去学校,车里照例放些流行音乐。孙天南在每一次启程的时候都会放一首《晴天》,用它的前奏来开启旅程。
虽然去学校听起来不像什么很好的事,但是孙天南还是放了。孙天南其实一直在唉声叹气,但这首前奏至少对周铭然是应景的。
新开学要重新排班,还没分文理科,所以对于成绩的限制没有严格要求,但是还是分了两个层次。两个层次内排人,其实大体也没有什么变化。
幸运的是,四个人还是一个班。
2班。
还有一个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的事,林素、余泽远他们的班和2班靠的很近。
4班。
周铭然听说了之后有一点不开心,不过他没有让这种心情占据太久。因为明天要开学考。
他们搬教室的时候,孙天南刚好遇到了余泽远。孙天南很高兴,因为她觉得看到这个男生就会忍不住开心起来。不过明天有开学考,可真不好。
三天的开学考,行程排的很满。三天要考九门课,考到最后两科政史的时候,所有人都累得骂骂咧咧。
晚自习孙天南趴在桌子上直叫唤,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我物理选择题至今已知错4个了!”
这次的考试初中内容和衔接内容五五开。“分明全部都是衔接内容嘛!”袁青枝很迅速地收拾着试卷,害怕多看几眼题目。
“不然我怎么看不懂呢——”
声音拉得很长,两人趴在桌子上,头互相对着。
肖澄明拿着篮球在班后面一抛一抛的。“你可省省吧,大姐。你怎么就知道自己错了?”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我看到周扒皮的卷子了……”
“不用讲了,幸好没有多看几眼。多看几眼,你错的更多。”
孙天南狠狠瞪了一眼肖澄明,也没多余的力气骂他了。
周铭然把卷子收起来,眼皮没抬,嘴角先勾起来。
“喂,你们俩总要去吃饭吧。”
孙天南瞥了一眼周铭然,“哦……”“下次不许把试卷放在桌子上!”
……
“哦。”
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还没收,舌尖轻轻抵住上颚,连带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笑得更深了。
肖澄明在他的侧边玩球,一切尽收眼底。捧着手里的球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单手将球往□□一兜,球在腿间绕了半圈,又被他用指尖勾了回来。
“去吃饭。”
“好。”
不对,你真的变乖了。
肖澄明感觉自己见鬼了。
他严重怀疑周铭然对谁春心萌动了,动作越来越收敛,而且装的特别绅士,说话也变得轻声细语起来。他想想就犯怵,跟蚊子腿挠痒痒似的,挠得他一阵恶心。
而且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个对象是孙天南。
尽管他千万次否定这个答案,但这个好像真的是标准答案。
不是,这个世界终究是疯了。
“对了,不要边走路边打球了。到时候摔跤了。”
?
真的疯了。
肖澄明僵硬地笑了下,弯下腰将球轻轻抛开。“你需要糯米吗?”
“别说些无厘头的话。”
糯米镇不住……
过了几天成绩公布,周铭然是全校第一。
校园红榜贴上墙,前十名有照片。很多人围在荣誉榜前起哄、夸赞。用夸张的语调表现对这个“天才选手”全能表象的控诉与羡慕。2班门外,下课总会围着一些别班的人,她们从窗户、前后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想看一看传说中上帝偏爱的全能选手。
周铭然在得知第一名这件事之后,脸上没有特别的喜悦表情。在大家都误认为是习以为常的轻松后,周铭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仅这次要得第一,下次,下下次……他永远都应该得第一。如果不是第一,他不敢想象,那个房间会怎样吞噬他。
“孙天南,你考多少?”
他把身子向前探去,两只小臂压在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搭在孙天南的椅子上。
“正常。”
孙天南笑得肆意,一般她说正常就是考得好的意思。周铭然压住唇角,“真的假的呀?”
“美少女的事少打听。”
肖澄明在一旁很夸张地“呕”了一声,一直发出“啧啧啧”的点缀。
周铭然暗暗拍了一下肖澄明的后背,挺用力的。
肖澄明整个人往前一栽,两手撑着桌沿,下意识地弓起背。椅子因为受力往后平移了少许。
“哎哟,怎么了呀?身体不舒服吗?”
周铭然贱兮兮地往前靠,单手支着下巴。还微微歪了下头,唇角极轻地牵了一下。
孙天南弯着眼笑,转头和袁青枝聊了起来。袁青枝侧过头,“我的妈呀大哥,突然给我们一下。”
肖澄明下唇抵住上齿,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刚才咳了一下……”又是一连串的假动作。最后以装成熟的扶额收尾。
好好好,周铭然,玩这套是吧?倒被我抓住把柄了……
晚自习回去路上,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周铭然握着还有半瓶的矿泉水哐哐地喝。肖澄明走在他旁边,其实内心还有点犹豫。
不过他什么事可塞不到心上。
“喂,你喜欢孙天南是不是啊?”
?!
“额咳!咳咳咳……咳!”
周铭然猛地弯下腰,瓶中余下的矿泉水洒到了地上。矿泉水瓶被捏得变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咳得太急,他弓着身子显得很狼狈。
“喂,兄弟,你没事吧。”
肖澄明动作有点慌,只得托住他的身体,毫无用处地轻拍他的后背。
晚自习结束人流量比较大,同行的同学纷纷侧目。
肖澄明还来不及反应,周铭然就把他拽到一边,离主线道有一定距离的广场一角。坐落了一盏昏黄的欧式路灯。
“嘘——你说什么呢……”
“什么我说什么?”一贯的大嗓门。
“你声音轻点!”周铭然尽量压着嗓子说话。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怎的,脸热热的。
“真是啊。”肖澄明降低了点音量。
“你别胡说。”
“你都这样,这样了。”肖澄明有点戏谑地在他的脸和耳尖周围指来指去。
“我……我……真没有。”
“你真没有?”
“真没有……”周铭然声音有点浮。
“好,我相信你!”
肖澄明将手啪地一下打到周铭然的肩上,眼神坚定地像要入党。
信个鬼……肖澄明暗暗翻了个白眼。说着就往前走。
“喂……你那个,别跟别人说啊。”
周铭然处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不知眼睛也知眉了,那没办法。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