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肉身 “你如今魂 ...
“你如今魂体根基不稳,前几日淬魂太过急切,表面瞧着魂力暴涨数倍,内里却全是裂纹。若强行出手,撑不过半个时辰便会魂散,到时候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留不住。”他开口道。
徐清浅转过头望向他。
“那该怎么办?”她问。
净空从袖中取出一张折了数叠的旧纸,开口道,“镇东三十里有一座荒废的隐月观,观中藏着一味‘霜髓引’,是用阴年阴月阴时生人的心头血凝炼而成,乃是世间罕有的固魂之物。”他顿了顿,续道,“只有以它做药引,再配合我渡给你的般若真气,才能将你魂体深处的裂纹彻底补全。”
徐清浅低头看向那张旧纸,纸上用朱砂圈出的地点,“隐月观”三个字被反反复复描过好几遍,笔迹粗了整整一圈。
“你早知道了。”
“嗯。”他说话间垂下手,将指节上的血痕隐入袖中。
徐清浅明明看见了,却什么都没说,只从门槛上跳下来,赤足踩在晨露未干的泥地上。
“走吧。”
“你在此等我片刻。”
他转身走入祠堂,从神像后方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囊系在腰间,又拿走那件已经裹过徐清浅好几次的僧袍外氅。
徐清浅被裹得只剩一张脸露在外头,睁着眼睛瞪了他两息,最终只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没有挣扎。
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翻出村后的矮墙,绕过被阴气侵蚀得枯黄的田垄,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盖没的小径往东走。
徐清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荒原风里被吹得僧袍贴紧脊背,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像两片薄刀片。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荒原上的风忽然变了味。
原本只是干冷的枯草气息,渐渐混进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是熬干了的血兑了水,被风搅碎了散在半空里。
远处天色也慢慢暗沉下来,明明还是午后,东边的云却乌沉沉压下来,遮住了半片天空。
净空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侧耳听了片刻,徐清浅也听见了——前面乱石坡后传来极轻、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什么东西在哭,又像风灌进窄口陶罐发出的空洞回响。
两人绕过乱石坡,眼前的景象让徐清浅猛地顿住了脚步。
坡下洼地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穿的都是寻常百姓的粗布衣,面上还凝着死前的惊惧,身体已经发青发僵。
每个人胸口的衣料都被撕开,露出干瘪空塌的皮囊。
一只半人高的苍白鬼物正蹲在最靠近的那具尸体旁,细长五指没入死者胸膛,正往外抽着最后一丝暗红色的阴气。
那鬼物察觉到生人气息,猛地转过头来。它的脸是一团模糊的白,五官位置只有几道黑缝,张开嘴时露出满口细密如针的尖齿。
它冲着净空发出一声嘶哑尖啸,站起来时身高足有七尺,手脚细长得不成比例,活像一只被拉长的人形蜘蛛。
净空一把将徐清浅往身后挡了半步,右手掌心凝起一团微弱金光。
他修为耗损太多,这一掌的威势还不到从前三成。
徐清浅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抬手,掌心凝出一柄莹白冰刃,比先前略窄一些,刃身的冰纹却比之前细密数倍。淬魂之后她魂力暴涨,即便根基不稳,随手凝出的武器也比从前强了不少。
她一刀劈出,冰刃划过空气带出一道霜痕。
那鬼物尖啸着扑来,惨白利爪迎上冰刃,瞬间被削断三根指头。黑烟般的血从断口喷溅而出,鬼物嘶嚎着后退,可徐清浅的第二刀已经劈到了喉间。冰刃切入那团模糊的白面,从正中间劈裂开来,鬼物的身体像从内部被撑破一般炸成无数碎絮,被风一卷便散得干净。
净空在她身后收回掌心金光,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片刻。他蹲下身查看最外侧那具男尸胸口的伤口,手指悬在干瘪的皮囊上方,闭眼感知了片刻。
“阴气和半世阳寿都被吸干了。”
他站起身,面色愈发沉凝,“这附近不止这一只邪物。隐月观荒废多年,阴气积攒得比别处厚重,最容易招来这些东西。”
徐清浅收了冰刃,站在这一地尸首之间。山风卷着寒气,把她的长发吹得猎猎扬起。如今她魂体已然凝实,衣摆发丝都能被风拂动了。
她低头望着脚下惨死的百徐清浅呼吸微微起伏片刻,便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沉乌云的下方,“隐月观还有多远?”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便到了。”
二人继续赶路,沿途又遇上两次鬼物,都是那种白面细肢的邪物,比此前遇上的厉鬼弱上不少,徐清浅一人出手便能清干净。净空跟在她身侧,只偶尔在她出刀力道耗尽时,补上一掌金光。她的刀法愈发利落,可每用完一次,掌心凝成的冰刃就会多几道细碎裂纹——那是魂体深处的旧伤被反复牵动的痕迹。
第四次遇上鬼物时,徐清浅一刀斩出,冰刃竟直接碎在了半空。
冰晶碎片溅了她一脸,冷得像碎玻璃扎进皮肉。
她踉跄一步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来的却不是血,而是魂力凝成的淡蓝光絮——这具本就是魂力化出的幻躯,受了伤也只能靠魂力修补。
净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侧,金色大阵瞬时撑开,挡下了迎面扑来的两只白面鬼物。他单手结印撑住光墙,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冰晶碎屑,指尖擦过她颧骨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别打了。”他开口,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情绪,“剩下的我来。”
徐清浅靠在岩壁上喘息,看着他耗着所剩无几的修为,接连清了三只鬼物。
他的僧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肩头布料翻卷,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把灰白的僧袍浸成了暗褐色,可他手上的金光自始至终都没有断过。
最后一只白面鬼物散成黑絮之后,净空掌心的血终于止不住地滴落下来。
徐清浅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去掀他肩头的僧袍查看伤口。他偏了偏肩膀想躲,被徐清浅一把摁住。
“别动。”她说。
这话几个月前他对她说过,如今,轮到她讲了。
净空便真的不再动,低着头,任由她查看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的皮肉,感受着温热的血浸润指尖的触感——活人的血,从活人的身体里流出来,温的、黏的、真实的。她怔怔看了两息,才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片布料,替他按住伤口。
净空抬眼看向她。
徐清浅低垂着眼睫替他包扎,动作生疏笨拙,布条缠得歪歪扭扭,最后还打了个死结,可她的神情认真极了,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道绷紧的薄线。
他就这么看了她很久,久到徐清浅打完结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才慌忙别开眼睛,声音低哑地开口,“翻过前面山梁就到了。”
等他们互相搀扶着翻过那道山梁,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山梁背面比荒原更荒芜,寸草不生的赤红土地上,立着一座半塌的道观,青瓦覆满厚苔,门楣上的匾额歪歪挂着,只剩一个“月”字还能辨认。
观门大敞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可就在观前的空地上,散落着几件颜色尚新的衣裳。
净空脚步猛地顿住。
他快步走过去,掌心金光亮起,照亮了脚下地面,一件藕荷色女衫,半旧的,领口绣着褪了色的缠枝花纹,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旁边散着一双素白绣鞋,鞋尖沾着泥,仿佛刚从人脚上脱下来。
再往前几步,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蜷缩着侧卧在地,面色青白,唇无血色,胸口不见起伏。
净空蹲下去探她的脉,片刻后收回手,眉目间凝起一抹极复杂的情绪。他回头看向徐清浅,声音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轻,“她还活着……只是阴气入体太久,魂魄被逼出躯壳,散在周围太碎,已经聚不回来了。这具身体撑不过今夜,可她确实还有一口气在。”
徐清浅走近,低头看向少女的脸。
暗光里只能看清模糊轮廓。
她凝目细辨片刻,忽然反应过来——那眉眼和自己魂体凝出的幻躯,竟有七八分相似。
净空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来这儿做什么?”徐清浅问。
净空查看了少女攥紧的左拳,慢慢掰开她的手指,掌心攥着一小截干枯草茎,认不出是什么品种。
他沉默片刻,“或许是来采药的。隐月观后有一片药圃,虽已荒废,但霜髓引生长的地方,常会附生出几株回阳草,从前就有人冒险来采。她……大概是赌了一把,却赌输了。”
徐清浅沉默着看了一会儿,少女的面容在暗光里显得格外安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她胸口那点起伏越来越弱,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断了最后一口气。
"她的魂魄还在吗?"徐清浅问。
净空闭目感知了片刻,眉头松了又紧,"躯壳里还留着一缕残魂未散,但太弱了,只剩最后一层薄雾般的厚度。若不尽快替她续上魂力,连这缕残魂也要彻底熄灭。"
徐清浅看向少女的脸。那张与她魂体轮廓相似的脸,苍白脆弱,她忽然生出一丝疑窦——一个孤身跑到这种荒废之地采药的少女,怎么会把脸擦得这么干净?她又低头去看少女的指甲,指缝干干净净,连一点泥污都没有。爬过山路、翻过错石坡来采药的人,怎么可能指甲缝里半粒尘土都不沾?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少女的睫毛忽然动了一下。
极轻极轻的一动,像蝴蝶翅膀的末梢扫过水面。跟着,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极黑的瞳仁,黑得渗不进半点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她睁开眼的第一瞬,就精准地看向了徐清浅,目光像两枚冷钉子直直钉过来,嘴角缓缓弯起,扯出一个虚弱苍白的笑。
"姐姐……"她的声音细得像纱,带着病态的沙哑,"你是来救我的吗?"
徐清浅没有应声。
她的手还停在少女眉心上方寸许处,那一点微弱的残魂确实在下方飘摇着,和方才感知到的分毫不差。
可那双眼睛里黑沉沉的东西,让她后脊蹿起一阵极细的凉意。
她做鬼三年,见过太多恶意的眼神——厉鬼扑食时的贪婪,故人布阵时的阴毒——但这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辨不出来。
那像某种盘踞在深洞底、无声等待着猎物的东西,温驯又耐心。
净空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上前半步,将徐清浅挡在身后,低头看向少女开口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到这里来?"
少女的目光从徐清浅脸上移开,落到净空身上时,微微眯了一下眼。那眯眼的动作极短,像猫看见猎物走近时,瞳孔悄然收缩了一瞬,立刻又恢复成那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她抬起手,指尖颤颤巍巍地指向道观黑洞洞的大门,"霜髓引……里面有……我是替娘来找的……娘病了好久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游丝,可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清晰。徐清浅注意到,她说"娘"字的时候,眼皮垂了一下,像是不敢直视。一个真心惦念母亲病情的少女,提起娘亲时不该是这副回避的眼神。
她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净空的手腕。净空没有回头,却已经读懂了她的示意,背脊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分。
"姑娘,"净空的声音缓和轻柔,"你这副模样撑不了太久,我替你渡一道真气,先缓过气来再说。"他抬起手掌,掌心凝出淡淡的金芒,朝着少女的胸口送去。
少女的嘴角弯得更大了些。
就在金光即将触到她胸膛的前一瞬,净空手掌猛地一转,那团金芒骤然变了方向,朝着少女的脸面直直拍了过去!与此同时,徐清浅的冰刃已经从另一侧无声凝出,横削向少女的脖颈!
变故来得太突然。少女面上那层虚弱苍白的神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到不似人形的面孔。她的嘴裂开到耳根,露出满口黑森森的细齿,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啸。那尖啸声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将净空的金光震偏了寸许,贴着少女的耳侧擦过去,把她半边脸皮都燎成了焦黑。
可被燎焦的皮肉底下露出来的不是血肉,是一层灰白色的、像干枯树皮一样的东西。
少女的身体猛地从地上弹射而起,方才还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肢体,此刻竟灵活得诡异。她四肢着地攀附在道观门外的青石墙上,活像一只巨大的灰白色壁虎。她的头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倒挂着看向徐清浅和净空,裂开的嘴缝里涌出丝丝黑雾。
"好警觉的小僧。"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少女的清细,而是混杂了无数重叠嗓音的、像砂砾摩擦金属般的嘶哑,"她是你什么人?"
净空将徐清浅完全挡在身后,左手重新凝聚起金光,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不知何时藏进去的铜针。他面色冷静得近乎锋利,和方才那个温和替少女探脉的僧人判若两人。
“你是这观里什么东西养的饵?”净空开口问道。
那倒挂在墙上的“少女”咯咯笑起来,笑声里杂着七八种不同音色,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汇成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共鸣。她的脑袋又拧了半圈,这次转向了徐清浅,那双黑沉沉的瞳仁里终于褪尽了掩饰,露出底下真正像岩浆翻滚一般的暗红。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刚经历二杀,还在修改中,无聊的话可以先看看这本《重生后前夫穷追不舍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