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坠落 大巴全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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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
从高空掠过那条过窄的、甚至从上头都看不太清具体的窄巷。事实上，夏残阳只看见了那个破旧的路灯，和几叶歪斜的绿植。
临近综合大楼，那是封霖最高的建筑，坐落在城市的正中央。
打眼过去，九层的高度，里面办公的是封霖的巡逻队和护城队。
白球逐渐下降高度，近乎于贴地飞行，夏残阳甚至看清了旧墙广告纸上一掠而过的内容，是旅行社的：大巴全包，0操心，0——
难得今天比较平静，下班时分，综合大楼的大门口正出来了两个人。
男人。
一个俊俏一个清冷。
都分外年轻，也就二十出头。
个子高挑，身形匀称挺拔，外套下若隐若现的身体线条流畅有力，举止间带着训练有素的利落与自如。
“温然～”俊俏那个已经换回了便装，白色的外套在风中飞扬，走路一跳一跳的，没几步就迫不及待挂在了身边那人的身上。出众的眉眼自带灿烂的笑意。
“嗯。”而清冷那个没换内衬，也还穿着巡逻队的深蓝色制服，俊秀的脸上全程没什么表情，只是被挂上时身子难免一震，脚步微顿，周身散发的疏离感瞬间被驱散了八分，连肩线都松了下来。
“亲我～亲我～！”俊俏那个不依不饶，两条胳膊环着清冷男人的脖子，嘴巴一凑就去偷香，目标明确，就是那张唇形良好的嘴巴。
“乔泊辞！”这可惹恼了清冷男人，脸颊一偏，却还是被结结实实吻在了侧脸上，发出响亮的“mua”一声。
“周围还有人呢。”清冷男人脸一下子烧到了耳根，走路也不稳起来，左歪一下右斜一脚的，还一边往下扒拉俊俏男人。去个停车场也不安生，一会上车还有的闹呢。
“干嘛，我这么累你都不亲我，呜呜，人生无望了。”果真，俊俏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一面灵巧地躲着清冷男人，一边用眼神瞄他，眼睛一眨一眨的扑闪着亮晶晶的光，得了机会又往上扑，小腿也翘了起来。
“为什么你累我就要亲你？”清冷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俊俏男人的下巴，把他往外面推。
“不为什么，你就得亲我！”俊俏男人脸颊变了形，人更赖几了，声音含含糊糊的。两人短暂交手几个回合，最后以俊俏男人钳了清冷男人的左腕，得意洋洋晃着告终：“温然，你打输了！”
俊俏男人的眼睛更亮了，下巴一扬：“你现在必须亲我了！要不我不让你上车，一会你就腿着回去！”
……
白球自两人的正前一滑交错，无声无息。
对话不偏不倚，正送入了夏残阳的耳朵。
那两人明显没有察觉到白球的存在，依然打打闹闹着往停车场方向去了，白外套和蓝制服挤作一团。
独留夏残阳坐在白球后方的座椅上，没有抬头。
真好啊。
一股微妙的，夏残阳暂时无法分辨的情绪缠绕上来，在胸腔里轻轻抓挠，又重重一拧。
光明正大，亲亲热热，那是一对情侣吧，还是巡逻队的情侣。
生活在阳光之下，什么都可以肆意表达。哪怕是清冷男人嘴上不情不愿，动作神态分明也是愿意的、享受的。
左手被捉了也不恼，不用力。
个子也高。
夏残阳对尺度向来判断精准。
一个一米八一，一个一米八二，并排上去差不多高，昂首挺胸，眼神明亮，气质舒展，不畏不惧，步伐也是同步的。
不像自己。
长来长去也就一米七六，走在路上总低着头，偏淡的眸子略微失神，不太聚焦。
走起路来一步深一步浅，一步短一步长，脊背也有些摇晃，人过了还能被称作纤细的年纪，却还瘦的没有力气。
手腕细得能一把攥得住，连逃都逃不出两条街去。
弱小到令人厌恶。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夏残阳低着头，丝毫没留意到白球顺着综合大楼已经拉高了起来。
渐渐散去的火烧云倒映在通体的玻璃幕墙上，橙红一层层褪成淡紫，又让位给深蓝，依稀可见下头的车流、公园和遥远的城市轮廓。
白球一路走高。
却丝毫没有倒映在楼体之上。
“……队长！”七层，东侧，最后一间，白球划过的时候隐约可以听见谁进了门，隔着整个房间听不清。
“嗯？”窗前办公桌上的男人起了身，修长的手从一直忙碌的键盘上离开，利落的下颌线在显示器上一晃而过。交错过白球，交错过白球里面坐着的夏残阳。
是背影，只露出了一截衬衫裹着的窄韧腰身，线条流畅收束进裤腰，姿态干脆利落，抬手接过递来的文件时小臂绷出一道紧实的弧线——
可这一切都和夏残阳无关。
月亮逐渐攀升至城市上空，挂在还亮的天空之上。
等下，便是群星的时刻了。
白球已经升到了综合大楼的高处。
写字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家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
暖黄的光从一个个方格里透出来，有人影在窗前走动，有孩子在阳台上喊吃饭。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幸福安逸。
夏残阳心里一阵阵的发紧，呼吸也有些不畅。
城市愈发渺小，声音渐渐远去，直到一只手都能笼的过来。
我会前往哪里去呢？
封霖没有我的落脚之处。
星空之上，会有吗？
夏残阳抬起头来。
他也曾幻想飞行，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飞到云层之上，天空之上，与群星共舞。
这算是我在当宇航员吗？
偏我来时……不逢春。
嘴角漾起浅浅一抹笑容，带着些许寡淡的自嘲。
白球忽地一转，平行加速，一头扎进了前方不只何时展开的一道幽深的洞口中去。
黑的。
是木头……？
发蓝的天幕迅速被吞噬，夏残阳眼前一黑，吓得直接蹦了起来，后脑勺“咚”地磕在内部弧度上。
“宿主别慌！导航已启动～”幺零零九号毛茸茸的耳朵一竖，蹦到驾驶台上，短尾巴一翘一翘的，声音嫩嫩的、软软的。
淡淡的白光自白球上散发出来。话说这玩意儿就没个正式名称吗，就叫白球？
一如系统翅后散落的清晖，在身后拖成了一道长长的光带，照亮了四周幽黑的通道。
那是一条木制的通道。
无首无尾，缠绕着粗壮的根，一圈一圈螺旋着往前延伸，逐渐收窄。
风从正前方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奇特的、完全说不上是何等木种的旧木头的味道。
细闻还有些腐朽，混杂着些许焦感。
偶尔闪过几道裂纹。
夏残阳瞳孔不自觉收紧，他不喜欢这种地方，又黑，又窄，愈黑，愈窄。
两壁合拢过来，像是活了过来。
“啊，前面就是终点了哦～准备冲出～”
还好，很快，白兔子耳朵一竖，萌萌地播报到。爪子还举起来做了个冲刺的姿势。
“哐当——！！！”
话音未落，光球撞穿通道尽头一块厚木，刹那间天光大亮，湛蓝的天空毫无过渡地撞进眼眶，脚下延绵不绝的森林一直铺到天边，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清新的空气，一起热烈地裹住了夏残阳。
“宿主，欢迎来到——”
人忍不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白兔欢快地转身面向夏残阳，两个爪爪一左一右大大张开，耳尖习惯性地一抖。
霖琅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哐当——！！！”又是一声巨响。
黑红的色彩晕染飞扬在天空之上，在白球上爆裂开来，夏残阳的脚下剧烈震动起来。
“啊啊啊啊！”失重感骤然袭来，白球猛地往下重重一弹，“哐”地撞上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又是炸开了一片黑红，又向上弹去。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夏残阳有生以来第一次认识到了安全带的重要性。话说应该有这玩意儿吗应该？
一瞬间，只见白球在半空中激烈地弹来弹去，跟打弹珠似的，天空上黑红炸开一片又一片，如同怒放的烟花。
“这什么破，yue。”夏残阳被晃得直翻白眼，五脏六腑激烈翻滚：“这什么破，yue——”
这玩意儿就没个刹车吗？？？
“啊啊啊，要降落了！”一片失控里，白兔四个爪子紧紧扒着驾驶台，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你说什么——说点我不知道的！不对，等等，要降落了？
白球猛地一震，在空中画了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夏残阳的心也跟着画了一道高高的抛物线，差点从嗓子眼飞出去。
然后猛地坠了下去。
直直坠了下去。
越来越快。
夏残阳的心跳也跟着骤停了，凉意直通脚底板。
他瞪大眼睛，死死扒着白球内壁，就见森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树冠在眼前急剧放大，叶片从模糊的绿团变成一片片清晰的、带着光影轮廓的叶子。
最后一头扎进了树干之中，顺着山坡“砰砰嗙嗙”一路碰撞下翻——
这不还是打弹珠吗？来这打三维弹球来了？
是不是下面还有一排洞，从中间那个洞出去有奖励啊？
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降落方式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