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万长夜》浅墨一页

18、第18章：今年还清 终于攒足那

　　第18章：今年还清

　　学生成绩在程才焦急的等待中出来了。

　　两个群里再次炸了锅，就像去年年终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时一样。

　　不过，这次，更疯狂。

　　程才又一次创造了一个人辅导的奇迹。

　　成绩最好的学生，在班里考了第二名，级部共十三个班六百四十多名学生，那位女生考了级部二十一名。

　　女孩的妈妈高兴的在群里发了红包，连声道谢，感谢戚老师。

　　成绩最差的那位男生，考进了班内前二十五，由原来的倒数第一，成了班里的第二十二名。

　　年终考试时，那男孩是三十五名，半年的时间，前进了十三个名次。

　　程才辅导的二十个学生，几乎都进了班内前二十，除了几个个别底子薄的学生外。

　　这样的成绩，家长们从未想过，学生自己也不敢想像。

　　尤其是那几位原本倒数的学生，他们习惯了在校不被老师看好，被同学嘲笑，在家被父母指责的生活。

　　可是，一年的时间，全变了。

　　有的学生，从小学一年级就承受因成绩不好而被不公对待的压力，在戚老师不舍不弃的教导下，他们的成绩突飞猛进，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在校抬不起头。

　　让家长们更欣慰的是，程才辅导孩子，不只是知识上的传授，更多的还是孩子品质上的教导。

　　从去年七月份，到今年七月份，一年，程才从未对任何一个孩子说过言语上过激的话，他用自己的温柔和宽厚，身体力行的教导孩子。

　　也有调皮的，也有课堂上坐不住的，但程才总以最温和的方式对待。最终让那些孩子真正坐下来，听老师讲授知识。

　　七月四号出成绩，晚上两个群里热闹到十一点，几个学生家长因为高兴，相约出去聚会，他们热情邀程才，程才婉言谢绝。

　　两个家长群，互不影响，有些家长甚至不知道戚老师有两个群。

　　一年的成绩在那里摆着，暑假班，程才没费心，不用说三十人，就算是六十人，也能招起来。

　　七月七号，小学放暑假，程才的辅导班从八号开始。

　　共设三期，每期十七天。

　　中间程才没休息一天，一直到八月二十七号结束。

　　八月份剩下的四天，程才也没让自己闲着，去超市打零工。

　　程才计划好了，今年冬天，还清那四十万。

　　他的卡里有九万，今年下半年他能挣三十多万，加上上半年的十四多万，加起来共四十七万多。

　　但花销也不少，六月份交房租，三十个学生的奖励费用，上半年装修房子费用，还有自己的日常生活开支。

　　除去那些，年底还清剩余的四十万，应该没问题。

　　但接下来的两年挣出一百四十五万，无论怎么努力，这个目标也实现不了。

　　程才打算，周一至周五白天，全天打零工，节假日除了辅导时间外，也全部用来打零工。

　　程才算了未来两年的那笔账。

　　辅导三十名学生，两年能挣一百零六万，加上打零工，两年最多也就四万，只能凑足一百一十万，除去花费，大概也就剩九十万，离一百四十五万还差很多。

　　打了四天零工，挣了四百元，程才心里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那笔账一直压着他。

　　最后，程才决定先不着急，再推迟一年。

　　今年二十岁，把剩余的四十万还清。

　　明年过年就不用见楚医生，后年再去，问问程宝柱要了多少钱，要了几年的，一并补上。

　　程才猜测，程宝柱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一次性再向楚家要太多钱，如果要得太多，楚家极有可能一分钱都不再出。

　　如此一想，程才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过得很快，程才太忙，白天晚上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他的身体很不好，他自己清楚，但没办法，他必须得挣钱。

　　也许，这辈子就是这样了，拼命挣钱还债，拼命挣钱维持他跟程宝柱之间那几乎不再存在的父子情。

　　攒够一百四十五万，程才才能喘口气。

　　他不打算给程宝柱太多钱，二百万足够。

　　腊月十二，学生们的年终成绩出来了，依旧是辉煌一片。

　　三个群里，三片欢腾。

　　程才感受着他们的开心，欣慰着自己的欣慰，辛苦没白费，汗水没白流。

　　三十个学生，全部进步，没一个后退的，有的甚至前进了二十个名次。

　　家长们照样给程才送了新年礼物。

　　赵文豪今年读六年级，五年级跟了程才一年，从原来的倒数第一到了班里的前几名。现在，他已是班里的第一名。

　　辅导班结束，赵文豪的父母如去年一样，夫妻二人一起来了程才家。

　　今年，这对夫妻送给了程才一块两万元的手机。

　　程才红着脸，一个劲的拒绝。

　　赵文豪妈妈笑着说：“戚老师，这些俗物，难以代替我们对您的感激之情，可除了送这些之外，我们又实在想不出送您什么。去年送您的手表，文豪跟我说‘戚老师戴的那块手表特别好看，我上初中，也给我买一块那样的手表’。我答应了他。您是他的榜样。”

　　程才愣了一下，明白了赵文豪妈妈的意思，脸更红了，他笑着问：“文豪妈妈，您跟文豪爸爸送我这块手机，为的是等文豪上初中，也给他买块一样的？”

　　赵文豪妈妈笑着点了点头。

　　程才不好意思的说：“我，可以收下。但……”

　　程才没说下去，他向来不喜欢说教他人，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孩子。

　　赵逸宸像是明白了程才未说下去的原因，笑着开了口：“戚老师放心，我知道您的意思，初中生，最好不要给他准备手机。我们只送他升学礼物，平时也只周末让他玩几个小时，其它时间，我替他保管。”

　　程才笑着点了点头，道：“孩子上初中，有块手机，也不是坏事，就怕他们管不住自己。不用说孩子，就连我们大人，玩起手机有时也会忘了时间，忘了正事。”

　　“戚老师，您说得很对，所以，我们会提前跟文豪说清楚。”赵文豪妈妈笑着说。

　　程才笑着看向那对极有素养的夫妻。

　　结果，竟碰上了赵逸宸带光又含情的目光。

　　程才一愣，他从那位绅士一样的男人的眼里，读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程才脸一红，急急移开了目光。

　　赵逸宸淡淡一笑，没再多留，跟妻子离开了程才家。

　　就是因为赵逸宸的目光，程才又紧张了一晚，好在没做噩梦。

　　第二天醒来，他就把昨晚那件事给忘了，因为实在没必要担心。

　　去年过年时，赵逸宸夫妇送了他一块手表，自那之后，赵逸宸便没再跟他有任何联系，平时都是妻子跟程才沟通赵文豪的学习情况。

　　说不定人家就是生了双含情目呢，看谁都是那个样子。

　　程才安慰自己。

　　寒假辅导是在腊月二十三结束的，腊月二十四二十五两天，家长们陆续把孩子的辅导费送来了。

　　二十六程才在家打扫卫生。

　　晚上时，他把账本拿出，核算一年的收支。

　　这一年，程才所有收入，包括去超市打零工所得，总共四十九万多。

　　花销也不少。

　　房租四万五，装修卧室八千多，三十个孩子（上半年是二十个孩子）一万五。

　　水费电费物业费，另加生活费，近两万。

　　已经很省了，但那些都是必须得花的。

　　除去开销，程才手里还有四十万多一点。

　　如此，他卡里去年存下的那九万就可以不用动。

　　他把四十万整理好，一万一沓，共四十沓。

　　望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摞红，程才指尖微微发颤。

　　他有些激动。

　　终于攒足那笔债，今年还清，他跟楚家短期内不会再有任何交际。

　　却又隐隐生出一丝惶恐。

　　今年，还会再遇上那个人吗？还会再听到那个声音吗？因为无法预知，所以害怕。

　　程才摇了摇头，把杂念甩掉，无奈的吐了口气。

　　找出行李箱，可又实在不想打开，里面有些东西，他不想看，他怕看到后再不受控制的回忆。

　　程才叹了口气，把行李箱又收起来了，一是不想看里面的东西，二是这个行李箱实在有些大。

　　没犹豫，程才去超市买了个中小型带密码锁的行李箱。

　　回家后，程才把那四十万元人民币先用黑色塑料袋装好，放到行李箱里，又在袋子四边塞满衣服。

　　第二天，程才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提着行李箱出了门，打车去的车站。

　　进到动车内，程才把行李箱放到自己脚边，坐到座位上，闭目养神。

　　前排一对夫妻的谈话传进了他耳朵。

　　妻子：“真是受够了，又要坐八个多小时的车回家，每次来看儿子我都犯怵。”

　　丈夫：“你看你，又发牢骚，儿子不是忙吗？咱们两个左右无事。明年三月份，雪城的高铁能通到安锦，只需四个小时。”

　　妻子：“真的？那可太好了，四个小时还能坚持。”

　　丈夫：“当然是真的，那次我去安锦老黄家，听老黄说，安锦的高铁，就在他家附近！”

　　程才睁开了双眼，心里一阵激动。

　　如果真如男子所说，实在是太好了。

　　从雪城到安锦，只需四个小时，如此，一天之内完全可以往返，他就用不着再在安锦过夜。

　　那样的话，他可以一年多回家几次看望母亲。最多也就是向超市老板请一天假，而且还耽搁不了晚上辅导孩子。

　　程才心里激动起来，他愉快的看向窗外。

　　外面一片雪白，在阳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一闪而过，仿似一个童话世界。

　　程才喜欢雪城，因为雪城的冬天从不缺雪，那是一种能将一切污秽遮住的白色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