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向着太阳》钟小麦

1、第 1 章 导语 我

　　导语
　　我摘下戒指，银色的指环在餐桌上转着圈，终于停下来。
　　那是我的求婚戒指，我等了五年。
　　陆聿舟终于肯给我。

　　求婚的那天，陆聿铭递给我一束精心包装的芍药。
　　很好看，但他总是记不住，我喜欢的是玫瑰。
　　他点了一份蘑菇汤，替我细心盛来。
　　从头到尾，我没尝过一勺。
　　因为我从来不吃蘑菇，陆聿铭又忘了。
　　他单膝下跪，在小提琴音和众人的羡慕中，从西服外套里掏出一枚戒指。
　　戒指精致漂亮，是个价格不菲的牌子。
　　可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早就已经停产五年的款式。
　　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我将无名指递上，戒指就那么卡在半中央。
　　陆聿舟愣住了，我也是。
　　围观的人笑着，在大家眼中，他只是个粗心的新郎。
　　陆聿舟脸上，是淡淡的笑。
　　看上去宠溺又无奈：“是我的错。”
　　好像，他真的只是粗心一样。
　　只有我知道，他的细心，都留给了别人。

　　那枚戒指，我也曾尝试戴进去。
　　我曾经想假装我很喜欢，但那不适合的尺寸，和陆聿舟一样，叫我心生介意。
　　因为我知道，那枚戒指，属于另一个人。
　　那个喜欢芍药花，每次总会点蘑菇汤的女孩。
　　她会弹钢琴，有一双纤细漂亮的手。
　　她如果套上这枚简单大方的款式，一定是相配的。
　　我想，陆聿铭买戒指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戒指的内圈，刻着字母C。
　　他初恋，叫裴青，英文名是Chloe。
　　陆聿铭想让我以为，这是英文Cherish的意思。
　　翻译过来，是珍惜。
　　我想，他大约是在撒谎。
　　即便是真的，他要珍惜的人，也不是我。

　　戒指不适合我，陆聿舟也是。
　　所以，我不要这个戒指，也不要这个男人了。

　　1.

　　陆聿舟是我的初恋，
　　我却不是他的。
　　有人告诉我，初恋，是男人身上的烙印，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朱砂痣。
　　是想一想，心都会为之荡漾的人。
　　对于这点，我曾嗤之以鼻，大千世界，哪有人能一下子遇到对的人呢？
　　谁没有一点过去呢？
　　陆聿舟工作稳定，高大又俊朗。
　　第一次谈恋爱就能遇到陆聿舟，我很庆幸。

　　陆聿舟说，我是他见过最懂事的女孩。
　　他说，和我在一起，他感到生活安定又舒服。
　　他说，如果他一开始遇到的是我，他也不必经受无端的波折。
　　我曾暗自窃喜，我以为懂事，就是男人对一个女孩最好的赞美。
　　我想，他是爱我的，就像我爱他一样。
　　我以为，安定，就能让男人想到未来，想到婚姻。
　　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偶遇，改变了这一切。

　　三个月前，我在医院里给陆聿铭打电话。
　　“聿舟，你方便接电话吗？我……我有事要告诉你。”
　　医院的走廊里，我捏着那张化验报告，小心地问。
　　电话那头的陆聿舟却很意外。
　　“我在忙，等下打给你。”
　　陆聿舟的声音听上去僵硬而冷淡。
　　我以为是我打扰他工作的缘故。
　　电话那头，含着嘈杂的人声。
　　大约，是个冗长的会议吧。
　　我“嗯”了一声，又问：“今天你回来吗？”
　　顿了两秒，他说：“今天怕是不行。”
　　他又解释说：“最近项目太多，同事们都熬了好久，我不好搞特殊。”
　　他叫我乖，又叫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还想说什么，他已然有些不耐烦，我察觉了，便主动挂掉。

　　陆聿铭是一个工作很认真的男人。
　　时常为了工作废寝忘食，我也常常沦陷在他穿着白衬衣，在书房对着电脑专注的样子。
　　刚在一起的时候，陆聿舟就和我约法三章。
　　工作的时候不能黏着他，不可以随时打电话。
　　为工作出差，不能生气。
　　因为公事错过的纪念日，他都会补给我。
　　在一起五年，我小心地遵守着这些约定。
　　我以为对工作负责的男人，对生活只有更有责任感。
　　尽职尽责地做着他的女朋友，讨好着我们之间的关系。
　　除了工作以外，他对我算得上温柔体贴了。
　　大约是他把精力都花在工作上了，他对我的小事总是不记得。
　　这是我第一次突然在工作日打电话给他。
　　我盯着化验单上的结论，
　　我想，我真是高兴得昏了头，才会忘记了我们约定。
　　不怪他不高兴。
　　那时，我的生活，都是陆聿铭，这个名字就是我所有事项里的最高等级。

　　“瑜瑜，你确定了吗？”
　　闺蜜小风的消息闪在屏幕上。
　　我还没回复，小风的消息又传来。
　　“我是不是真的要当小姨了？”
　　我不自觉摸着我的小腹，一丝暗自压抑的幸福爬上我的眼角。
　　“小风，我想第一个告诉他。”
　　和陆聿舟在一起五年，我想，他也是期待这一刻的，
　　手机上，小风吃醋的言论接连发来。
　　我盯着消息，悄悄弯了唇角。
　　那一刻，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我怀着这个甜蜜的惊喜，在手机上选着餐厅。
　　马上就是我的生日了，我想陆聿铭也能在这一天收到礼物。
　　属于我们两个的礼物。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
　　一时失神，肩膀撞着另一个女人的肩膀。
　　我扶着走廊的扶手，才堪堪稳住身躯。
　　“对不起！”
　　我惊慌地道歉，同时不自觉抚上我的肚子。
　　抬眸看过去，那个漂亮的女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没关系。”
　　她纤细的腰肢看不出一丝痕迹，我想，她大约和我一样。
　　我们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还好，我们都没事。”那个漂亮的女人弯着唇角，对我说道。
　　那时，我还认识她。
　　“你一个人来吗？”女人问。
　　我点了点头，问她：“你也是吗？”
　　女人笑了下，嘴角的梨涡特别好看：“我朋友在那边等我。”
　　朋友，我想，大约是男朋友吧。
　　我们相视一笑。
　　那时，我还傻傻的以为，我和她的遇见，只是一个转头就会忘记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