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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   “什么万恶之源?”卿青一下凑近,不解询问。

      不可说收回思绪,摇头说:“没什么。”

      卿青并没有将这一插曲放在心上,他拉着不可说走向葳蕤树下的集市。

      蛟龙属于半妖半仙,没有仙统但也没到人人喊打的恶毒妖怪地步。蛟族民风淳朴,集市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卖海龟饲料的,操控大虾展示铁砂腿的,以及美食的。

      不可说指着锅中那汪翻滚的绿水,欲言又止。“这是--”

      毒药吗?

      卿青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哦,海藻汤,你喝不,我请你。”说着就开始掏钱。

      不可说忙伸手按住好客的小蛟,嘴上直说,“不用不用,我不饿,待会再说!”

      谢谢,展示没有想当鬼的打算。

      卿青被拒绝了还有些沮丧,可转念一想,海藻汤那玩意的味道不亚于在大海里朝鱼群张开大嘴,是个蛟都吃不下去好吧!他将手里掏出的贝壳币塞到不可说手中,“那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拿钱买哦,如果钱不够就报我的名字,让小贩来蛟宫领钱。”

      这段话莫名的熟悉,不可说浅笑出声,将贝壳币收到储物袋里亦步亦趋跟在东道主身后。

      海底的建筑多为水晶建造,葳蕤树下搭建的祈福台也不例外,每一处水晶栏杆上还挂着拳头大小的东珠。不可说打眼一瞧,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蛟龙能流出这么大颗珍珠?

      “快来!”

      卿青呼唤,不可说转头看去。

      “砰!”蓝色的花苞炸开,橘黄色的花粉落满少年肩头。

      卿青捧着炸开的花瓣笑得不见眉眼,“无论做妖做鬼做神仙,葳蕤花会保佑六界每一条生灵。不可说,保佑你。”

      不可说只听得见卿青这么一句祝福,后来祈福大会上又过了什么仪式他都没有印象,还是等祈福节日过去卿青告诉他炸花苞是蛟族之间送祝福仪式。

      祈福节过去之后,蛟君按约定给了三件深海玄铁兵器,不可说又养了几天伤后,最后跟卿青告别离开蛟宫前往人间。

      不过被他带走的不仅有稀世的玄铁兵器,还有一颗不能宣之于口的珍珠。

      不可说浪迹天涯,偶尔会回蛟宫,给卿青带一点凡间的小玩意。卿青平日被长辈管得严,不能出蛟海,不能去人间,不能擅自使用法术...所以每当不可说回蛟宫时他都非常兴奋,恨不能跟人跑路。

      不过跑路之计尚未实行,卿青的三百岁生辰先到了。

      写请帖时,不可说还没回来,卿青伏在琉璃台上一手抓着云彩裁成的信纸,一手握着玉髓做成的笔,思考了好久才写下三个字。

      不可说。

      他停下笔,又不知道怎么写了,苦恼地咬着笔头的金珠。

      卿青裹着一身红色的袍子在琉璃台上翻滚,这身新衣用的是上次不可说回来给他带的凡间时兴的布料做的。

      他手指摩擦着布料,细细地想着。

      我要过生日了,你会来吗?

      跟你传信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后天300岁了,你有空就来吧,不来也没什么。

      凡间很好玩吗?你半年没回来了。

      ...我有点想你。

      卿青想到这里,迟钝地爬起来,青色的墨水在袖子上画出一道痕迹。他丢下笔去擦,可惜他用的墨水是葳蕤树的树汁,跟蛟龙一起诞生的神树怎么可能被轻易抹去痕迹。就算他把一双手揉的比布料还艳,也擦不掉半分。

      卿青叹气,准备把衣服换下来,突然心神一动以手作刃割下那一条布料,提笔写下。

      不可说,我的衣服脏了,你再替我带一匹红布回来吧。

      海鸟一日行千里,把信交付给不可说。

      彼时不可说正在劫富济贫,他从贫民窟中走出接过布料一看,喜笑颜开。

      哟,这是要人啊。

      不可说遥看天际黄昏日暮,想起前几日跟蛟君的来信。

      “小孩又大一岁,打道回府!”

      这一日,海平面吐出新一轮的太阳,卿青揉着睡眼从珊瑚床上爬下来披上外袍。

      今日他便三百岁了,换算成人间岁数就是十五岁。

      半大少年披散满头真正意义上的青丝走到殿门前,他两百年就化形,在诸位小辈里是天才级别的,就连现在学堂里还有大把蛟头人腿或者人手蛟身的同伴。

      并且卿青出生之日天有异象,葳蕤树一夜盛放,潮起潮落,海面不断吞吐太阳和月亮,日月同天。

      一头银青色的蛟龙猛地飞出水面,鳞片反射日光与月色,光彩夺目。

      自此六界都知道蛟族出了位金尊玉贵的小祖宗。

      银青色的鳞片在一众白色鳞片的蛟龙堆里格外显眼,因此卿青不怎么在人前化蛟身,但是此时此刻天色微亮,远处云层后还躲着月亮的倩影,四下无蛟。

      卿青扔开外袍,一跃而起。

      流畅的肌肉划过海水,沐浴在金光之下。

      卿青摇晃着爪子,眯着眼享受海风还日出落在脸上。漫天霞光中,一朵流云驶来,卿青心有所思地缓慢转头。

      红色的布料不断绵延,直至在天际与海水连接。

      “不可说。”卿青轻声开口,似乎自言自语。

      待那片绛红的霞光停在眼前,卿青大梦初醒高声呐喊:“不可说!”

      秦演瞬间惊醒,待视线落于铁栅栏,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圈养起来了,刚刚将他惊醒的呼唤是从左上角而来。

      卿青手提红绫,红绫尽头拴着一只乙秩。

      另一头枕无拘正和一位头戴冠冕,手持半张破碎黄纸的男人扭打。“生死簿判官笔本属鬼界,不可说仙尊还想倒行逆施吗?”秦演的头上炸开一声暴喝,急忙抬头发现鬼母正站在他头顶的铁笼上。

      鬼母展开扇子,平地起凤,卷起地底的岩浆掷向枕无拘。

      秦演这时才发现自己身处幽冥。

      鬼母的岩浆在半路上被一卷轻柔的水流包裹,由橘红变为暗灰,最后坠落进地底翻滚的岩浆池中。

      “我跟你打!”卿青扬声叫住正要去支援的鬼母。

      鬼母脚步未停,朝阎王那边飞去。

      不料半路被卿青拦住,红绫化为天罗地网笼罩住二人,末尾拴着的乙秩被红绫一扬丢到刚刚鬼母站过的地方。

      两边都打起来了,乙秩跟秦演隔着牢笼无言相对,两颗苦命的小白菜惺惺相惜就差抱头痛哭了。乙秩小心翼翼地瞟了眼卿青那边的战况,完全就是蛟单方面吊打鬼,于是放心地收回视线对笼子里的秦演开口。

      “身上有金属类的东西吗?比如发夹什么的有不。”

      秦演摸遍全身,哪有发夹啊,全身上下的东西在二进宫地府时丢了个干净,他苦着脸要说没有,灵光乍现。

      脚脖子上还有块二十万的表。

      他在乙秩的手表怎么会戴着脚上的炙热目光下取下那块表递过去,讪讪说道:“如果我说是不小心戴上的,你信吗?”

      乙秩没开腔,他可没空研究缺德室友的特殊癖好。他拆开手表取出表针,从铁笼上方倒挂金钩,悬挂在笼子的锁前。

      他一脸郑重地将表针插进锁孔转动,侧耳倾听。

      “你还有这手艺!”秦演惊喜问。

      乙秩头也不抬地含糊,“以前没钱吃饭当过一段时间的开锁师傅。”

      秦演双手抱膝坐了下来,在这样焦灼的战况中,他反而生出岁月静好的闲适。他瞧了两眼不可说和卿青,开始跟乙秩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

      “果然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有手艺就是不一样哈,饿不死自个。要是让我来,但凡家里断供,不出三小时就把自己饿死在街头。”

      这锁不知道是由谁打造的,乙秩鼓捣半天都没找到其中门道,他额前冒出汗水,抽空回问秦演。

      “你说的好夸张啊,有手有脚,要饭也不至于三小时就饿死啊。”

      秦演讳莫如深地摇头,煞有其事地说:“不行,我的胃只能接受北海道的三文鱼,澳大利亚凌晨六点现宰的牛肉和美国空运来的果汁。”

      乙秩一下停下动作,“你有病吧!”

      少爷脾气的秦演听到乙秩骂他居然没有生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栅栏上,飞速地笑了一下继续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病。我爸妈五十多岁才有了我,家里从小给我灌输的就是世界唯我独尊的思想。老师说这样不对,但是我已经长大了好多年,这个病改不了了,我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该去玩车泡女人,可是我控制不住,我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我的痕迹,注意,是我。”

      “而不是我爸妈的儿子,但是三观就摆在那里,再混账极端的方式我也认了。我就是有病。”

      秦演叹气,小声说道:“我当时没想杀她的。”

      乙秩明白这一句里面的她就是鬼母。

      他无法理解秦演和鬼姑神之间的关系,但是背后隐情牵扯两条人命,乙秩没法感同身受地说出那句“这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太自大了不是吗?

      他学着秦演那样叹气,手上动作没停,正要开口说什么。

      “咔哒。”表针传来清脆的声音,乙秩大喜过望。

      紧接着,身后裂帛声响彻天际。

      二人同时回头。

      阎王和不可说各执半本生死薄,数以百万计的鬼魂从纸面飞出,嘶吼地飞出地府的极光天穹。

      生死簿破,万鬼齐出,六界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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