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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   “对对对,是的是是是咱们肯定积极配合,为国家舍身就义在所不辞啊!”不可说陪笑着对身着警服的刑侦组长再三表忠心。

      刑侦组长把孤儿院逛了一圈,当看清墙角那摊堆砌的铁片并听着他聘请的专家孜孜不倦地向他解释刚刚他们被冲天的嗡鸣声吸引而来绝对是打铁不是打|枪时,额角猛然一跳,脑海中冒出一个词--胡说八道。简直荒谬,他连忙摇头勉强相信了枕无拘的胡说嗯,解释。

      眼尖地瞟见专家手腕上一闪而过的圆条物。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逮住了不可说的手腕,待看清是只玉镯,眉心又是沉痛地一跳,语重心长地开口:“出现场的时候不要带这么张扬的首饰,被受害者家属看到了会怎么想我们?另外,你这都带些什么东西,多么的。”

      没等组长说完,不可说一手抓手腕,几乎是把那夺目的镯子要举到天上去,用一种得意至极近乎虔诚的语气说:

      “老实巴蛟!"说完还哈哈哈的仰天长笑,不知道地以为他在介绍家属呢。

      众人被他这么一句老实巴交震得怀疑他到底老不老实了,场面安静地落针可闻。最后还是组长头疼地揉着额角地打住了他的笑:“先别你的老实不老实了,说正事,你听到那些村民说什么了吗?”

      当然听了呗,七嘴八舌说一通全都指向一句话--雨夜恶鬼杀人案。这自然没说错,反正不是岱抚这个鬼母杀的,就是她那对鬼生鬼的鬼子鬼孙杀的,不过这番话肯定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不可说端起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呀我只是一个努力搬砖的砖家的表情开口请示:“您的意思是...”

      组长提溜着不可说往院子外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按理说上面肯定不能让我们干这种神神叨叨的审讯手段,但是众怒难平,并且目前大部分的线索也是指着那么一个方向,我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先那什么一下,打消一下民众心里的怀疑,给我争取一点时间把嫌疑人带去审一下。”

      “......”

      组长嘴里的那什么一下就是要不可说跳大神作法驱鬼,不要求他是不是真的会驱鬼,只希望他能够演绎出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半仙形象,先把受害者家属全部唬到禾场上去,留足时间把岱抚带到镇上派出所临时审一下收集证据。

      装神弄鬼这事不可说最熟练了,只需--

      “他一直都这样吗?”乙秩看着不远处一言难尽地开口。

      “偶尔。”卿青终于舍得见阳光了,不再做老实巴蛟而做人。彼时脸上挂了副墨镜脑袋后挽着松松垮垮的丸子头裹在不可说那身宽大的外套里也盯着乙秩看的那个方向。

      禾场上,不可说身披孔雀翎头戴鸡毛冠,左手捏着刚刚现画的符纸,右手拿着朴实无华的珠光宝气充当桃木剑,嘴里念着一些含糊的咒语。由于禁止燃烧秸秆,这人就降低档次烧了个火盆,火盆后摆着一张缺腿的三只脚木桌,随风摇摇欲坠。由于桌上摆放了一口精心选好位置的青铜锅才不至于倒下,锅里装着小半碗黑不溜秋的液体,不是辟邪的黑狗血,是女娲娘娘用化妆品混的,而锅边从左到右依次排列着萝卜块,断了小半截的大葱,扣扣嗖嗖的几颗八角大蒜加辣椒...正是充当祭品而被肢解的阎摩。

      无一不透露着寒酸凑合过的气质。

      乙秩突然升起一种生而为人的庆幸,但凡他是个别的什么物种,合理怀疑不可说能把他当成作法中的某一环。女娲不知去哪了,现在就剩下他和卿青两人在这肩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有些尴尬。他很想问一些事情可出于礼貌他不好直接就问于是找了点话题,“今天天气不错啊,哈哈哈。”话一出口,他恨不能给自己一嘴巴,不会聊天就别硬聊。

      卿青的脸巴掌大小,被墨镜把一张秾丽的脸遮了个七七八八,只有小而精致的下巴落在外面,像块璞玉。他对乙秩的没话找话倒没什么不满,抬了抬下巴没了下文。乙秩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懵了几秒后才明白这是让他靠近一点。他就支着耳朵就去了。

      “想知道什么?”卿青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琉璃瞳,顺手把快要贴到他脸上的乙秩推开了一点。

      乙秩满腔疑惑终于有了解释处,鬼母是谁,我为什么会说出阴阳鱼那句话,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接二连三的问题争先恐后地要脱口有个答案,但是当他对上小蛟那双青色的琉璃眼眸,一下屏住呼吸大脑空白得完全不知道下一秒该说什么。

      卿青的眼睛跟他的头发是同一色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银白蛟龙中的变异种,他的原形虽然通体靛青,但是那双眼睛并不是完完全全的靛青。靛青被水色的银光冲刷变得清浅,两汪浅浅的水青单薄得像阳光下的嫩芽。玻璃体反射各个角度的光晕,眼底透着无害与温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好妈妈的甜美气息。

      从小就没妈的乙秩看呆了,卿青等半天都没一个问题蹙眉看去,“板凳?”

      板凳如梦初醒,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问:“不可说是谁?”

      卿青奇怪地又看了乙秩一眼,嘟囔了一句“你问他干嘛。”后还是跟他解释了。

      “不可说嘛,两千年前六界的新起之秀,少年一朝登天成仙,当之无愧的天才!平日里行侠仗义扫黑除恶劫富济贫,我跟他年少相识,他这个人吧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是他至真至善,心怀苍生,对谁都是掏心掏肺的好,我跟他相识相伴了许多个百年,说起来,我是他最好的一个朋友呢!”

      乙秩心想,你们只是朋友吗?

      卿青看乙秩一脸可惜,以为他是不信自己说的话,反手掏出一颗类似当初女娲给阎摩的灵力球的光珠。他伸手上下点住光珠对立两点,手中白光乍现,光珠被拉长,陡然变成卷轴。

      卷轴的最上面写着:不可说二三事。

      卿青拉开卷轴递到乙秩面前。

      “珍珠!”不可说在远处高声喊,似是有什么事,卿青胡乱把卷轴塞到乙秩的手中,把墨镜重新戴上跑向禾场。

      眨眼间,乙秩独身一人,他怀抱着卷轴找了处树荫坐下,展开卷轴细细地看起来。可怜椅子同学高考完到现在就再没有看书了,乍一下入眼这么多字倒有些晕晕乎乎不知所云,他眯着眼看向第一列。

      少年流浪轶事闻。

      一个个字眼仿佛在叶隙间漏下的光影中跳跃,‘狗抢食’咬着‘小乞丐’的尾巴拖了一长条的朱墨,弯曲成盘旋的墨色漩涡,乙秩瞬间看进漩涡里,两眼一翻白,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睡梦中他似乎听到一连串的狗吠和不绝于耳的“滚滚滚”,被吵醒的乙秩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长街飘雪,街的尽头围着一群狗,没毛的,断腿的,瞎眼的,应有尽有。

      而这些狗全都统一战线地对着狗群中央的一个黑色的小东西狂吠或时不时冲上去撕咬。

      撕拉一声布帛脆响,狗群中那个黑色的小东西终于被拖拽出庐山真面目,是个手握木棒蓬头垢面的小孩,一头干草似的头发下目若明星。倔强得叫人心惊,乙秩觉得那小孩的眼睛有些熟悉,可他这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像谁。眼见着几只野狗低声嚎叫又要发起攻击。他心中起了不忍之情,连声哎哎哎冲上去。

      霎时间触碰上一块寒玉似的肌肤,他愣住,不是梦。但很快就把那小孩提溜起来抱在怀里拔腿就跑,没跑几步,瘸腿的狗嗷的一口就咬住他的脚踝,左右甩头撕咬。

      乙秩当即摔了个狗吃屎。怀里的小孩也就飞着滚了出去,没等他抱腿嚎哭几声,突然一只脏兮兮的脚从旁边飞回来踹开咬着他的狗。

      脚上的拉扯感一下消失,乙秩抱着腿都没反应过来,手腕上一个猛拽,硬生生地拽得他平地站起,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满街狗吠不止,乙秩跑了好久看清拉着他的小孩,飞雪扑面,小孩一手拽着比他高大许多的乙秩。另一只手拖着成人手腕粗的棍子,在雪地里飞速奔跑着。

      十八岁的乙秩感动得热泪盈眶,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结草衔环田螺姑娘...农夫与蛇的报恩故事。等到整个肺冷的仿佛结冰,喉头都翻出血气,小孩才停下来。就在他松手那一霎那,乙秩就倒了下去,说啥也站不起来了。

      乙秩疯狂喘|息,说不出任何完整的字眼,小孩却脸不红气不喘地蹲在他脚边,掀开他的运动裤裤腿,露出了那狗咬的伤口。

      鲜血以肉眼可观的形式向外喷涌,吓得乙秩哇哇大哭,直叫唤着快让他回到21世纪,他需要狂犬疫苗。

      小孩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盯了乙秩一眼,转身走入雪幕。

      等到伤口的血自己止住,乙秩才后知后觉地品味出小孩那是什么眼神了。

      是看傻子的眼神。

      他抹泪,犹犹豫豫地点着伤口周围挂着的碎肉,合理怀疑自己一世英名今天就要折在狗嘴之下了。

      “咔嚓”木柴断裂的声音引得乙秩看去,小孩不知何时又回来了,与走时两手空空不同的是他满载而归。

      一头凌乱的头发被勉强梳理用木棍簪在脑后,彻底露出那双眼睛。

      凌厉如刀,柔和如山。

      乙秩想起他是谁了。

      是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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