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十年》殷小岁

12、第 12 章 近水楼台先

　　近水楼台先得月，周浩决定把星汇大厦的顶层翻修一下，暂时在这里上班，管的还是以前自己经手的那部分科技产业的生意，只不过是他的办公地点从M国搬回了国内。顶层是以前老板的办公室，并没有租出去。
　　周浩小时候会陪着爸爸在这里上班，小小的少爷坐在老板椅上，学着大人的模样写写画画。如今他已长大，坐在当初的那个位置，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十五岁开始扩张海外版图，用了十年的时间创下了周氏这个百年企业年营收的三分之一。
　　很多像他这样聪明的学霸，总是喜欢跳级，争取更少的时候完成学业。他却一直按部就班，一年一级升。他把小部分的时间用来学习，大部分时间用来创业。他强迫自己成长，那个人比他多出10年的阅历，他需要年少成名，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追上那个人的脚步。所以他一直奔跑，不停歇，直至他们又重逢。他驻足观望，然后向前飞奔，希望能得到对方宽容的接纳。
　　于是约了吕程语，找他们公司帮忙装修办公室。再次踏进这家富林装修公司，他已经是熟门熟路，仍然给吕程语带了一束鲜花，自从上次来看见她一脸疲惫的状态后，觉得她更需要一些鲜活生命的滋养，鲜花怒放，沁人心脾。
　　李柯的桌子上也仍然有一束鲜花，不知道是别人送的还是自己买的。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给她送花，他们目前连朋友都不是。
　　没来由的示好，会适得其反。他得盛开，蝴蝶才会来。他今天特意打扮了，穿了西装，裁剪得体的定制西服，能把他的身材衬托的更加修长挺拔，别了带大颗钻石的胸针，很闪，这是一款收藏级别的胸针。没有打领带，扣了大粒的红宝石袖扣。
　　他奶奶看他把自己装饰的如此高贵张扬，压箱底的宝物都掏了出来，问他是不是去参加什么宴会。周浩说出去找老婆。奶奶一下兴奋了起来，嘴里念念叨叨，好像巴不得马上跪在祖宗牌位前告诉他们，周家的孩子终于开窍了，求祖宗保佑抱得美人归。自从家里的老司机跟她说了送过一个女孩子回家后，家里人都八卦的想知道有没有后续。
　　谈意向还得找老板，老板不在，客人来得迟，老板已经去接小孩了。临走前特意吩咐了李柯，让她招呼客人。
　　“柯姐是我们老板的亲信，可以全权代表老板。“李柯一直作陪，吕程语向周浩解释。
　　李柯业务不熟，大多数时候都是吕总监在讲。翻修不是什么大工程，墙壁重刷，换新办公家具和电器就行。
　　敲定意向不是什么难事，周浩却故意拖延时间，与吕总监唠了一会家常，他得找机会约饭。
　　吕总监抱歉地说，她约了男朋友，下次吧。
　　李柯不好扫兴，维护客户关系也算她的强项，于是说：“我请周老板吃饭吧。“心想原来吕总监有男朋友，看周浩毫无意外之情，应该是知情的。看来两人不是大家传的那样的关系。
　　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周浩求之不得，“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吕总监回办公室继续加班，等着男朋友来接。
　　“李小姐喜欢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您定就行。“李柯关好灯和门，两人并排走。
　　“开我的车或者开你的车，饭点可能不太好停车。“周浩提醒。
　　“开我的吧。”要把客户服务到位，经过吕总监办公室的时候悄悄的问“你认不认识吕总监的男朋友？“
　　“认识。”
　　“哦。”
　　“怎么了？”
　　“没什么，八卦一下。”李柯按了一楼和负一楼的电梯，“您在大门口稍等，我把车开上来。”
　　李柯急匆匆的取了车，从停车场开了出去，右转就停在了门口马路边。李柯开门下车，招呼周浩上车，给他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我坐副驾吧，我们要去的餐厅可能有点偏僻，到时候我给你指路。”他抬手合上了车门。转身进了副驾驶，这是一辆小型进口车，周浩的长腿似乎不太好安放，他往后调整了座椅。周浩低头，闻到了柠檬香气，右边车门屉放了两个黄绿色的柠檬。
　　“这是贵公司的车？”
　　“是我自己的车，不好意思，周老板，委屈您了，早知道开您的车了，我没有想到。”她没有想到副驾驶会坐进来一个那么高大的男人。林娜知道她有时候挺懒的，给她买车的时候只想着她开着方便灵活易停车。以前搭她开的车，只要出库入库倒腾多几次就会耐心耗尽。
　　“看来贵公司的薪资待遇挺好。“周浩看着她的车标说，宁愿打两份工，都要开上进口车，是爱慕虚荣的人，不过自己正好有这个能力满足她。只要她要，人也给，钱也给，啥都给。
　　“还行，我这车是老板给买的。“李柯看他系好安全带，缓缓启动车子。
　　“优秀员工奖？你在公司工作很长时间了吗？“
　　“一个多月而已，我跟老板关系好，她送我的。“其实她连正式员工都不算，现在属于替补老板，”我们往哪边走？“
　　“在西大街，我打开导航，照着导航走就行。“周浩在手机输入了餐厅地址。
　　“您装修顶层办公室，是您自己使用吗？“她看周浩亲自过来谈，是要按照他的喜好装修的。她瞄了一眼导航，有点远。
　　“叫我周浩就好，也不需要称号您，”他听这个您字刺耳得很，“等我们公司搬进去，我们就是邻居了。“虽然两家公司隔了好几层。
　　“你不是周氏集团的人吗?整栋楼都是你家的吧，听说顶层之前是周氏集团总部老板办公室。“
　　“嗯，后来搬到开发区那边，建了园区。“
　　“那你咋不在那边上班，是自立门户？”
　　“有些是，有些不是。”业务有点多，解释不清。
　　“哦，放点音乐，你介意吗？“等红灯时候，李柯问。
　　“放吧。“他好奇李柯都喜欢什么音乐。
　　是一些欧美的轻音乐，舒缓解乏，适合通勤时候听。
　　“李小姐你是打两份工，之前在酒吧也看见你。“
　　“那是林老板老公开的酒吧，有时候会去那边待一会，我们见过好几次。“李柯也不知道他在酒吧认不认得自己。
　　“他们都叫你柯姐。“
　　“是啊，我年纪比较大，跟你们这些小年轻比不了。“除了保洁啊姨，就她年纪最大。
　　“那我也叫你柯姐可以吧。“
　　“可以啊。“
　　两人不再说话，只剩车载音乐缓缓流出，车子使出了繁华的街区，进入旧城区，李柯并不熟悉，竖起了耳朵听导航，道路拥挤的只能容一车通过，有会车的情况有时候需要等待，有时候还需要倒车，李柯有点不耐烦了。盯着前面，一声不吭，吃个饭跑这么远干嘛，中心街大把餐馆，有钱人这么爱折腾吗？
　　周浩看着李柯微微皱起的每天，忽然愧疚了起来，发现自己是把她当司机使了，千不该，万不该。他只是偶然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想分享给喜欢的人，又故意的想与她多待一会。
　　咚的一声，车屁股被撞了。
　　“我下去看看。”周浩说着一边解开安全带。
　　李柯打开双闪，跟着下了车，气场低沉。
　　是一辆电动车刹车不及，撞了上来。不算严重，电动车上的人还好好的坐在车上，不过腿有点发抖，是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见人下来连连道歉，问是报交警还是私了。
　　“人没事吧？”李柯问两个小年轻。
　　小年轻垂着头摇了摇，像是等待发落的两只小狗狗。
　　“我帮你修车，让他们走吧。”周浩安抚李柯，低头望着她的眼眸，拜托拜托别生气，“等下我来开车，看你对这片不是很熟。”
　　李柯看了看车，屁股被撞得凹了一块。她也不会为难这两人，让他们开车注意点，就招招手让他们走了。
　　“对不起。”他当时来的时候是中午，并没有这么多的小摊摆在这里，“车我来开，你休息一下。”他打开后车门，把李柯轻轻的推了进去，自己坐到了驾驶位，又把座椅往后挪了挪。驾驶座上全都是李柯的气息，即使很淡，他还是闻得到，他还是头一回开女生的车，同样是不加修饰，干净整洁，女生的车跟男生的车还是不一样，总有种粉红泡泡在飘荡的感觉。
　　“车我会负责修好，修车的这段时间你要出门，我给你当司机，接送你上下班。”周浩承诺。
　　她哪有正经班上，“可以打车的，现在打车很方便。”好歹也是甲方，她还没忘记现在是服务客户时间。
　　“是我的错，我会承担起后果，我现在也没有地方办公，很清闲，你可以随叫随到，如果我没有空，也会安排司机接送你。”
　　谁会拒绝一个帅哥司机，李柯接受了他的提议。
　　李柯看着他的后脑勺，圆圆的，头发乌黑亮泽，长至衣领，与身上的黑色西服融进一体，似乎闻到了对方身上散发着的自信的荷尔蒙，心里不禁感慨:年轻人，温柔又锋利。
　　周浩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整个人都散发开了温柔，真想就这么一直开下去，载着自己的爱人。
　　是周浩朋友开的餐厅，跟李程意他们来吃过。走到哪里都吸引大众目光的周浩，李柯是见识过的，她不自觉的往后落了半步，假装自己是个下属，又很好的被他高大的身影隔阻掉那些欣赏的视线。
　　服务员把他们领进了一间有着一线江景的包厢，点菜的时候服务员小姑娘时不时的假装不经意的用眼睛偷瞄。李柯用手支着下巴观察着淡定从容的客人和略微紧张得有些结巴的服务员小姑娘，感叹外貌的杀伤力真大。
　　江景房不就是看风景的吗？等菜的间隙，李柯站到落地窗前，把窗帘全拉开，看外面的风景，点着灯的船，没有点灯的船，路灯昏暗，几人行走，江边风大，吹得绿化带上的大王椰树枝叶轻轻晃动。
　　深秋了。
　　周浩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看她，静静的。此刻他想抽烟一支，但忍住了，有女士在。
　　李柯从玻璃看到了，炙热又温柔的眼神。不解，回头看他。视线对上，李柯点头示意，我只是看看风景，没有要冷落你的意思。
　　周浩眨眨眼，神情委屈，拿起手边的烟盒把玩。估计是头一回遇见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乙方。
　　菜很快上了，其实两人并没有那么多话题聊，但却像是默契多年的老友，不说话也不尴尬，对于周浩来讲，李柯是很亲切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亲近。在李柯眼里，刨去客户关系，周浩不过是她眼里的一个小辈而已。
　　小炒黄牛肉、五花肉锅气很足，周浩告诉她是用柴火炒的。烤羊排火候刚好，端上来时吱啦作响，不柴也不烂。李柯没想到是来吃这么家常的菜。
　　这些菜看似简单，其实很考厨师的功底，食材的新鲜，火候的掌控甚至柴火的选择。
　　“这是云南野蘑菇和正宗走地鸡炖的汤，蘑菇是早上采摘空运过来的，很鲜甜。”周浩帮她打汤。
　　李柯尝了一口，跟她从前在云南吃到的味道差不多，点头称赞。饭菜很合胃口，李柯吃了不少，心想这位有钱人的品味还不错，笑逐颜开。
　　周浩看她脸上的笑容，觉得这一趟来得还算值。
　　“一会儿回家还是去哪里？”周浩结了账，说是朋友的餐厅，能打折。
　　李柯不与他抢。
　　回去时候小摊都收了，道路宽敞了不少，回程快了很多。
　　周浩把李柯送到了楼下，挺好的一小区，周浩下车道再见，目送她离开，直到人消失不见。他抬头环顾了一圈，猜测她到底住在哪栋哪间，家里都有什么人。待了半晌，才想起没有跟对方确认联系方式，于是打开手机，找到漂亮姐姐联系人，拨了出去。
　　“喂。”
　　声音在耳边轻轻想起，不是才刚分开吗?怎么又想你了？
　　我们会成为恋人吗？
　　千万种情绪缠绕心头。
　　“我是周浩，这是我的电话，上次用你的手机找我的手机，存了你的电话，明天出门记得提前联系我。”刚才在车上断断续续的聊天，得知李柯并不是正式员工，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去的话基本都是下午3点后才去。
　　“好，好的。”李柯应，“再见。”然后把号码存了起来：周浩。
　　周浩把车开走了，明天得让人送修。今天搭了喜欢的人的车，知道了喜欢的人的窝。
　　收获不小，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