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受》思源渡

11、家教 又是一个新

　　又是一个新的周一，渊成忧愁的盯着手机上的工资表。在这贵族学校的薪资，自然是不错的。如果他一个人生活的话，一万多的工资按照渊成的存法，能存一半。

　　但是小谦的医药费单子一下来，他的工资亏空一大半，勉勉强强剩个几千够他生活。

　　办公室里，旁边隔壁班的李老师，看渊成愁眉苦脸，一脸喝着茶，悠闲的问着；“渊老师，什么烦心事啊。工资今天发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渊成皱着眉，叹了口气，说道：“哎，工资确实挺高的，我家里孩子生病，工资可能不大够。”

　　“你早说啊，渊老师，我这边有个家长，他家孩子因为是国外混血，才从国外接回来的，语文太差了，正想找个人补一下语文文科和书法呢。”

　　“来，渊老师，我把家长推给你，你加她就行了。”

　　渊成手机消息音一响，看见小李老师已经把人给推过来了：“这怎么好意思呢，小李老师，那今晚我请你吃饭吧，你有什么喜欢吃的类型。”

　　李老师喝了一口清茶，摆摆手：“最近本来就忙，这活我本来就打算推的，正巧赶上而已，还不如给你卖个人情给渊老师。”

　　“对了，这个家长是你们班一个学生的，是姓夜，好像。”

　　“夜桦同学的妈妈吗，名字好像是夜昭丽。”渊成看了朋友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眉眼和夜桦有7分像，倒是笑的特别艳丽。

　　渊成定了定神，点下添加，验证消息写：您好，我是渊成，李老师介绍过来，负责夜桦同学语文和书法补习的老师。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对面就通过了。

　　【夜昭丽：渊老师您好，辛苦您了，李老师跟我提过您，说您课教得很好，书法功底也扎实。】

　　【渊成：夜女士客气了，我先跟您确认一下补习安排，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夜昭丽：那就周末上午可以吗？】

　　【渊成：可以的。】

　　渊成心里一动，原来李老师说的那个国外混血孩子，就是夜桦的弟弟。

　　他指尖敲着屏幕回复：没问题，到时候我兼顾一下孩子，基础的识字、简单对话都可以教。

　　敲定好时间和地址，渊成收起手机，心头沉甸甸的愁绪松了一小截。这笔家教费，刚好能补上小谦医药费的缺口。

　　他转头朝旁边喝茶的李老师比了个道谢的口型，李老师笑着朝他眨眨眼，低头继续批改作业。

　　转眼到了周末。

　　渊成提前十分钟找到云顶湾。整片别墅区安静阔绰，庭院里种着修剪整齐的绿植。门卫核对名字放行，沿着石板路走到门牌前，院门是自动感应的，他刚站定，雕花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玄关处，夜昭丽已经等在那里。

　　真人比照片还要惹眼，一身剪裁简约的香槟色长裙，衬得肩颈线条柔和，妆容精致，笑起来的时候艳丽感更甚：“渊老师，欢迎进来，快请坐。”

　　“夜女士您好，打扰了。” 渊成礼貌的问候，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夜昭丽顺势拉过身侧一个小小的男孩。小家伙看着四五岁，卷着浅棕的软发，眼瞳是浅浅的琥珀色，是很明显的混血模样，怯生生往夜昭丽身后躲了躲，好奇地打量渊成。

　　“这就是夜屿。” 夜昭丽揉了揉小男孩的卷发，语气放轻，“夜屿，叫渊老师。”

　　小屿抿紧小嘴，半个身子躲在妈妈背后，不肯出声。

　　“他刚回国没多久，中文只会一些，胆子小，认生。” 夜昭丽笑着解释。

　　夜昭丽把夜屿往前轻轻带了带，“我等下还有线上会议，就在二楼书房，有事情您可以找管家。”

　　交代完，她又安抚了一下拘谨的小屿，和身边管家交代了几句，转身踩着高跟鞋上楼去了。

　　“渊老师，请跟我来。”管家引领渊成上了专属的书房，类似私人的专属教室。

　　在书房里，渊成已经陪着夜屿上了快一个半小时的课。

　　茶几上铺着拼音卡和田字格练字本，窗外的小鸟欢快的叽叽喳喳，小小的混血男孩攥着细杆的铅笔，愁眉苦脸，额角出了一层薄汗，学中文对他来说依旧吃力。

　　渊成看他注意力涣散，便合上讲义，温声说道：“我们休息二十分钟，你去喝点水，活动一下。”

　　夜屿嗷了一声，一溜烟跑去后院找保姆了。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渊成站起身，打算去阳台透透气，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玄关传来开门的声响。

　　门被推开，夜桦走了进来。

　　夜桦身上的休闲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眉头紧紧锁着，下颌线绷得很紧，浑身都裹着一股散不开的烦躁。他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进门踢掉鞋子，想都没想，径直朝着客厅的沙发走过去，打算整个人瘫上去歇一歇。

　　视线扫到阳台边站着的渊成时，夜桦脚步猛地顿住，眼里漫开一层错愕，烦躁的情绪都僵在了脸上。

　　“渊老师？” 他有点意外，声音微微上扬，“您怎么会在这里？”

　　渊成也没想到会这个时候撞见夜桦，微微颔首：“我过来上课。”

　　夜桦愣了几秒，随即挑了挑眉，原先压在心底的烦闷暂时被这桩意外冲淡了些。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后背往靠垫里一靠，姿态松弛下来，带了打趣意味：“上课？这里是我家啊，难道渊老师还来我家里家访？我最近没闯祸吧。”

　　“不是家访。” 渊成轻笑一声，如实开口，“我是你们家新来的私人老师，你妈妈找我，专门教夜屿中文和基础书法。”

　　桦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了然地 “哦” 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面料。他之前只知道妈妈打算给刚回国的弟弟找中文老师，却万万没料到，找来的居然是自己班上的渊成。

　　“原来是这样。” 他侧头看向渊成，语气带了点调侃，“难怪之前李老师还跟我妈妈打听补习老师，兜兜转转请到您了。这下有意思了，在学校您是我的班主任，到我家里，您又是我弟弟的家教。”

　　说完这句，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方才一路带回来的烦躁还没散尽，只是碍于老师在场，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渊成捕捉到他眼底藏着的郁色，随口问：“怎么，刚刚出去遇到烦心事了？”

　　夜桦垂着眼，轻轻嗤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也不算是什么麻烦事，就是被逼着去见人了。我妈安排的，徐家的大小姐，想让我们两个定下来。”

　　渊成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夜桦年纪还不大，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我刚跟她见完面回来。” 夜桦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语气里满是抵触，“两家生意上有往来，我妈妈觉得门当户对，合适得很。可我跟她根本聊不到一块。”

　　他从小就习惯了母亲所有安排都带着权衡，从前是他的学业、生活，现在连婚事都早早规划好了。夜昭丽有她的考量，看重徐家的资源，觉得这桩联姻对夜家有利，从来没有认真问过他愿不愿意。

　　渊成安静听着，没有贸然评判，只是轻声道：“这样被安排好，确实会让人很压抑。”

　　夜桦抬眼看向他，勉强勾了勾唇：“对了，夜屿那小家伙，学东西耐心很差，上课要是闹腾，您不用纵容他。”

　　他不想一直陷在这件烦心事里，主动转了话题，只是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就在这时，细碎轻快的脚步声从庭院方向传来，夜屿抱着一只小小的皮球，哒哒哒地跑回客厅，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夜桦，兴奋地喊了一声，扑到他腿边。

　　“哥哥！”

　　夜桦神色稍稍缓和，伸手揉了揉弟弟浅棕的卷发。

　　渊成看了眼时间，轻声提醒夜屿该回到桌前继续上课。小屿撇撇嘴，跟着管家和渊成回了楼上。

　　夜桦没有起身走开，就靠着沙发，安静地待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明显还在想着联姻的事。

　　没过多久，夜昭丽就从楼上下来了。她妆容依旧明艳，目光一转落在夜桦身上，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既定的小事。

　　“桦桦，上午和徐家小姑娘见面，聊得怎么样？徐太太刚刚跟我通电话，说那孩子对你印象不错。”

　　夜桦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方才强装出来的松弛瞬间消散。

　　“妈，我都说了，我不喜欢。”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退让的执拗。

　　夜昭丽眉梢微蹙，语气沉了几分：“喜欢不喜欢不重要，徐家能给夜家带来多少助力，你心里清楚。你不是小孩子，不能总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

　　“所以我就要当成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吗？” 夜桦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压抑的火气。他向来不喜欢家里人安排一切，仿佛家里人都是棋子一般。

　　夜昭丽顿了顿，没有继续争执，只是冷冷丢下一句：“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好好想想。我也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