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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胃疼 徐瑶之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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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瑶之是在一阵轻微且持续的宿醉头痛里缓慢苏醒的。
脑袋沉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带着酒后特有的酸胀钝痛,四肢骨骼都是松的,连抬手的力气都透着虚软。她睫毛轻颤,缓缓掀开眼皮,视线先是一阵朦胧发白,几秒之后,卧室熟悉的陈设才一点点对焦清晰。
这不是她自己的家。
陌生却干净温馨的房间,浅色系软装,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萦绕鼻尖,安静、温柔,带着属于别人的生活气息。
就是这一瞬间的环境错位感,猛地撬开了她昨夜封存的所有记忆。
清吧昏黄摇晃的灯光、玻璃杯里晃动的威士忌、压在心底好几年的失恋委屈、止不住往下掉的眼泪。
还有——漆黑密闭的后座、贴近呼吸的距离、落在鼻尖的淡烟草冷香,以及她醉得意识混乱,死死抱着一个人的脖颈,把对方错认成前任,一遍遍卑微追问的失态模样。
画面太清晰。
清晰到每一次呼吸相触的热度、每一句含糊哽咽的问句、每一次她失控的依赖和纠缠,都历历在目。
徐瑶之瞳孔轻轻一缩,整张脸瞬间爆红。
滚烫的血色从下颌迅速攀升,染红脸颊、眼尾,一路烧到耳尖,连耳骨都热得发烫。她僵硬地躺着,指尖下意识攥紧床单,整个人陷入一种无地自容的沉默尴尬里。
她昨晚喝醉,认错了人。
把林栀,沈清越那个安静懂事、年纪轻轻、干净利落的小助理,活生生当成了自己惦念多年、遗憾收场的前任。
不仅抱着人哭,撒娇耍赖,还任由对方将烂醉如泥、狼狈不堪的自己从清吧带走,一路照料回家。
成年人最体面的分寸感,在昨夜的酒精里碎得彻底。
一想到自己所有脆弱、偏执、狼狈、不堪,全部毫无保留摊在林栀眼里,徐瑶之便头皮发麻,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素来是圈子里最稳妥温柔的姐姐,从容、大度、克制,永远把情绪打理得干干净净,从未这般失态丢人。
房门被轻轻叩响两声,轻缓克制,极有礼貌。
没等徐瑶之平复好纷乱的心绪,门被轻轻推开。
林栀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昨晚工作的正装,穿简单干净的浅灰色纯棉家居服,黑发松松挽起,露出干净利落的脖颈线条。清晨的柔光落在她肩头,冲淡了她职场上的干练锋利,衬得少年人眉眼温顺干净,气质清浅又柔和。
餐盘端得很稳,温热的奶香混着吐司烘烤的香气,淡淡漫开。
林栀走进床边,垂眸看向僵在床上、满脸通红的徐瑶之,眼底藏着一点压不住的浅浅笑意,语气却十分温柔体贴:“姐姐,醒了?头还疼不疼?宿醉醒来会很难受,我热了牛奶,刚好养胃。”
徐瑶之抬眼看她,视线一对上那张干净澄澈的脸,昨晚车内暧昧贴身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心脏轻轻乱跳,眼神下意识躲闪,不敢直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掩饰不住的窘迫:“……还好,缓过来一点了。”
林栀将餐盘稳稳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立刻离开。
她微微俯身,身体靠近床边,光线落在她眼底,漾开细碎明亮的光。
昨夜一路护送的画面,在她心里回放了整整一整晚,几乎彻夜未眠。
她从前对徐瑶之的印象,永远是温柔大方、处事周全、成熟稳重的前辈,是永远情绪稳定、永远从容得体的徐姐。可昨夜醉酒的徐瑶之,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会哭、会委屈、会黏人、会卑微执着地追问旧爱,会毫无防备地依赖靠近她。
柔软、易碎、执拗,带着旁人从未见过的软肋。
那副模样,完完整整地落进了林栀眼底,刻进了她心里。
从昨夜车内被骤然压倒的慌乱,到鼻尖猝不及防缠上的柔软体香,再到怀中人温热颤抖的呼吸、含糊委屈的呢喃,所有陌生又滚烫的悸动,在她心底疯狂滋长,一夜未歇。
她一闭眼,就是徐瑶之泛红的眼尾、湿哒哒的睫毛,还有贴在她颈侧柔软温热的呼吸。
林栀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面上依旧温和,只故意压低声音,轻轻逗她:“姐姐,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徐瑶之脊背一僵。
来了。
最尴尬的环节还是躲不过。
她脸颊热度更甚,局促地抿紧唇,小声辩解:“我……我记得一点。昨晚我喝醉了,脑子不清醒,失态了,真的很抱歉,给你添了好大的麻烦。”
“麻烦?”
林栀轻轻挑眉,笑意温柔,却句句直戳她的羞赧。
她微微凑近一寸,距离瞬间拉近,清淡冷冽的少年气息覆下来,压得人心头发紧。
“姐姐只是觉得,麻烦我了?”
她看着徐瑶之慌乱躲闪、耳根爆红的模样,耐心缓缓复述,字字清晰落在徐瑶之耳里:“昨晚姐姐抱着我不放,靠在我耳边哭,问我能不能再回头、有没有真心爱过你。”
“还一直黏着我,不肯松手。”
每一句,都是公开处刑。
徐瑶之整个人彻底烧得通红,连脖颈肌肤都泛着薄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手足无措得不知道往哪放眼神,只能死死盯着床单纹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认错人了……”
“我知道。”
林栀应得很快,温柔又笃定。
她看着徐瑶之窘迫到快要冒烟的样子,心底那点躁动的悸动愈发清晰浓烈。她其实一点都不想放过这一刻的近距离,不想放过这份独属于她的、旁人看不见的徐瑶之的慌乱和柔软。
她轻轻开口,嗓音低柔,带着极淡的撩意:“我知道徐姐把我当成别人了。”
“但是姐姐——”
林栀目光稳稳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坦诚得直白:“被你抱着的时候,我不反感很喜欢”
一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细小的烟花,猝不及防在徐瑶之胸口炸开,震得她呼吸一滞,整张脸红得彻底。
她猛地抬眼看向林栀,撞进对方干净深邃、格外认真的眼眸里,一时失语,连辩解都忘了。
少年人的坦荡直白、温柔坦荡,带着毫无防备的真诚,轻易就撩得她面红耳赤、心慌意乱。
林栀见她彻底被自己撩得说不出话,终于适可而止,收敛了眼底的暧昧笑意,退开半步,语气恢复温顺平和:“快起来吃早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徐瑶之根本不敢再多停留尴尬氛围,飞快起身洗漱。
餐桌上的早餐简单用心,温热牛奶、松软吐司、煎得刚好的溏心蛋,还有一小碟切得整齐的鲜果。看得出来林栀早起特意准备,细致妥帖。
两人安静对坐进食。
咀嚼的间隙,徐瑶之数次抬眼看向对面安静吃饭的少女,心底感激和尴尬交织缠绕。
她清清嗓子,极其真诚地开口郑重道谢:“林栀,昨晚真的辛苦你了。不仅半夜送我回来,还照顾我这么久,今天还特意给我做早餐,真的谢谢你。”
若非林栀耐心细致,昨夜烂醉的她,不知会闹出多少更大的笑话。
林栀抬眸看她,眼底温软:“姐姐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应该的。而且——我能照顾到你,挺开心的。”
后半句说得很轻,藏在咀嚼声里,温柔真挚,却足够让徐瑶之心头轻轻一颤。
早餐结束,徐瑶之整理好情绪仪容,再三道谢后离开公寓,驱车去往工作室。
一路晨光和煦,却始终吹不散她心底残留的那点燥热羞赧。
抵达工作室时,陆时屿已经在岗。
办公室窗明几净,晨光落在桌面的设计图纸上,她垂眸低头,指尖捏着铅笔,专注微调软装方案的细节,周身是安静沉稳的工作气息。
听见脚步声,陆时屿抬眸,看见进门的徐瑶之,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放下手中铅笔:“来了?昨晚你真是醉得彻底,我还以为你今天要请假休息。”
徐瑶之坐到沙发上,无奈叹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别提了,丢人丢到家了。”
陆时屿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窘迫模样,忍不住打趣追问:“我和清越昨晚都喝了酒,不敢开车,只能麻烦林栀送你。说说看,你们俩昨晚独处一路,没发生点什么暧昧小故事?”
她太了解徐瑶之的性子,若非心底压抑极深,绝不会放任自己当众大醉。
徐瑶之闻言瞬间条件反射式脸红,连忙摆手澄清:“真没有!你别瞎想!我就是喝醉了意识混乱,把林栀错认成前任了,闹了一堆笑话。”
“认错人?”
陆时屿动作一顿,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她预想过很多醉酒失态的可能性,却唯独没料到这一层。
短暂诧异过后,她看着徐瑶之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瞬间懂了。
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崩溃醉酒,不是单纯心情不好,是旧情难忘,触景生情。
陆时屿没有继续打趣,也没有追问隐私,只是温和颔首,轻声宽慰:“原来是这样。都过去了,别再为难自己。”
成年人的执念和遗憾,大多只能自渡自愈。
徐瑶之低低应了一声,心绪复杂,没再多说。
办公室刚恢复安静,陆时屿的手机轻轻震了震。
屏幕亮起,沈清越的名字清晰落在顶端。
她眉眼瞬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柔和下来,指尖迅速接起,语气温柔得和方才判若两人:“喂,清越。”
电话那头传来少女清甜软糯、带着奔赴片场活力的嗓音:“时屿~我到剧组啦!妆造马上就做完,今天戏份有点多。”
“好。”陆时屿唇角噙着温柔笑意,耐心叮嘱,“别太拼命,累了就休息,不要硬扛。”
“知道啦!”沈清越声音黏黏软软,满是依赖,隔着听筒都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我会好好拍戏、吃饭的,我还要乖乖等时屿来接我回家呢!怎么办才分开没多久就想你了”
直白热烈、甜腻缱绻的情话,清晰通透地落满整间安静办公室。
一旁坐着的徐瑶之:“……”
她沉默两秒,无奈失笑。
这两个人的恩爱,永远不分场合、不分时间,随时随地甜度超标,完全不避讳旁人。
实在听不下去这满屏肉麻,徐瑶之自觉识趣,默默起身,对着正在温柔通话的陆时屿轻轻摆手,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门,把满室温柔缱绻的私语隔绝在内。
办公室安静下来。
陆时屿又轻声和沈清越温存叮嘱了几句,耐心听她碎碎念剧组琐事,温柔回应每一句撒娇,直到对方催着要上妆,才不舍挂断电话。
收起手机,她眼底所有温柔尽数敛去,重新覆上工作的冷静沉稳。
新一天的工作正式铺开。
桌面上堆着好几套待改软装方案,客户对接消息不断弹出,每一位甲方都风格挑剔、要求严苛,反复推翻、反复调整,需求细碎繁琐。
陆时屿压下所有杂念,全身心投入工作。
从清晨到正午,她一刻未歇,反复改图、配色、建模、调整布局、核对细节、回复对接消息,指尖不停敲击键盘,眼睛长时间紧盯屏幕,神经始终紧绷。
忙碌起来,时间流逝得飞快。
正午十二点,整栋写字楼人声嘈杂,同事纷纷下楼就餐,办公室陆续空荡下来。
陆时屿指尖稍顿,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泛起淡淡疲惫。
她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点开和沈清越的对话框,指尖熟练敲出消息。
【时屿: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剧组饭不合胃口的话,我给你点,不许挑食哦】
没过几秒,对面立刻回来活泼满满的消息,附带一个乖乖吃饭的可爱表情包。
【清清: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吃得很饱,时屿也要按时吃饭,不许饿肚子工作!】
看着屏幕里鲜活可爱的字迹,陆时屿疲惫的心稍稍柔软几分,唇角浅浅扬起。
可下一秒,空腹紧绷一上午的胃,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绞痛。
钝痛猛地沉下来,沉甸甸压在腹腔,带着熟悉的痉挛感。
她今天从早起忙碌到现在,滴水少饮,颗粒未进,肠胃早已空废过度,硬生生熬出了胃痛。
细密的冷汗瞬间泛在脊背,她下意识弯腰,指尖死死按住胃脘,屏住呼吸,硬生生压住那一阵翻涌的绞痛。
痛感一阵一阵袭来,抽得四肢发软、头脑发昏。
她缓了足足十几秒,才勉强将那波剧痛压下去。
视线落回电脑屏幕,客户刚刚又发来一大段新增修改要求,字字句句都是推翻重来。
工期紧张,客户难缠,方案反复拉锯。
她根本没有休息的余地。
陆时屿垂眸,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疲惫和身体的不适,默默放弃了午饭。
再饿再疼,也只能先扛着。
她重新坐直身体,继续沉下心改方案,将所有的饥饿、酸痛、胃痛,全部压在心底深处,不允许自己有半分松懈。
整整一下午。
胃痛没有缓解,反而愈发持续绵长。
从尖锐绞痛变成沉沉的、连绵不断的闷痛,死死坠在胃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牵扯酸胀。她无数次弯腰按腹、隐忍停顿,又无数次咬牙继续。
脸色一点点泛白,唇色褪去红润,眼底堆满熬出来的疲惫沉郁。
她全程无声隐忍,不喊疼、不抱怨、不休息,硬生生扛完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直到傍晚七点多,终于把客户敲定满意的终版方案发送完毕,收尾所有对接。
工作结束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积压一天的疲惫和痛感瞬间翻涌上来,几乎将她整个人击溃。
陆时屿靠在椅背上,闭眼缓了很久,才勉强稳住发虚的呼吸。
想起沈清越今天收工早,一直等着她来接,她不敢耽误,强撑着起身,收拾东西离开工作室。
一路驱车去往影视城,她大半时间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悄悄抵着胃部,时时刻刻压制着翻涌的痛感,脸色苍白沉静,一路隐忍不言。
夜色铺满城市,霓虹次第亮起。
车子稳稳停在影视城外马路边时,剧组刚好收工散场。
沈清越裹着宽松黑色外套,从人群里快步走出,一眼看到熟悉的车,眉眼立刻亮起温柔笑意,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可刚一落座,她心底的笑意瞬间敛去,眼底骤然浮起担忧。
车内昏暗的路灯光影下,陆时屿的脸色白得异常,唇色偏淡,眼底是遮不住的深重疲惫,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憔悴。
完全不像平日里从容温和、永远精神稳妥的模样。
沈清越心头一紧,立刻凑近,指尖贴上她微凉的脸颊,声音紧绷:“时屿,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温热的指尖触肤,温柔又敏锐。
陆时屿勉强扯出一抹浅淡安抚的笑,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掩饰所有痛楚:“没事,就是今天工作太多,有点累。”
只是累。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轻带过一整天空腹熬夜、反复胃痛、强忍病痛的煎熬。
沈清越哪里会信。
她太了解陆时屿。
这人最会隐忍,最会藏痛,永远习惯自己扛下所有压力和不适,只把最好最温柔的一面留给她。
沈清越盯着她苍白疲惫的眉眼,心底疑虑重重,却见她执意不肯多说,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不安,语气带着心疼和嗔怪:“下次真的太累就别来接我了。我有助理,林栀可以送我回去,你优先好好休息,听见没有?”
话音落下,她顺势轻轻感慨一句。
“说到林栀……”
沈清越微微蹙眉,眼底带着几分困惑的疑惑,轻声道:“她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陆时屿稍稍回神,压下喉间轻微的发闷,低声问:“怎么了?”
“一整天魂不守舍的。”
沈清越细细回想白天的细节,缓缓细数:“对词走神、递道具走神、整理行程记错时间,连我交代的小事都频频出错,频频发呆。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有心事,她又只说没事。”
她实在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