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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安慰 暮色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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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透楼宇,连片灯火次第亮起。
公寓内氛围平和,沈清越方才放下剧组给到的角色大纲,指尖轻轻揉着眼眶。陆时屿整理完餐厅软装材质清单,正打算起身倒两杯温水,手机铃声倏然响起。
屏幕跳出徐瑶之的名字。
陆时屿按下接听键。
“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响不复往日从容,裹挟着浓重鼻音,带着酒后的沉哑。
“有空过来一趟吗?”
陆时屿眉峰微敛。
“出事了?”
“分开了。”徐瑶之的声音顿了顿,隐约夹杂酒杯轻触桌面的动静,“她提的。我在老静吧,想找人坐一会儿。”
“我跟清越说一下,一会儿就到”
“带上她吧,清吧本来就人少,多来个人不显得冷清”
通话切断,陆时屿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清越,平缓叙述始末。
“瑶之和恋人分开,独自在酒吧喝酒,想让我陪她去”
沈清越抬眸,眼底漾开体恤,分离焦虑使得她不想和陆时屿分开
“我们一起去吧。”
“这么多天筹备试镜,你不需要再好好休息休息吗?”
“比起休息,她此刻更需要有人陪着”沈清越微微直起身,顺手拿起外套,“早点过去也好。”
二人收拾妥当,驱车驶向闹市深处的静吧。店内光线偏暗,舒缓乐曲缓缓流淌,避开闹市喧嚣。
卡座之中,徐瑶之倚靠着椅背静坐。她样貌柔和温婉,初见极易让人误以为擅长宽慰旁人,可熟识之后便能察觉,她骨子里自有棱角。几杯果酒入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面前杯盏半空,眼底蒙着一层薄湿。
见到两人走近,她抬手示意落座。
徐瑶之礼貌询问
“喝点什么?”
陆时屿看着徐瑶之脸色不好,有些担忧,但还是缓缓道出酒名
“蒂塔吧”
沈清越礼貌回应
“果酒就行”
陆时屿带着沈清越在对面坐下。
“谈得很仓促?”
“算不上仓促,矛盾积攒许久,只是今日正式摊牌。”徐瑶之端起酒杯浅饮一口,语气掺着几分酒后直白,不再刻意维持体面,“说什么步调不一,追求各不相同,说到底,无非就是新鲜感耗尽,不愿再投入精力磨合。”
沈清越静静聆听,轻声开口。
“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
徐瑶之轻轻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自嘲。
“冲动,谈不上,这是她权衡许久得出的决定。我只是惋惜,投入数年光阴,最后换来几句轻飘飘的说辞。”
她不再压抑心绪,坦然吐露心底不快,直白谈起离去的人。
“从前许诺的陪我一辈子是她,选择抽身离开同样是她。我怨她是真的,现在释怀了,难免觉得讽刺。很多问题我反复迁就退让,对方却从未试着向我靠近半步。”
陆时屿安静倾听,没有急于劝解。她清楚徐瑶之的性子,成熟自持,平日克制内敛,唯有微醺之时,才愿意将积压的情绪尽数道出。
“不必强求自己释怀。”陆时屿缓缓开口,“心里有情绪,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难受”
“我只是觉得不值。”徐瑶之指尖摩挲冰凉杯壁,语调坦然,“我腾出大量时间适配对方的作息,包容层出不穷的坏习惯,努力迎合彼此的圈子。到头来,所有付出都被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沈清越闻言心生感触,柔声说道:“认真爱过,本身没有错。”
“没错,只是选错了那个人”徐瑶之抬眼,目光落在陆时屿与沈清越身上,神色稍稍缓和,“你们两人难得和好了,要好好真珍惜眼前人”
“这你不用操心,我们会的”陆时屿淡淡回应。
“世间少有双向奔赴。”徐瑶之轻叹,“多数关系,到最后只剩下单方面持续维系。我不愿持续耗损自身,分开也算及时止损。”
吐槽过后,她紧绷的肩线慢慢松弛,负面情绪借着倾诉缓缓散去。她样貌温润柔和,极易让人产生善于疗愈他人的错觉,可她很少主动开导旁人,遇事习惯独自消化,今夜借着酒意吐露不满,已是难得。
“我不会纠缠挽留。”徐瑶之重新端起酒杯,隔空同二人轻碰,“分开之后互不打扰,只是短时间内,很难完全抹平这些年留下的痕迹。”
“慢慢来就好。”沈清越温声宽慰。
静吧的晚风透过窗缝涌入,吹散萦绕桌边淡淡的酒香。
徐瑶之不再反复纠结过往纠葛,话题慢慢转向别处,谈起城市新开的画廊,聊起近期各类展览,方才郁结的气氛渐渐消散。
三人闲谈漫叙,抛开俗世纷扰。徐瑶之借着微醺,偶尔直白吐槽过往感情里的敷衍与偏颇,言语清醒通透,坦然宣泄。
酒过数巡,夜色渐深。
徐瑶之原本克制的醉意彻底翻涌上来,眼底清明尽数褪去,脑袋微微昏沉低垂,肩线松弛无力,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涣散的慵懒。
她平日酒量尚可,今夜心绪郁结,酒不醉人人自醉,已然彻底喝多。
整个人靠着沙发软垫,眉眼轻阖,气息慵懒,连说话的力气都淡了几分,再无法独自归家。
陆时屿看她昏沉倦怠的模样,微微蹙眉。
“喝多了,还能走吗?”
徐瑶之浅浅摇头,嗓音含糊软糯,全然没了平日的成熟利落。
“走不动了。”
此地距离徐瑶之住所甚远,夜路偏僻,两人皆是浅醺状态,不便驾车送人,也无法稳妥照料醉酒的她。
思忖片刻,沈清越当即开口:“我叫林栀过来帮忙,让她送瑶之姐回去。”
陆时屿颔首应允。
沈清越拿出手机,快速拨通助理电话,语调轻柔利落。
“林栀,你现在过来城南静吧一趟,我们朋友喝多了走不动路,麻烦你送她回住所。”
电话那头即刻应声,片刻后便抵达店内。
林栀快步踏入卡座,原本只是寻常工作驰援,目光随意扫过卡座里醉酒倚靠的女人时,脚步骤然顿住。
暖光落满徐瑶之的眉眼,她醉酒慵懒,眉眼温润柔和,长睫轻垂,脸颊绯色浅浅,褪去了所有世俗锋利,只剩极致温柔的皮囊轮廓。
明明是醉酒倦怠的松弛模样,却自带成熟温婉的气韵,安静倚坐,不染狼狈,只余动人柔和。
林栀心跳骤然一空。
一瞬目光定格,一瞬心绪震颤。
短短一眼,毫无铺垫,猝不及防。
她见过无数光鲜亮丽的艺人、精致脱俗的路人,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被一个人的眉眼气质彻底攫住视线。
只是一眼,便彻底沦陷,怦然心动。
林栀站在原地,耳尖悄然泛红,眼底藏不住骤然升起的局促与悸动,平日里利落干练的工作状态尽数消散,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徐瑶之身上,挪不开分毫。
沈清越并未察觉身旁助理的异样,温声叮嘱:“麻烦你把瑶之姐安全送回家,安顿好给我发消息。”
“……好。”林栀应声,嗓音几不可察的微颤。
她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收敛眼底的炽热,走上前小心翼翼搀扶起昏沉的徐瑶之。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对方微凉的手臂,林栀全身骤然紧绷,心跳如鼓,整张耳尖红得彻底。
卡座旁,陆时屿与沈清越皆是微醺松弛,安静看着眼前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