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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执拗 客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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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暖灯柔得近乎缱绻,轻轻覆在两人身上,把空气烘得温热绵软。
方才剖白心事的哽咽余韵还萦绕在方寸之间,细碎的、未平的呼吸轻轻交缠,打破了三年以来所有的疏离与冰冷。
陆时屿半蹲在沙发前,身形放得极低,刻意迁就着沈清越的高度。眼底的红意迟迟未褪,眼尾泛着湿润的薄红,平日里永远理智清明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压不住的心疼、悔恨与滚烫的执念。
一滴细碎的泪珠,顺着沈清越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挂在柔软的下颌,摇摇欲坠。
她还陷在方才的震动里,心底反反复复回荡着方才失态失控的陆时屿。
这么多年,她见过的陆时屿永远从容、永远冷静、永远万事胸有成竹。职场上杀伐果断,处事分寸拿捏极致,待人温和疏离,从未有过半分失态慌乱。
她一直以为,这人天生凉薄克制,万事不入心、万事不乱神。
可今晚,她看见了截然不同的陆时屿。
会为她的过往红了眼眶,会为她受过的委屈失态执拗,会抛开所有理智体面,红着眼眶诘问遗憾。
沈清越心底软软发酸,悄悄默念:原来你也会不理智。
原来世人皆言冷静自持的陆时屿,唯一的失控、唯一的慌乱、唯一的破防,全都给了她。
原来这三年,从来不是她一个人困在原地,从来不是她一个人念念不忘。
她也在。
她也在乎。
整整三年,从未间断。
沈清越微微垂眸,长睫簌簌轻颤,又一滴温热的泪水无声滚落。
这一次,陆时屿没有再僵硬克制,没有再停在半寸之外。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抬起,动作慢到极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忐忑,缓缓凑近沈清越的脸颊。
指尖微凉,触碰到肌肤的瞬间,轻柔得像一片落雪,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却瞬间点燃了整片沉寂的空气。
暧昧的电流顺着肌肤触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细密的麻意裹着滚烫的心动,牢牢裹住两人。
陆时屿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温柔拭去那滴滚落的泪水,力道轻得生怕碰碎了眼前脆弱的人。
她的指尖停留在她的脸颊侧缘,没有贪恋触碰,没有肆意靠近,恪守着最后的温柔分寸,嗓音沙哑温柔,带着未散的哽咽:“别哭了,好不好?”
短短五个字,温柔得能溺死人。
沈清越心口一颤,抬眸望向她,眼底水光朦胧,声音轻软带哑:“我没想哭的。”
她只是忍不住。
忍不住为年少笨拙的错过委屈,忍不住为独自熬过的黑暗心酸,忍不住为迟来数年的真心剖白动容。
陆时屿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她温顺又委屈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眼底的湿意再次翻涌:“是我不好。”
“是我太晚知道,是我当年太迟钝,是我缺席了你最需要我的每一刻。”
她指尖依旧悬在她脸颊旁,迟迟舍不得收回,近距离凝视着她的眉眼,目光滚烫又虔诚:“清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示弱请求。
没有迂回,没有铺垫,卸下所有自尊与体面,只求一次重头来过的资格。
沈清越呼吸微乱,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轻声问:“你明明……可以一直不知道的。”
林栀刻意藏了这么多年,她也闭口不提,如果陆时屿愿意糊涂释怀,她们本可以一直维持着平和客气的距离,慢慢相处,慢慢淡忘过往遗憾。
陆时屿轻轻摇头,眸色深沉滚烫,字字清晰:“我宁愿痛彻心扉,也不要对你的苦难一无所知。”
“我如果一直不知道,我会一辈子心安理得地弥补,一辈子以为我只是亏欠你一段感情。”
“可我现在知道了。”
她微微俯身,两人距离再度拉近,呼吸彻底交缠,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眉眼间,暧昧浓稠得化不开。
“我亏欠你的,从来不是一场分手。”
“是无数个你独自崩溃的深夜,是无数次你独自对抗的恶意,是你明明满心恐惧,还要假装坚强护我周全的岁岁年年。”
沈清越耳尖悄悄发烫,脸颊染上淡淡的绯色,心跳越来越乱,轻轻咬着下唇:“都过去了。陆时屿,我早就放下了。”
口是心非的话,说得绵软无力。
眼底翻涌的动容与心动,早就出卖了她的真心。
陆时屿看得透彻,看得分明。
她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温柔又酸涩,气息拂过她的唇角,撩得人心头发痒:“你放下了?”
“真的放下了,还会为我掉眼泪?真的放下了,还会任由我靠近你?”
步步温柔追问,没有逼迫,只有缱绻试探。
沈清越被她问得心慌,眼神微微躲闪,不敢再直视她滚烫的目光,声音更轻:“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我们当年,太傻了。”
是啊,太傻了。
她傻到以为独自承受是成全,他傻到以为情绪拉扯是消耗。
两个相爱的人,隔着一场无人知晓的真相,硬生生错过五年,隔绝三年。
陆时屿指尖微微蜷缩,克制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笃定:“是很傻。”
“傻到我让我的小姑娘,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风雨。”
“傻到我明明那么爱你,却亲手把你推进了最深的黑暗里。”
沈清越猛地抬眸,眼底带着一丝错愕:“你那时候……很爱我吗?”
这个问题,她憋了整整三年。
分开之后的无数个日夜,她无数次怀疑,当年的疏离倦怠,是不是爱意耗尽的证明。
无数次自我否定,无数次自我内耗,无数次觉得,从头到尾,只是她一厢情愿。
陆时屿看着她眼底深藏的不安与怯懦,心口狠狠一疼,毫不犹豫应声,字字铿锵,句句真心:
“很爱。”
“从初见第一眼,到和你热恋朝夕,到分开的三年里,从来没有一刻,没爱过你。”
“当年的疲惫、迷茫、倦怠,不是不爱,是我年少无能,不懂怎么接住你的脆弱,不懂怎么护着你的不安,不懂你所有黏人依赖背后的恐惧。”
“我无知,我笨拙,我亲手推开了我最爱的人。”
她望着她澄澈湿润的眼眸,温柔补充:“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选择了转身离开。”
直白滚烫的告白,冲破了所有克制与隐晦。
暧昧氛围瞬间拉满,席卷整间客厅。
沈清越浑身微热,心跳快得几乎失控,耳尖彻底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绯色。
她别开眼,小声呢喃:“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不问问我到底怎么了?”
带着委屈的诘问,软乎乎的,没有责怪,只有积攒多年的小情绪。
陆时屿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盛满愧疚与温柔:“是我的错。”
“我太年轻,太浮躁,被一时的情绪蒙蔽了双眼。我只看见你的情绪低落,只觉得相处压抑,却从来没有静下心问问你,你到底在怕什么,到底在熬什么。”
“如果我多问一句,如果我多陪你一阵,如果我哪怕稍微懂你一点。”
“我们都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她微微抬手,再次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温柔贴合肌肤,轻轻摩挲,动作缱绻又珍视:“清越,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当年所有的遗憾,一点点补回来,好不好?”
近距离的对视,眉眼相缠,呼吸相融。
温柔的触碰带着滚烫的真心,一点点攻破沈清越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她看着陆时屿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虔诚,看着这个永远理智冷静的人为她失态、为她落泪、为她打破所有原则底线,心底最后一点执拗彻底崩塌。
三年冰封,三年疏离,三年念念不忘。
原来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双向的深情,藏在数年的错过与隐忍里。
沈清越沉默良久,鼻尖依旧酸涩,眼底水光未散,轻轻开口,声音软得近乎妥协:
“我没有办法立刻原谅你。”
“那些难熬的日夜是真的,那些受过的伤是真的,那些独自崩溃的绝望也是真的。”
她坦诚自己的心底,不勉强释怀,不假装洒脱。
陆时屿立刻应声,温柔又郑重:“我知道。我不逼你原谅,我也不配被你轻易原谅。”
“我不求你立刻回头,不求你即刻复合,不求你彻底翻篇。”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资格。”
“让我陪着你,护着你,守着你。”
“慢慢弥补,慢慢治愈,慢慢爱你。”
沈清越抬眸,撞进她满是深情的眼眸里,轻轻反问:“如果我一直都不原谅呢?”
陆时屿望着她,眼神坚定,温柔入骨:“那我就守你一辈子。”
“一辈子不长不短。”
“我用余生所有温柔,赎我当年所有的罪。”
一句话,落地生根,滚烫真心。
沈清越心口轰然一震,浑身温热发软,再也撑不住所有伪装的冷静。
她微微前倾身子,下意识往她的方向靠近半寸。
只是短短半寸的主动,却胜过千言万语的沉沦。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缠,眉眼相依。
陆时屿指尖依旧贴着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相互交融,暧昧的气流在两人之间反复流转,层层升温。
沈清越看着她泛红的眼底,轻声开口,带着释然,也带着沦陷:
“陆时屿,你真的……太偏执了。”
“对你,我心甘情愿偏执。”陆时屿即刻接话,没有半分犹豫。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沈清越轻声呢喃。
“以前的我,不懂爱你。”陆时屿温柔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现在的我,只懂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