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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鬼杀男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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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佛像,又看看春意暄,说:“布达拉宫那个财神像都是铜鎏金,你不要欺负我见识少。”
他摇头:“文物又不看材质,看的是工艺和年份,这东西纯属送钱,花钱让我拜它我都不愿意拜的,要是送个镀金金包银,那他这代理家主明天就退位吧。”
“真要是纯金你还说他抠搜?”我瞪他。
他笑眯眯的,像个妖怪:“你还是太小看钱权交易了,这东西做工粗糙,手工费不值一提,顶多六百万,黄金克价早就跌破九百啦。”
哦,钱权交易,你还挺懂咯?
我继续瞪。
可惜他没有读心术,就算再会揣摩我的心思,也总有猜错的时候,依旧顺着黄金克价侃侃而谈:“除非你能当成工艺品拍卖,否则旧金回收时出血出到大动脉,那才叫真的血溅三尺,到手也不剩多少了。”
我冲他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他立即闭嘴,面上不显,但如临大敌的眼神却很立体。
我说:“你这么懂,是亲身经历还是亲眼所见?”
春意暄挑眉,似乎是松了口气,我的玩笑并没有正中他下怀,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那他刚刚是在担心什么?
我不是很懂,继续观察他表情,但见他松完那口气,忽地又笑了。
我:?
您没事吧?
我呛他:“你也不怕我去检举你,教你位子还没坐热就被发配大西北。”
他继续笑:“我还不知道,我竟然养了只白眼狼。我要是去大西北一定得把你也带上,保护伞要是出了问题,你小子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我奇了,我跟他竟好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他除了在鬼域里手撕厉鬼外其实并没有多大帮助,所以这个“保护伞”到底保护了什么呢?
以我对这老小子的了解,他能说出口的必定不是虚言。
他绝对瞒了我很多事情。
我眯了眯眼睛。
此人说话做事都跟海明威写书似的,露三分留七分,但面上还是坦坦荡荡,你要是问了,他也不藏着掖着,但要是不问,他就装作不知道。
“保护伞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活蹦乱跳难道还有你在暗中运作?”我问。
他装模作样地叹气,摸摸我的脑袋:“是呀,你看三天的假过得这样快,我又打电话过去给你多批了一个月,这下就不用着急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
不对不对,什么什么?
“你给我批了一个月的假!?”我心神大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则笑眯眯地点头:“不好吗?”
我呆若木鸡:“我此前从未见过如此长假,跟着你算是长了好多见识。”
但是,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这老鬼头在转移话题!
答非所问,非礼也!
但他既然这么生硬地岔开话题,我也不好逼迫,想了想,问:“你又不能说?这个应该不是一定要瞒着我的事情吧?之前那么多都说了,没道理这个不能说啊。”
他说:“我要是说了,你检举我把我发配大西北怎么办?小白眼狼,手段挺阴损。”
我怒不可遏地瞪他,终于也是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十指不一定连心,但十趾肯定连心啊!
我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本来以为能扬眉吐气,揶揄他一番,却引出一点罅,真是路见不平我他妈就掉坑里了,晦气上头。
“不贪官大老爷,迟早有你掉马的一天!”我大人有大量,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点着他的肩膀出气。
他俯身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这种事情处处都有,不足为奇。”他叹气:“但凡有个一官半职都能刮半斤油水下来,我这也是第一次。关家三个小子与我有旧,我能帮便帮,但是也不能白帮,不然传出去都以为我做慈善来了。”
我看了眼桌上三件礼物,它们安安静静,蒙尘的蒙尘,发金光的也兀自发着金光。
“行吧。”我皱眉:“现在不说,总有你能说的时候。”
我说罢,扭头对上他的眼睛。
春意暄,我这么相信你,你要是骗我你就完蛋了。
我虽然不能把你拉去东南海喂鱼,不过还是有胆跟你互爆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谁还不是孤家寡人了。
不过,他是孤家寡人吗?
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他有家人什么的,但是他言语间似乎跟派系和世家子弟很熟,而且他本人也像是从有底蕴的家庭出来的大少爷。
以后有机会可以问问他。
他看着我,眉眼放松下来,流露出一丝悲伤。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伤怀,不过那暂时可能也不关我的事,只是硬着心肠冷眼看他,势必要讨一个承诺。
他说:“我答应你。现在不说只是因为事情没完,我希望你不要有压力。”
我讪讪地“哦”了一声。
我本来也不是好奇心强的人,他不说我还懒得听,只是事关我自己,就要慎重再慎重,他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既然这样说了,我就随他去,等东窗事发再算账不迟。
“那现在呢?你一下子给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军训卯掉了,课也卯掉了,你最好有什么大事要带我办。”我威胁他。
春意暄挑眉:“请假还不好,你学习学傻了?明明平时也没见你学啊。”
我没招了:“我难道不要期末考试吗?”
“那就考试前再学。”
“来得及吗?”
他认真道:“你不懂,大敌当前,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想到网上那些一天速成微积分的大佬们,顿时肃然起敬。
“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
“警告两次,我劝你别得寸进尺。”
他危险地眯眼:“没大没小。”
说完呼噜了下我的头发。
“蓬莱龙虎山大昭寺,你去过吗?趁着时间充裕,带你去见见世面。”
我们当天下午便上了去苏州的高铁,这老小子花钱特爽快,家底估计不薄。
虽然是高铁,但是情景相似,总会触动一些伤心事。
我把悲情记忆撇到角落里,倒是想起肖飞说的“香气”。
已知我是死了一次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那群鬼搞活了,又打药隐藏身份投放到C文法,随后接二连三地拉我进鬼域,搞得我亲朋散尽,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而且我的体质似乎也很有秘密。
非人非鬼,非生非死。
他们似乎一定想把我纳入他们的阵营,也很肯定我最后会加入他们,但是却先把我丢到敌方阵营里自生自灭,没有任何目标,甚至并不怕我反水。
那他们图什么呢
啧,脑子疼。
上个破大学感觉快退化成原始人了,天天就想着回海里摇鞭毛。
我看了眼旁边假寐的春部长,他睁眼同我对视。
我嘴角抽搐一下,扭头看风景去了。
幸而,江浙沪是一家,皖虽然不是,但也是亲亲切切摩肩接踵的长三角好姐妹,高铁直达,三个小时就能下车。
一出车站,外面已改换了天地,看着路上人流往来,高楼林立,总觉得天地博大,城市如海。
从小城市到大城市总会有这种感觉。
我们先找了家酒店住下,第二天醒来就去游园赏景,从虎丘到西园寺,风景也没什么好看,游园实则是游人,游人还得加个定语叫“如织”。
假山实在没什么意思,小桥流水九曲回廊倒是还行,网上攻略说来苏州一定得穿旗袍,我打量了下春意暄那身量,觉得此人穿旗袍可能还真不违和。
中式哥特也是哥特。
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肌肉有点明显,没了江南美人天雕地琢的纤纤匠气。
我琢磨一下,觉得他还是最适合大英帝国的老派绅士范,日不落,还挺吉祥。
他注意到我灼热的眼神,偏头微笑:“在看什么?”
苍白的肤色,黑缎似的头发,映着镜子般明亮的水面,如同家乡的一间近水民居,白墙黛瓦,般般入画。
我心里警铃大作,一时胸口痒得难受,心里口里都不知道在急什么,忽地咳呛出声,弯下腰去,感觉全身血液都往脸上涌。
“怎么了?”抬头是春意暄那张水墨画样的大脸:“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一瞬间感到无比恐惧。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应当是知道的。
但是他如果不知道呢?
万一……他这次就是没有猜到呢?
那我又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让自己的男性金刚哥特监护人穿旗袍。
我生无可恋:“妈的。”
春意暄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又悠悠地把头扭回去了,这是他看破不说破的标志性动作。
但我还是有疑虑,万一他是在诈我呢?
这个想法其实不无道理,猜心是很唯心的事情。
其奥义就在于:我承认你猜中了那才是猜中,否则就算你猜中,我不承认,那也是你没猜中。
我今天就偏赌你猜不到了。
猜不到我那一瞬即逝的心念。
“刚刚口水呛到了,走吧。”我说着,在手机上下单了XXXL的旗袍,现在女装喜欢做小码,我可劲往大了选。
一条裙子就四百多出去了。
我叹息,女人打扮起来果真要命。
一路无话,我们最后回到宾馆,还是那件屋子,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夜,我却觉得难捱。
我把头蒙在被子里,遮挡住略显急促的呼吸。
一夜颠倒梦境,总算是到了白天,起床洗漱,一看镜子,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
我难以面对。
也不知道难以面对什么,或者是面对谁。
我欲盖弥彰地从包里掏出防蓝光眼镜,大黑框能很好地让人忽略我的眼部细节。
春意暄也戴上他的猫眼墨镜。
我们两个看起来开始像一个team了。
地铁换了三次乘,出站后有扫了两辆自行车,狂蹬十分钟,又步行半小时,总算看见关家的大宅门。
我最近身体素质简直可以说是脱胎换骨,这么一路走来竟也没觉得累。
好吧,从小残体一跃变成健康水平,姑且也算是一个质的飞跃。
我一抬头,门楼后面是层层叠叠的屋檐楼台,围墙外边是树,里面也是树,仿佛用白墙圈出了一方小世界。
我咂摸咂摸,忽然愤恨。
这一家子住在山里,他妈的在山里有一座园林。
我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庭资产,忽然觉得这些有钱人好他妈可恨。
果然,穷是比出来的。
我在比尔盖茨面前也得是贫民。
春意暄上前叩门。
不多时,大宅门里迎出一位中式马褂的老爷子,慢悠悠地请我们进去,像是管家之类的人。
绕过假山回廊,行经亭台楼阁,我见窗棂花格里总有人影匆匆闪过,屋内昏暗无光,行路上偶尔遇见一两个穿常服的年轻人,但大多没有笑意。
老头带着我们七绕八绕,绕到人失去了方向,才客客气气地把我们请进一间屋子。
门一开,仿佛终于从清明穿回了现代,里头装潢极简,吊灯明亮,发财树兀自待在角落里青黄不接,一帮老头围着长方形大理石桌坐着,主位目前空悬,关雪晴想必是要压轴出场。
春意暄带着我客客气气地占了两个靠门地空座,这的木椅子实在,他顺手帮我拉开。
椅子腿与瓷砖摩擦的刺耳声音在一室死寂中爆裂开,惹得在座高朋具是一惊。
那厢春意暄朝那些老头欠了欠身,微笑着说:“是我唐突了。没想到这椅子竟然这么重,我提都要费点力气,采买的人真是太缺少思考,各位老人家身子骨现在都还硬朗,但是等过两年,提不动这椅子了,岂不是连坐下都困难?”
没有人理他这比椅子腿擦地更唐突的话音。
春意暄犹自笑眯眯地入座。
我则专心研究茶杯里的茶水,仿佛忽然被神秘的吉普赛意志上身,能从那点茶叶里面看出天意昭昭。
“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热气喷洒在耳畔,我目不斜视,随口报了个名字:“毛峰?”
“你是最熟悉毛峰看什么都是毛峰吧?”
“那你知道是什么?”
他一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不说话了,似乎在细细品味。
我也扭头凑到他耳边:“龙井还是银针?”
他顿了顿,压着嗓子说:“毛峰。”
我赌一个亿,他根本不懂品茶。
大门吱呀呀展开,关雪晴藏青蓝马褂配青色长衫,马褂上绣了只蛇,长衫下摆则是缭乱的暗纹。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子,看着跟他一般大,随他走到主位之后,替他拉开椅子,随后退一步,站着不动了。
这大宅门还真要大搞封建陋习?
我看得呆了呆,却听见关雪晴发话了:“今天是大哥七七,多谢春部长给鄙人面子,亲自来为他送行。”
关河的七七?
关河不是死了有几个月了吗?
我立即反应过来,人死如灯灭,灭了就得重新点上再利用,关雪晴是要借这个由头聚集这群老头,集体发落,老头也得看在死的是他亲大哥的面上让他三分。
就算他说关河今天头七,那我们也得捏着鼻子信。
不知关雪晴对内是怎么说的,反正那帮老头子看起来像是深信不疑,我和春意暄便一起喝茶。
“春部长。”关雪晴那张白面上浮起清润的笑意:“劳烦您了。”
春意暄方放下茶杯,笑道:“关家主这茶不错,清香醒神,消疲解乏,我临走时可得再讨一杯来尝。”
关雪晴面上的笑意深了那么一点,刚要张口——
“啪”!
“春意暄,你新官上任就敢来插手世家的内务,真是好大的脸面!”
一老头掌击桌面,怒气冲冲道。
“对呀,我们家的内务……”
“您这又是何必……”
“嗯嗯嗯嗯……”
众老头随声附和,可谓是一呼百应!
我环视一圈,发现这些老头里虽有神色坚决怒容满面者,但也有眼神飘忽随口应声者,还有一两个默然不语稳坐钓鱼台者。
春意暄坐在我旁边,一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手却在桌下精准地找到我的手,随后轻轻捏了捏。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却冲我wink一下,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仿佛那些反对声全是他调戏我的背景音。
他也会这招!
我大惊之下想起薛莱那个视频。
薛莱、顾流朱、春意暄,他们几个人真可以组个男团原地出道了。
叫什么名字呢?
鬼杀男团,还是TFBOYS?
胡思乱想间,关雪晴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磕。
“嗒”。
万籁俱静。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到主位。
白面年轻人却浅浅地笑笑,叫了声:“春意暄。”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小子不是一直对春意暄毕恭毕敬吗,怎么忽然就直呼其名了?
肩头却搭上一只微凉的手。
我一下子中断了脑内所有进程,扭头看春意暄。
“大人要讨论事情了,小孩子先出去一下。”
他倾身过来,和颜悦色地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