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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谁换走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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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男,18岁,苦修十二年熬过中考高考两大门槛,终于蹭入了一个还算可以的大学。
我对志愿填报不了解,全权交给爸妈,结果收到录取通知书傻眼了:C大,物理学院,物理学专业。
我都不知道我志愿单上他妈有C大。
据我爸妈说,统共45个专业组,每个组下六个专业,除了这么一个理科是专门来凑数的,其他45*6-1个专业全是工科。其实C大也是凑数的。
我这个分在我们这,上C大算是高攀了。
一时很难说我到底是倒霉还是走运,反正都像是命运给喂了一口屎。
不过我也无所谓了,左右也是C大,名牌学府,没有嫌弃的道理。
在家里无所事事地躺了三个月以后,终于踏上了去学校的火车。适逢爸妈出差,不能来送,我就只能一个人小白菜地里黄,凄凄切切地踏上了这趟一千五百多公里,横跨半个中国的旅途。
我应该买机票的。这是上车一小时后我的唯一想法。
上携程一搜机票他妈比火车便宜两百块,三个小时落地,包午餐。再切回12306一看,火车要25小时,在武汉转一次车。
我气炸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我毕竟不是什么大少爷,随便怎么都能过。
我还算机灵,买的软卧票,包间里四张床上下铺,我是左上铺。想着床品和生活用品都可以到学校再配,我就带了条人和陪伴我初高中六年的双肩包,往床上一爬,帘一拉,爽之。
打了两个小时游戏,任外界大爷听书大妈吵架小孩哭闹情侣唠嗑,我自巍然不动。
不过好在大爷大妈熊婴儿小情侣都是短途,我最终在出发的第五个小时把他们全部熬走,获得了最终胜利。
在第六个小时,进来了个哥们儿,在我下铺,安安静静的不说话,懂事得让人很安心,我也就继续跟高中朋友聊天。
飞飞:大爷大妈终于走了?
我:嗯哼,留下一地瓜子壳。
飞飞:那还算好的,至少没给你留一地呕吐物。
飞飞,大名肖飞,是我竹马,在天意安排下,我俩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一直同校同班同桌学号座位号相连,他成绩较我略高10分,录了D大的计算机专业。我上网一查,C大和D大老校区挨一块儿,中间就隔一条马路。
也许我跟他的缘分就这么深厚,我要女的,估计都响应国家号召给他生三胎了。
这孙子嘴一直很臭,我们整天吵架拌嘴,眼下随便跟他聊了几句又互相骂起来,骂着骂着,这孙子忽然冒了句怪话。
飞飞:你下铺在干嘛?
下铺?他忽然问我下铺干嘛?虽然他可能就是闲的蛋疼随口问问,但这句话就是让我觉得很奇怪,有种阴冷的不适从背后攀升。
我:怎么忽然问这个?
飞飞:你下铺在干嘛?
我真服了。这孙子跟个复读机一样,无论我问什么,他都雷打不动一句“你下铺在干嘛”把我堵回去,跟被盗号了一样。
我:缅甸客服快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飞飞:嘻嘻,你去看看你下铺在干嘛。
我艹又是这个下铺!
这孙子难道跟我下铺有什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血缘关系,又有什么跨越千里都能相互感应的羁绊,让他这么关心我下铺在!干!嘛!
我不管他怎么样,我反正知道你是绝b有问题!
我的手早就抖得快打不了字了,别说缅甸客服了,对面这孙子是不是人都两说,但我好歹也是物理人,唯物主义战士,坚信“只要我不相信,鬼就不存在”的唯心主义哲理,还是抱着一丝怀疑跟这孙子扯开扯去。
我透过床帘的缝隙往外瞄了一眼,发现天不知何时黑透了,明明刚刚还天光大亮?
不对。我悚然扭头!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除了中间那一条缝是黑的,其他地方床帘外都有透光!有什么东西堵在外面,映出了一个高挑的黑色人影,只是我刚刚太紧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人影太高了,几乎顶到天花板,因此那一整条缝都被堵得严严实实。我颤抖着低头去看消息。
飞飞:快去看,再慢点就看不到了。
飞飞:快去快去,他也很希望你去看看的。
飞飞:你不去,那就让他来找你吧。
我抬头,脖子“咔咔”响了两声,对上了那条缝,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紧紧抓住床帘。
“刷”!
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瘦高细长的人形黑影,被我看见后,那黑影里忽然渗出大量红色液体,滴落在地上,啪嗒啪嗒的。
我大叫一声,直接从床上跌了下去!
“哐当”!
我身上有三个地方在疼:头,腿,屁股。
眼前的黑色慢慢褪去,我发现我真的躺在包间的地板上,有一哥们在疯狂按压我胸口,差点把我肋骨按断。
我适时大声咳嗽起来。
“哥,哥!停……”我虚弱地说。
“你还好吗?”那哥们问。
“还好。”我说。
“你刚刚心跳停了。”
那哥们叫关河,就是那下铺,长得超级无敌帅,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居然懂点急救,不然我小命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我现在感觉还好,还需要打120吗?”我问。
“还好打什么120,打了人也来不了。”关河嗦着我上供给他的泡面。
“哥你也是去上学的吗?”我问。这哥们看起来就一股子书生气,像是正经读书的。
“嗯。”
“我是C大的,哥你是哪个学校的?”
那哥们终于舍得抬头看我一眼,道:“跟你是邻居,我C文法的。”
C文法?我从未听说这这么个大学。也许是大专?看这哥们气质不像大专生啊。
我上网搜了,查无此校。
我不知道该不该问,说实话,心里面很好奇,但问了又怕冒犯人家。
“哥,你大几啦?”我问,这哥们看起来比我成熟点,通身气质绝非凡人。
“大二。”那哥们惜字如金,很明显不太愿意和我唠嗑。
我真的好奇,想翘开关河的嘴,问出点什么,思来想去,把我刚刚那个梦当故事讲给他听。
没想到他这个人,竟然对这种摸不着边的灵异故事感兴趣!
“你是说一个很高的黑影?”他皱着眉问我。
“对啊。”我说:“你难道还懂些神神鬼鬼的?”
关其寒摇头,他认认真真从头到脚地把我打量一番,忽然说:“你录取通知书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啊?哦。”我愣了一下,还是找给他看。
C大的录取通知书做得跟个圣旨一样,设计不错,但做工简直垃圾,打开了就很难合上,硬卷起来里面夹的通知书就要皱。
我只打开过一次,费了好大劲卷起来,后面再没看过。
关河接过那卷“圣旨”,打开看了一眼,忽然用手在上面拂了两下,然后再看,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怎么了?”我隐隐觉得不好。
“有点奇怪,设了障眼法,你再看看。”他把通知书递给我。
圣旨还是圣旨,但上面的字变了,从C大物理学院变成了----C天文物法学院。
“什么意思?”我几乎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这哥们改我录取通知书吗?但就一分钟的事情,还在我眼皮子底下,也不可能啊!
“C文法喜欢做这种事情,冒充C大录点新鲜血液。”关河说。
“不可能吧。”我几乎麻了,打开手机查录取结果,发现录取结果不知何时也变成了这个鬼学校。
“这是梦对吧?”我哭丧着脸问他。
“不是。”关河简直没有人性,连骗都不愿意骗我:“你刚刚不是在做梦,你见到的应该是我们学校迎新的老师。”
“老师顺着网线迎新啊?”我是真的快哭了,这特么惊悚程度堪比一觉醒来身在缅甸啊!
“哈哈哈,你还挺幽默。”关河那狗东西竟然还笑了!
我一思量,直接说:“我要去报警。”这特么完全诈骗啊!
“你别激动,我刚刚逗你呢,C文法早跟C大合并了,现在是C大的一个学院,单独占一个分校区,你的毕业证书还是C大的证书。”关河说:“其实也就相当于是C大录了你。”
“哥哥,这完全不是安慰啊。”
关河嗦完面,看我似乎真的快哭了,还是过来拍拍我的背,放柔语气道:“你报警也是没用的,我们这是特殊学校,由特殊部门管控,一切流程都是正规的,你看,我们毕业可是直接对接特殊部门就业,包分配,多好。”
“这正规吗!?不看考生意愿吗!?”我炸了。
“被调剂了吧?”他说。
那就忽然合理了。我说我这个分,怎么可能够得上C大,哈哈。
我就说当时应该亏点分去华北电力的吧!搞毛线啊!
不过……
“哥,你们学校老师都这德行啊,哈哈……”我一脸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生无可恋。
“也不是。”关河说:“我们校学生也有很多这样的。”
“我还不如死了呢。”我说。
“小孩子说什么死不死的。”
“你也是这样被录进去的?”
关河摇了摇头说:“那倒不是,我是特殊家庭出生,注定要来这里上学,你到后面就知道了,每个人到这所学校来,都是命中注定的。”
他说话真的玄乎,不像个社会主义接班人,像吉普赛人。
“你的意思是你一出生就被录取了?”我问。
“算是吧?”他说。
“那你高考多少分?”
“703,怎么了?”
我艹清北苗子都被这鬼学校挖过来了!
“哥,你是我亲哥。”我不得不服气。
“别,我下面有两个亲弟弟。”他瞟我一眼,递我一个二维码:“扫一下加我QQ。”
“哦。”我乖乖加了他。
头像是个小虫熊,昵称是真名后面加括号“加我了解学生会”。
“你想进学生会吗?”他估计也是看见自己昵称,就随口问了我一句。
“不了,我还要为物理学研究奉献终生。”我道。
他惊讶地看我一眼:“那你可能得再考虑考虑了。”
我不想为物理学研究奉献终生,也不想撞鬼,更不想拥有一堆鬼同学和鬼老师,我有一个更崇高的理想,我要去继承家产!
爸爸妈妈,请继续奋斗吧!儿子还指望着你们呢!
我不想跟关其寒聊天了,去用餐车厢买了桶泡面,回来的时候正好在过隧道,不知为什么,车厢里的灯全灭了,一片昏暗,我摸黑往前走,估摸着还有大概三四个包间就到我和关河那个。
往前走了两步,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什么,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让我瞬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缓缓扭头。
包间门上玻璃窗上贴着一张脸!
我定睛一看,发现其实是个人,嘴巴大张,眼珠布满血丝,表情极度扭曲,以至于让我这个惊弓之鸟又以为自己撞鬼了。
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质问那人在搞什么飞机,一眨眼,那人不见了!
我欲要凑近再看,忽觉右手边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了上来,同时余光里闪过什么东西。
我压下恐惧慢慢往右瞟,模糊间看见一张脸!
还是那个极度扭曲的表情,但是眼神充满怨毒。
我受不了了,直接一个肘击过去,借力扭身送出左腿正蹬!
这一踢仿佛踢到了一堵墙,对方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我的脚疼得快裂开了。
那不知是什么东西慢慢朝我走过来,我直接扭头就跑!干不过还跑不了吗!?
一边跑一边大喊关河大名,我有一种感觉,现在这种情况,我也跑不到哪去,只能摇人,就怕救兵没到,我先把命交代在这了!
“铛!”好像是铃铛响。
“咔咔!”
我直接摔倒在地,回头一看,那东西歪着脖子躺在地上,关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什么看,拉我一把!”我被这小子的眼神一刺,梗着脖子道。
他愣了下,似乎是意外我还能这么中气十足色厉内荏,还是把我一把提溜起来,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将近140斤,他提我像提小鸡仔。
这人臂力恐怖如斯。
“刚刚那是什么,丧尸?”我站稳,质问他。
“不是,是狼。”关其寒说。
“哥你自己看看这东西有哪一点像狼。”
关河很明显是个实干派,他不解释,直接给我看,手捏着那东西的嘴往两边一扯,一颗长满毛的头露了出来。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嘴短,满口獠牙,但确实有灰色的毛,眼睛很大,比牛眼还大,有两个很小很小的尖耳朵。关其寒说这东西是狼,那就是吧,我是不敢再深思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他们好像很喜欢你。”关河若有所思地说:“你来C文理好像真的是命中注定。”
哥们儿你刚刚那些命理学宣言又特么是逗我的啊。我已经对这个人没脾气了。
“你是哪只眼睛看出喜欢了。”我有气无力道。
关河笑了,说:“你和他们又不是一个物种,怎么能理解他们的喜欢呢?有些生物的喜欢就是这样,得把你变成他们,融入他们,才算罢休。”
“你好像很懂一样。”我说:“而且你这个喜欢不是这么用的吧,我和那些东西得有生殖隔离,不能谈婚论嫁吧?”
“我是纯理论派,你以后也会学到。”他说:“而且你怎么能确定生殖隔离真的存在呢?”
这个话题不能聊,一聊就感觉背后毛毛的,我很难相信这些东西真的能跟人类繁衍后代,不过听关其寒的语气,看来其实是有这种可能。
C文法在搞什么?我不可思议地想。
“C文法教这个?”
“嗯。”
他带着我在黑暗中一直向前,不知走了多久,回到了我们那个包间门前,我已经累到不想纠结我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又走了多远了,任他开门,把我带回那个安全明亮的世界。
“你怎么样?”他又问我。
“还好。”这个问题我都快答腻了。
“你似乎对这些东西耐受性挺强。”他盯着我,说出自己的观点。
“哥,你以为这是乳糖吗?还有耐受性。”我也是无力吐槽。
他摇摇头,给我拉上床帘:“你休息吧,到站了我叫你。”
我也不客气,沾枕即睡,任由这辆不详的火车将我载向那个诡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