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依恋 即便明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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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的周末程筠会去Venus工作，这是一早就和Rachel商量好的。
程筠不愿意面对太热闹的场景，因为这会让他本能地不适应，可架不住Venus开出的价太高，每周8天的上班时间足够负担他两个月的房租。
“Venus赚了。”第一次为程筠上妆后，Rachel诚挚地夸赞。
其实是没必要的，他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调酒技术的临时调酒师，既不是驻唱也不是乐手，何至于Rachel亲自操刀妆造。
只是两年来，Rachel看着那些前仆后继只为一睹程筠脸蛋的客人一个个吃了闭门羹，再一次感慨这笔买卖Venus稳赚不赔。
这下谁都知道Venus有一个漂亮的调酒师，在程筠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在这一片小圈子里小小的火了一把。
“奇怪，你最近怎么又瘦了点？”Rachel看着他细瘦的胳膊，皱了皱眉。
程筠有些无奈，这两天他调整好情绪，也能自然接过Rachel的话茬：“天气太热，吃不下什么东西。”
“这倒也是，哎，你养狗了吗？”Rachel瞥见了他忽然亮起的手机屏幕。
程筠看了眼，那是一条无聊的新闻推送，“朋友养的狗，不过挺可爱的。”
Rachel点了点头，忍不住想，是哪个朋友，上周来的那个吗，究竟是普通朋友还是......
Rachel有些狐疑地盯着镜子里的程筠猛看，又想起裴寻那张和程筠相比也不逊色的脸。
如果是那帅哥的话，程程也不算吃亏。
她点燃了手里的女士眼，优雅地放入嘴里，缭绕的烟雾升腾，让她的脸有些模糊：“是上次把你带走的那个朋友么？”
程筠没有接话。
Rachel阅人无数，当然知道这种时候的默认就是变相的承认，只是情况似乎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你喜欢他？”
明明是疑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若是往日Rachel是不会这样问的，可那天的程筠很不一样，让她觉得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毕竟她认识的程筠安静内敛，漂亮又疏离，对周围任何人的示好都无动于衷，更不喜欢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
可程筠被那个青年攥着手腕的时候，甚至没有想过挣脱，只是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控诉着对方的不礼貌，神色看起来很凶实则毫无威慑力，就像小猫收起了爪子，只是用软软的肉垫碰了碰主人的手，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无声控诉。
这样的眼神她并不陌生。
出乎意料的，程筠回答了她情不自禁问出的私人问题，青年的神色有些迷茫，语气却很坚定，“喜欢的。”
是真的很喜欢。
Rachel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很快笑了起来，“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拿下？”
瞅这样子，是还没把人追到手。
程筠摇了摇头，或许是烟雾的遮掩，或许是Rachel并不知道他的过去，他第一次有了不堪重负的感觉，吐露了心声：“我向他表白过，被拒绝了。”
Rachel这次是真惊着了，上下打量着程筠，片刻后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程筠失笑，“怎么不可能呢？姐，他喜欢我什么呢？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吗？更何况他......并不喜欢男生。”
Rachel点了点他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呀！姐是过来人，你对他什么心思，明明白白都写在脸上了，他呢，对你什么心思，那天在吧台的人一看就明白。”
“也就你这个傻小子，还觉得人家不喜欢你。”
程筠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Rachel，也就住了嘴。
能说出这些对他来说已经很不易，他该怎么向Rachel解释当年那些难堪的往事，告诉Rachel裴寻不仅不喜欢他，甚至还深深怨恨着他。
怎样都好，总归自己和裴寻之间是真的结束了。
忽略内心深处的那丝压抑，程筠像是解开了心结，整个人放松下来。
见程筠又封闭了心门，Rachel也知趣地不再往下问，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一定存在着误会，误会还不小。
那天晚上两个人眼神和动作，要说是普通朋友她打死也不信。
这么多年辗转不同的场子，工作换了无数份，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被男友背叛、与朋友决裂的事情她见得多了，也经历得多了，现在对谁都存着一份边界和疏远。
程筠是她这么多年来见到的第一个不同的人，纯粹干净，像一只离群索居的小鹿，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清楚地知道这就是Venus要找的人。
也因为这份干净和纯粹，Rachel说了这样一句话，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程程，你别怪姐多嘴，姐这么些年混下来，见过的人不少，好的不多，坏的一抓一大把，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一样的。”
“所以姐觉得，人这一辈子，不要让自己后悔就是最好。”说罢她拍了拍程筠的肩，熄灭了手里的烟，踩着恨天高慢悠悠地往外走。
不要让自己后悔吗，程筠怔怔地想，直到眼前重新投下一片阴影是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刚才听过Rachel的话之后就开始出神。
来人是个很年轻的男孩，穿着骚包的花衬衫，下身牛仔裤搭配帆布鞋，对他挑了挑眉：“美人，来杯长岛冰茶。”
“好的先生。”程筠没有理会对方耐人寻味的表情和并不礼貌的称呼，按照流程开始一言不发地兑酒。
来人的兴趣却似乎更加浓厚了，手臂撑在吧台上，开始问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你今年多大？”
“单身吗？”
“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您的酒好了。”程筠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他在Venus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样不懂看人眼色的，他分明没有表现要交谈的欲望，可对方却自顾自地硬是将话题聊了下去。
对方完全没有被打断的尴尬，似乎还有继续交谈的欲望。
程筠只觉得额角的神经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你好冷淡哦。”年轻的男孩有些不满的撅了撅嘴，拿幽怨的眼神盯着程筠，“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交个朋友。”
Rachel站在远处摇了摇头，在心里为这个勇敢的小男孩点了根蜡，单看外表很多人都下意识觉得程筠是朵散发着香味的花，却忘了漂亮的花往往带着刺。
“抱歉，我拒绝。”程筠再一次表明了拒绝的意思，“我没有轻易和人交朋友的习惯，还有，不要拿那样的称呼叫我。”
话说到这份上识趣点的人就该离开了，可面前的男孩像是更来了兴致：“可我不认识你啊，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下意识就那样叫了嘛。”他又往吧台前凑了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抱歉，无可奉告。”程筠的面色第一次冷了下来，没有去接对方递过来的名片，“这位先生，我不觉得这很有趣。”
“为什么？难道你是直的？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这是我的隐私。”
男孩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不怀好意，他双举着手往后退了两步，“好的美人，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叫云白，不要忘记我啊。”
程筠没有再抬眼看他。
云白，Rachel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听到过这么一嘴，却一下子想不起来。
等程筠回家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三楼和五楼的灯光还是灭的，只是那对夫妻今天没有吵架，整个楼道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
直到走到楼梯尽头程筠才发现自己家门口盘踞着一团大大的黑影，像是某个靠在门上酣睡的人。
可他家里从不招待客人的。
想起云白离开时给他的那句带着警告意味的话——
几乎每一根汗毛都炸起，程筠轻轻后退两步，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他尽量地放缓呼吸，打算回到一楼拨打报警电话，眼前的那团黑影却忽然挪动起来，像是梦呓般地吐出几句听不清的话。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程筠每个紧绷的细胞都放松下来，后退的步伐一时忘了停，鞋后跟就这样顺着他的动作在九十度的楼梯脚上重重一滑——
程筠只觉得整个人腾空，很快就要摔下楼梯。
眼前的那团黑影像是如梦初醒，迅速起身抓住了程筠的一只手，企图用力将程筠拉上楼梯，可奈何程筠下坠的力度更大，他只能将程筠拉到怀里，两个人在楼梯上滚了几圈后重重坠在楼梯中间的空地上。
熟悉的气味和怀抱一下将程筠包围，他几乎是贪婪地嗅着裴寻身上的气味，却又很快回过神来，有些着急地挣扎起身：“裴寻，你没事吧？”
裴寻没有说话。
五楼没有灯光，四楼微弱的灯光也照不到这里，在黑暗中，程筠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他想要用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却又被裴寻用更大的力道锁进怀里。
程筠提起的一颗心微微放下。
黑暗会无限放大人心底的欲念。
程筠纵容自己躲在裴寻的怀抱里，汲取他身上的气味和热意。
他知道裴寻喝酒了，喝的还不少。
他还知道裴寻喝了酒就会断片，想不起来喝醉时的窘态。
年少时裴寻一惹他生气，他就会使出这一招，猛灌裴寻几杯酒，这人很快就认栽了，第二天还会低声下气地和自己道歉。
只是后来裴寻越来越纵容他，他便很少这样逗裴寻了，裴寻知道自己酒品不好，也很少会让自己饮酒。
程筠此刻无比庆幸裴寻今天喝了酒，这样他的失态就能被酒精和黑暗掩盖，等明天的太阳一晒便风过无痕。
而此刻，裴寻有些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带起一阵痒意，让程筠的脸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对方似乎还不满足似的，低头用柔软的发轻轻蹭着他的脸颊，“筠筠...”
“你别这样叫我。”程筠终于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脱离裴寻怀抱的桎梏。
就这样用别扭的姿势和裴寻在这里躺了十来分钟。
程筠再一次感觉到了裴寻对他的依恋，就像从前那样，让他即便明白是饮鸩止渴也不愿意轻易离开这个怀抱。
他想，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天，他是和裴寻在一起的。
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依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