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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对峙 间不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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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不容发。
张沈鱼抄起匕首,任青木则一手抓起衣柜边靠着的晾衣棍,同时朝门口那个壮硕的身影冲过去,匕首刀刃划过一道短短的银弧。
然而来者的身形实在太过壮硕,左手一挥,手掌像一面铁板一样拍在晾衣棍上,金属管发出一声脆响,从中间弯折断开,同时右手横着一扫,张沈鱼的匕首直接被拍飞出去,钉进了旁边的衣柜门板上。
那人手腕翻转,五指收拢,像一把铁钳攥住张沈鱼的手臂,把他整个人往侧边一带,左手同时猛推出去。
任青木在手上晾衣棍被打飞的时候迅速反应,一脚踹上他的膝盖窝。
那人腿像石桩一样,纹丝不动,任青木反而因为他那一推后退好几步,整个人直接撞上床头柜。
随后,那人把张沈鱼往前一扔,击中举起花瓶准备加入战局的王新,两个人滚成一团,花瓶脱手摔在地板上,一声闷响。
那人站在门口,鼻腔里发出一声令人不快的冷哼,声音里的倨傲毫不掩饰,像看蚂蚁一样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识相的快滚!”
王新大喊一声:“你是白石派过来的人吧!”
张沈鱼抬头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傻!白石派过来的人能烧自己房子吗?”
王新愣了一下:“那你说他是哪来的!”
任青木扶着床头柜站直身体,盯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那个杀手组织的人吧。”
“算你聪明,不过知道太多,你们也走不了了。”
任青木听见这个“也”字忽然皱了皱眉,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是白石的声音。
那人转头朝门口看去,然后不再管房间里的三个人,大步走出去。
任青木赶紧追到门口,看见白石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刚到家,还站在玄关,那个壮硕的男人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扼住他的脖子,像抓一只猫一样把他拎起来
白石的双脚离了地,脸迅速涨红,嘴唇张开又发不出声音,手指拼命想掰开那只扼住他脖子的手。
这下也讲不了什么战术什么偷袭了,任青木三人直接一拥而上,
张沈鱼抱住扼白石脖子的手臂,王新从侧面用肩膀撞他的腰,任青木鞋凳借力跳起来用肘部砸向他的后颈。
那人手上的力道还是松了,白石立刻挣脱,踉跄着退了两步,脸憋成青紫色,靠墙大口大口喘息。
那人一点也没有这么好对付,一甩手臂把张沈鱼甩出去,然后一脚踢开王新,目光重新落在白石身上,手指忽然像鸡爪一样微微蜷曲起来,猛朝着白石的方向一推。
任青木看见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扭曲凝聚,眼见情况不对,来不及多想,朝白石的方向扑了过去,把他整个人撞离原位。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她脸颊边擦过,她似乎听到极低的气压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身后传来墙皮碎裂的声音,挂饰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相框的玻璃破碎成片,那面墙的壁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边缘的墙灰簌簌往下落。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墙上的那个大洞。
眼看闹出了大动静,那人退到了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银色打火机,拇指已经按上了打火机的滑轮。
张沈鱼忽然斜刺里扑上去,门框太窄,那人壮硕的身形施展不开,没能直接把张沈鱼甩开,反而倒退两步。
一声闷响。
低沉又钝重,眼见张沈鱼身体忽然僵住,然后松开手,整个人像一截枯木朝仰面倒下去。
那人转身就往楼下跑,擂鼓一样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迅速远去。
任青木冲上去的时候,张沈鱼已经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眼睛紧闭着,呼吸浅而急促,嘴唇的颜色正在迅速褪去。
任青木跪下去,一只手摸他的脉搏确认状态,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急救号码的时候手指都在发颤,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下,才能干净利落报出地址和受伤状况。
王新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钳制住白石的手臂。
白石靠在墙上,像一把肮脏的扫把,脸上的青紫还没完全褪去,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全是空洞,带着后怕。
任青木听见王新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是你买凶杀你老婆?是你干的?”
白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任青木说:“杀手是那张健身传单联系的是吧,谁告诉你有这个渠道的。”
“网……网上看到的。”
“你今天提前回家干什么?”
“我就是接到电话,那个传单上的电话……电话里说要商量下一次行动……我才回来的……我想叫他取消的……我真的……”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任青木看着张沈鱼苍白痛苦的脸,听见楼下隐约传来警笛声。
老小区隔音不好,估计是有邻居听见动静报了警,警车和救护车几乎一起来,张沈鱼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意识还是模糊的,但好在,很快脱离危险。
任青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脱力坐在地上,觉得再没有半分力气。
那人大概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出手时留了余地,张沈鱼虽然伤得不轻,所幸没有伤到要害,诊断结果是右臂和肋骨骨折,加多处软组织挫伤,有惊无险,但得在医院里住上一阵子。
任青木给他请了三个经验丰富的护工照看他,张沈鱼在医院躺了三天,右臂打上很厚一层石膏,终于能开口嚷嚷的时候,就开始叨叨自己过上王爷的日子,简直幸福似神仙,至于为什么是王爷而不是皇帝嘛,皇帝肯定得排场再大些,至少得有五个人围着转,不过他这个人可没那么多讲究,三个人已经吃不消了。
任青木每次都佩服他都这个样子了还能满嘴跑火车。
王新把所有收集到的关于白石杀妻的证据全部移交了警方,虽然他手上的证据还不足以直接给白石定罪,但足以让警方重新启动调查。
白石现在已经像一个蔫了的茄子,不用什么询问技巧他都会全部交代的。
任青木去了一趟许主任的病房,说话没有很客气,警告了他,让他悠着点自己的“小爱好”,然后用许主任收集的证据举报了谢一舟和那几个药代。
经办人动作很快,谢一舟被带走的那天,任青木正好在护士站办手续,看见他惊恐愤怒的眼神,选择了视而不见。
那张健身传单上的电话号码她拨过一次,已经变成了空号。
至于许主任储物柜那只U盘,任青木仔细看了,里面不仅有谢一舟灰色交易的电子版证据,还有仁康医院多年来的账目亏空记录和高层挪用公款的相关文件。
内容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祺真的名字,但任青木知道,任祺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任青木没有直接去找任祺真。
她借着手里的证据,收回了仁康医院的管理权,处理了一批管理层,解职的、调岗的、移交司法程序的,为了安抚任祺真,并且试探她对林西的控制程度,她把仁康的财政权交给了林西。
林西接了这个任命之后,一如既往什么都没多问,只是说了一句“好的,任总”,再无多言。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任青木几乎天天都需要抽时间坐在办公室里翻资料、背文件,参加各种她以前从未想过的会议,从财务术语到股权结构,从审计流程到人事考核,她把仁栋集团那厚厚一沓运营资料从头到尾啃了一遍,完成了全部的职权交接。
在结束一场漫长的股东大会后,任青木捧着一大束花去医院看张沈鱼。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张沈鱼正靠在床头喝汤,这是任青木叫人每天给他送来的。
他正和身边查看输液管的护工聊着什么,护工笑得前仰后合。
看见任青木进来,三个护工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接一个地出门,最后一个把门轻轻带上。
张沈鱼一脸不满意:“怎么你每次来都要把他们吓跑?我正聊得开心呢。”
任青木把花束放在窗台上:“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聊天了,看你这精神样子,应该是好多了。”
“好多了好多了,你真不用隔一天就来看我,还有这些护工啊营养餐啊,我这人皮实,糙惯了,这么被伺候着我一点也不习惯。”
任青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张沈鱼打着石膏的手:“你就让我做些什么吧,要不是我叫你去白石家……”
“打住打住打住,”张沈鱼赶紧做一个叫停的手势,“是我自愿跟着你去的。而且,没我这一趟你一个人哪对付得了,没我你就抓瞎了。下次记得还叫上我,我这人福星高照,做什么都能马到成功,只要酬劳给够就行了。”
任青木都乐了:“你都躺这了还说福星高照的事呢。至于酬劳,已经打到你卡里了。数字保证让你满意。”
张沈鱼一下呲着牙笑了,笑得非常真心。
任青木从包里拿出一个深红色丝绒盒子,递给张沈鱼。
“还有这个,这是给你的,赔偿,误工费,或者精神损失费,你随便定义。”
张沈鱼接过,打开盒子,里面卧着一块劳力士金表,表盘折射出一圈温润的金色光晕,他盯着那块表看了大约五秒钟,嘴唇动了动,然后结巴起来:“哎哟,这……这是真的吧……这我可不敢收……我看两眼啊,就看两眼……”
“收下吧,咱俩之间扯这些虚的干什么。你不收下我心里真过不去。”
张沈鱼手指在表壳边缘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像是和那块表做了一秒钟的无声交流,然后他合上了盒盖:“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反正你现在超级有钱了。”
说完又忍不住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这小金光闪的,真是闪到我心里去了。”
“对了,”任青木忽然想起一件事,“毛宇有跟你说白石那案子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吗?”
张沈鱼还在欣赏新到手的金表,把那盒子合上又再打开,随口敷衍任青木:“说了说了,进展非常顺利。”
他把表举到眼前:“这真货就是不一样,看着就可爱。”
任青木笑了:“你这什么形容,我问你白石那案子怎么样了。”
张沈鱼终于舍得把盒子搁到床头柜抽屉里,清了清嗓子:“你说白石的事啊,我跟你说,咱们真是瞎操心了,其实警局一直没放松对他的调查,证据已经完备了,就等着收网,他跑不了。”
任青木挑挑眉心想这个白石还以为自己就一个目击者,殊不知天网恢恢漏不了他。
“听毛宇说,是因为他们支队副队长坚持案子有问题,不肯就此结案,叫个什么……哎哟我这脑子……我想起来了,叫郑格,那个人挺厉害的,毛宇说他办案真有一套,是个聪明人。”
他看看任青木专注的神情,想起一个自己还没有被解答的疑问:“对了我之前就想问你,你为什么说最怀疑白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