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生长日记》照恒

10、第十章 “

　　“那公子以后想干什么呢？只是学习剑术吗？”
　　罗莎琳德十指相叉支在桌子上，撑着脸问，眼神带有一丝好奇。
　　格雷戈里声音平静的回答一声“是”，眼神也和语气一样平缓，微澜褪去，没于海下。
　　罗莎琳德深吸一口气，想缓缓心里的闷，与格雷戈里的沟通可以说是很不畅快，这人问一句回一句，其余的什么也不说，倒像个天生的哑巴。
　　“公子还真是不爱说话。”罗莎琳德幽幽地说。
　　皇后轻笑一声，说：“他从小就这样，罗莎你别介意。”
　　“当然不。”罗莎琳德面上轻飘飘的回复，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非常介意，格雷戈里要是一直这样不近人情，她怎么通过接触他得知自己想要的，不过这条走不通就走别的路子，罗莎琳德脑海里闪过她外公和亚伦的身影。

　　在几人交谈时安娜利亚也没闲着，她仔细观察了一番格雷戈里，而且没有掩饰自己直白打量的目光。
　　格雷戈里的头发是银色的，伊德里斯的头发也是银色的，但却不一样，格雷戈里的银发发灰，伊德里斯的银发则发白，更加透亮。
　　格雷戈里是短发，绿色眼睛加上黑色的衣服让他整个人透出一股暗藏的锋利和不服年纪深沉，就连亚伦都比他有生气。
　　安娜利亚不自觉将他与别人进行比较，并得出不太满意的结果，虽然这个结果的得出受了罗莎琳德的影响。
　　皇后依然在陪双胞胎玩，罗莎琳德时不时与双胞胎说话，氛围看上去倒还不错，只有格雷戈里突兀地站着，像雪地里的一抹红。
　　想到这个比喻，罗莎琳德有点想笑，这里的人都是金色头发，只有格雷戈里是银色头发，确实明显。

　　罗莎琳德盯着皇后开始发呆，盯得久了皇后也发现了，就问她：“怎么一直看着我，我头发上有东西吗？”
　　“您的头发是金色的，格雷戈里是银色的，那霍华德伯爵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伯爵的发色？是金色的。”
　　“那公子的发色是跟伯爵夫人一样了？”
　　“对。”
　　罗莎琳德恍然大悟。
　　“说起来皇都很少看到银色头发的人，大都是金色或者棕色。”罗莎琳德回忆起自己见过的人，除了格雷戈里和伊德里斯外只有两三个人，这两三个还都只是外出路上偶然看见的。
　　“伯爵夫人不是奥瑞利安人，是赫尔兰特人。”卡瑞娜皇后解释道，说完好像不太确定，又向格雷戈里求证，“我没有记错吧，你母亲她……时间太久，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没有。”
　　依旧惜字如金的一句话。

　　原来霍华德夫人来自赫尔兰特，罗莎琳德又想到伊德里斯也说他是赫尔兰特人，才想起自己学过的有关赫尔兰特的一些常识，那里拥有银色头发的人并不罕见，还有传言说赫尔兰特人是精灵的后裔，所以才会拥有这样的发色，而且赫尔兰特出了许多知名的大魔法师。
　　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格雷戈里的魔法天赋不会太差才对，不管从哪方面说，罗莎琳德都觉得霍华德家有问题。

　　就在她思考时，一个玩具球滚到了她脚边，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低下头看向脚边，安娜利亚先她一步把球捡了起来。
　　露丝微微弯腰，打算以手撑地借力站起来，就看到小球落到她面前，抬眼就看到安娜利亚看着她。
　　“谢谢。”
　　露丝轻轻说，脸上有一点点不自然和不情愿。
　　经这一打岔，罗莎琳德意识到她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于是带着安娜利亚起身告辞回到了玫瑰宫。
　　临走前卡瑞娜皇后叫住罗莎琳德，提醒她：“三天后的宴会不要忘记了。”
　　罗莎琳德不喜欢参加宴会，长时间的觥筹交错让她很容易疲惫，基本上能推就推，只参加那些比较重要的，这场宴会是亚伦回来后的第一场，也是她重生以来的第一场，她打算出席。
　　“我记得。”
　　“那就好，快点回去吧，天也快黑了，格雷你也回去吧，再不回去伯爵要担心了。”
　　“好。”
　　于是两人变三人。

　　格雷戈里在路上也很沉寂，罗莎琳德也没说话打破寂静，也没刻意拉远与他的距离，三人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走着。
　　安娜利亚拉着罗莎琳德的手，时不时看一眼稍前一些的格雷戈里。

　　“你怎么不说话？”
　　安娜利亚憋了很久，问了出来。
　　罗莎琳德微微侧目，也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
　　格雷戈里脚步一顿，很明显安娜利亚在问他。
　　“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在皇后陛下那里也是，你们不该很亲近，有很多话要说吗？我和姐姐每天都要聊到很晚。”
　　大概是离开了陌生的地方，她不再拘谨，好奇心活泛了上来。
　　“……”
　　“我不爱说话。”
　　“哦。”安娜利亚说，“可是不说话别人就无法了解你，就交不到朋友了。”
　　“我不需要。”
　　格雷戈里罕见地生出一丝懊恼，他不该理这个孩子，她总是问些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

　　不需要什么？别人的了解还是朋友。
　　安娜利亚还想追问一句，但格雷戈里却先开了口：“我该走了。”
　　罗莎琳德也说：“我们接下来的路不一样，他要往那边走。”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安娜利亚不再纠结疑惑，开心地对着格雷戈里说“再见”，格雷戈里也同样对她说了一句“再见”。

　　罗莎琳德带着安娜利亚走上另一条路，格雷戈里独自一个人离开皇宫。
　　在安娜利亚的身影消失前，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见安娜利亚的背影。

　　回去之后，罗莎琳德想着关于格雷戈里的信息，旋转手中的笔，理顺思路后记下来。
　　这时候要是有她在星海中看到的那本书就好了，罗莎琳德不由得叹息。她闭上眼睛，静心凝神，试着回想那片神奇的空间。
　　几分钟过去，身体没有发光，魔法没有流转，灵魂也没有坠入什么神奇空间。
　　罗莎琳德嘴角抽搐，失望地睁开眼，下一秒，她看见了桌子上突然多出来的那本书。
　　咦？！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难以置信地用手触摸，没有穿透，不是幻觉。
　　随后翻开书页，愣愣地看着栩栩如生的图画。

　　“咚咚——”
　　敲门声响起，罗莎琳德有些慌张，急忙把抽屉拉开，放到最里面。
　　“进！”
　　她吐出一口气，平缓因紧张而起的心跳，展现出自若的样子。

　　蓬松的金色脑袋从门后冒出来，安娜利亚狐疑看着罗莎琳德，敲完门后她听到了一些大的声响。
　　“很晚了，艾丝让我提醒你该休息了。”
　　“好，这就来。”
　　等确定安娜利亚离开并且没有返回的意图后，她把抽屉拉开。
　　没有？！
　　罗莎琳德把抽屉里的东西都翻出来，却没发现那本应呆在里面的书。
　　真的没有！
　　怎么回事？我出现幻觉了。

　　罗莎琳德心脏怦怦直跳，一时无法冷静，呆坐了许久。
　　时间有些长了，这次侍女艾丝又过来敲门提醒她，罗莎琳德听到后起身打开门。
　　艾丝有些惊讶：“您不舒服吗？脸色好差。”
　　“没有。”罗莎琳德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想以此掩饰自己的不安。
　　“快点休息吧。”她说。

　　晚上罗莎琳德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还要克制着不要吵醒安娜利亚，她脑海里都是那本消失的书，脸上愁眉不展。
　　哎呀！不管了。
　　一时烦恼不消，她干脆选择睡觉不再去想，最终困意袭来，半梦半醒间，那本书来回出现又消失，而她的枕边也无声无息出现那本消失的书，又莫名消失。

　　次日，窗外太阳已经升起，罗莎琳德伸了个懒腰，身心舒畅，也恢复了原本的冷静。
　　吃早饭时，她想起来安娜利亚还没装饰好的房间，问艾丝：“安娜的房间怎么样了？”
　　“东西都购置好了，后天就能住了。”
　　听完罗莎琳德放下心来。

　　不久前罗莎琳德意识到有一个自己的房间更方便一些，就跟安娜利亚商量将罗莎琳德房间左边的房间收拾出来，那间房原本是放一些罗莎琳德自己的杂物的，右边是书房不太好搬离。
　　因为东西都需要安娜利亚亲自挑选拿主意，所以这些天安娜利亚还跟罗莎琳德一起睡。

　　吃完饭，她借口完成作业躲进书房里，眉心微锁，思考昨天发生事。
　　当时她希望那本书出现，那本书就出现了，可是却莫名其妙消失无踪，情急之下她肯定是希望那本书消失的，难道……
　　罗莎琳德怀揣着希望拥有那本书的复杂心情，这次没有闭上眼，期待着看着自己的双手，下一刻她的眼神亮起来，她手中确是那本书。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转换念头，书也如她所想般无影无踪。
　　来回两次，她才彻底放下心来，愁容褪去，笑容重回脸上。
　　这本书仿佛存于她的意识中，随她所想出现，随她所愿消失，何时何地都可以，非常自由，而且没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但是这好像很消耗魔力，罗莎琳德能感受到自己有些疲惫，魔力空了一部分。
　　果然，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付出。
　　罗莎琳德有些莫名感伤。

　　她再次唤出那书，这一次，她没再让她消失，而是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