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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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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之争永远都是最残忍的，那些顺位继承的背后或许都带着无数尸骨，更别说更加惨烈的夺嫡。
整个历史上，男子弑父杀兄上位的都有不少。而牧穗荌以女子之身站在终点，其手段是需要比所有人都要狠辣和无情。
庆康帝见过。
甚至比其他人见的都要多。
庆康帝有些分辨不清现在是哪个时候，死前这几年，他身体已经非常不好，也是因为如此，各个皇子才会不安分。
他们所有人都在觊觎他身下这个位置。
只是没想到，牧穗荌，这个从小都被忽视的女儿却会异军突起。
庆康帝的指尖都在颤抖，他有些不敢将手放下来，怕被底下这些人看到他眼中的恐惧和......恨。
牧穗荌确实有魄力，也确实有能力。
即便被他嫁出去，派往了偏远的封地，也能带着封地的一众老弱病残发展得欣欣向荣，甚至待人撰写《百科齐录》有了不小声望。
至于其他被夸赞的地方，庆康帝不屑也不想去了解，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杀回京。
但她是女子啊！
他膝下那么多皇子，哪里轮得到她一女子夺权？
庆康帝咬着牙，依旧沉浸在死前的愤怒中。
身体无力，排泄物都无法自主处理，像是死尸一样被丢弃在杂物间，吃食之类的就更不必说。
那种死也死不掉，活也活不下去的痛苦围绕在他周身。
整整五年，五年啊！
死前，庆康帝感觉自己成了一个蛆虫，又像是一具干尸。
“陛下，你还在挣扎什么呢？”
牧穗荌的那张脸依旧烙印在了庆康帝的眼中，而她的话却有些模糊不清。
“你真以为，我在等你的传位圣旨吗？”
难道不是吗？
“真是个固执又古板的无趣之人。”
“可你也是我的父亲啊......”
是在说我吗？
身为子女，怎么可以这样说......
庆康帝思维跑偏，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突突直跳。
他从小金尊玉贵，从未受过的屈辱在死前的那几年挨个受了个遍。
而他那几个儿子，好像也没一个善终。
至于他怎么死的，好像，记不清了。
哈，哈哈哈......
庆康帝的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从心底而生的寒意让他挪开了视线。
“陛下......”
“淑妃既然......如此也好，陛下应该也会认可的。”
“陛下？......”
这些人在说什么？
庆康帝手一伸，拿起酒杯仰头喝下。辛辣的酒液倒是让他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
“那就谢谢陛下和皇后了！”
属于牧穗荌的声音让庆康帝拿着酒盅的手一抖，滴出了几滴酒液。
刚刚......他错过了什么？！
在下面砰砰磕头谢恩的牧穗荌，才不管上面那些人在想什么。
她仰头冲淑妃笑了一下，哒哒哒地就跑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想到这次来的目的这么简单就完成了，牧穗荌倒感觉重生后的运气好了不少。
庆康帝视线落在皇后的身上，皱眉询问后才知道，刚刚淑妃跳出来说要抚养九公主，教导她礼仪。
而他刚刚无意识发出的声音，被皇后当作是认可，便全了淑妃的意。
其中不乏皇后想要用九公主来膈应皇上，顺便厌弃淑妃的想法。
当然也是向所有人告知，这九公主后面也有人教养，并没有真的丢一边不管。
但这些缘由庆康帝才不想管，他暂时不想看到牧穗荌。
牧穗荌回去没一会儿，这场盛大的生辰宴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
非常突然，看着就像是因为她刚刚突兀的出场而打扰了庆康帝的雅兴。
至于真相是什么，她才不会去管。
现在她也算是挂在淑妃名下的公主，也可以去感受一下有母妃保护的感觉。
淑妃此人在牧穗荌的记忆中，也只是因为她带去荆州时分配的那个老嬷嬷经常提起。
上一世，她刚刚及笄便被庆康帝嫁给了荆州刺史。
那里人烟稀少毛都不长，为了好看，庆康帝便将荆州和荆州附近的潭州划给了她当封地。
看着好看，实际就是为了好听罢了。
她一个十五岁的丫头，带着个老嬷嬷，就这么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那一开始的日子是真不好过。
牧穗荌摇晃了摇晃脑袋，不去想上辈子那跌宕起伏的过往。
她现在只是个小丫头，也算是有母妃了，怎么都不会比上一世难过。
淑妃姓苏，为大理寺卿苏氏嫡次女。也因为是次女，苏家本未想要将其送入皇室。
但苏家嫡长女，也就是淑妃姐姐却在嫁给当年还是太子的庆康帝半年后过世。
再后来，苏家逼迫其父亲在庆康帝登基后又将淑妃送入宫。
初始庆康帝因为顾念淑妃的姐姐，也新鲜淑妃和其他贵女不一样的性格。但年岁长了，也就不再宠爱。再加上淑妃多年深宫生涯，早就被伤了身子，连个子嗣都没有，更是常年不去她那边。
但淑妃毕竟占了四妃之一，生活虽然算不上好，也不差就是了。
牧穗荌很快便搬去了淑妃的瑜华宫，本来她这边就没什么可以收拾的，走得也干净利落。
淑妃早早便在主厅等着了，牧穗荌抬眼看去，在淑妃身边的，便是后来跟着她去了苦寒之地多年的老嬷嬷，秦嬷嬷。
“小九，快过来给母妃看看。”
淑妃虽然比庆康帝年轻不少，但也韶华不再，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接受养她这么一个名声不好的孩子吧。
牧穗荌其实也不清楚淑妃为何在上一世就想要养她，但她依旧像是个真的小孩一样，仰着脑袋，冲着淑妃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容。
“淑母妃好~”
声音软绵绵，是专属于小孩子的拉长的音调。
牧穗荌脚向前挪了挪，手臂半伸不伸的，状似不好意思地又缩了回去。
只是她的手刚放下，就被淑妃抱了个满怀。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
属于成年女性温热的身体紧紧地包裹住了牧穗荌的全身，一股香气带着温柔的趋势进入她的鼻腔。
不是那种呛人的香，而是常年生活在那种干净清爽环境下，身体自然而然沾染的香气。
温热的怀抱让牧穗荌有些不知所措，也让她聪明的大脑宕了机。
“小九，小九。”
淑妃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加重的感觉。
“以后我就是你的母妃了。”
紧紧地拥抱后，淑妃半弯着腰，白皙嫩滑的手掌捧着牧穗荌的脸，仔细地看了看。
“都是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这么瘦小。”
“以后跟在母妃身边，不会让你受一点苦的。”
牧穗荌的双眼直直地注视着面前的女人。
那眼中的情绪，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她第一次这么主动避开和人的视线：“...淑母妃......”
牧穗荌的生长环境，导致她从没有接触过扮演她母亲角色的人。
虽然秦嬷嬷曾经和她生活过不少年，但秦嬷嬷都能做她祖母了。
如此大的年龄差也导致牧穗荌和秦嬷嬷虽然亲近，但也只是亲近罢了。
这样一个美妇人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牧穗荌有些遭不住。
嗯嗯呃呃的和淑妃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母女情深后，牧穗荌迈着小短腿就跑出了主殿。
至于身后几人会如何说她，她也顾不得了。
这样灼热的母爱，她可是真遭不住啊！
比起参加完宫宴就基本见不到牧穗荌的成国公夫妇，庆康帝一想到这小九就在宫中，便浑身上下的难受。
他不是没想过趁着孩子笑，就把人扼杀在摇篮中。
但巧就巧在他回来的时间晚了这么一会儿，九公主已经在大家面前露了面。
若是刚露面人就死了，这像是个什么样。
他想想就头疼，事情就这么僵在这里，而庆康帝本人像是将头插在沙子中的鸵鸟，眼不见为净。
牧穗荌还真的就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淑妃也是下了大功夫，有种想要把这些年缺少的营养给一口气补回来的势头，还真就给牧穗荌养胖了一点。
这样的环境下，牧穗荌发现，自己常年冰凉的手脚都暖了一些。
这样下去，长大后应该身体也会健康不少。牧穗荌倒是对这样的发展非常满意。
只是她完全不知道，庆康帝那边，会给她来个什么样的‘惊喜’。
勤政殿内。
“陛下！您就听老臣这一句话吧！”
头发雪白的太傅兼左丞相匍匐在地。完全不顾庆康帝难看的脸色，执拗地劝诫。
“老臣这么多年辅佐陛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您就看在老臣这把岁数的份上，听老臣的一句劝吧。”
他抬起浑浊的眸子，双手抱拳后再次低头。
“九公主殿下天资非人，且不可当作凡人看待！陛下啊，为了我大乾，您不可如此轻视！”
劝劝劝！
就只知道劝！
庆康帝在心里非常不优雅的骂了几句，整个人都要被说得要爆炸了。
他能不知道这个小九是个什么东西吗！都给他囚禁，把大乾犁个遍了！他能不知道！
不过......
庆康帝用怀疑的眼神看向陈太傅。
现在来说，只有七岁的牧穗荌不可能入他的眼。
“太傅，你怎么知道小九的？我记得前段时间的宫宴，你没有参加吧。”
底下的陈太傅缓缓抬头，像是豁出去一般，通过他的视角，讲述了一下前世的岁月。
“陛下，若非您，大乾的盛世会早来多少年。”
陈太傅无儿无女，杠起来简直就是口无遮拦。
庆康帝：“你是真不怕我诛你九族。”
“哈哈哈哈，从老臣进门开始，就没想过会有善终。”
“老臣还想，若是陛下不同意老臣的提议，便死谏到底。这辈子已经是多得的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