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穿越了？！》日光咏叹者

14、第 14 章 各方算计

　　第十四章
　　温云铮去了冀州之后，每天的早朝都在商讨冀州刺史的新人选。然而定国公没有任何缓冲余地就斩杀前刺史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封疆大吏说杀就杀，事后还没法追究，这让不少势力都保持了观望状态。这选人的时间就一拖再拖，到最后都快要成为例行公事了。
　　因为冀州刺史的位置空闲，沈昭平反而又在早朝上找回了点皇帝的感觉。他每天询问大臣们是否已有推荐的人，看着下面默不作声的大臣们，沈昭平畅快地问责。
　　“下一任冀州刺史有这么难选吗？！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你们怎么还没讨论出结果？！难道我大梁已经无人可用了吗？！”
　　大臣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
　　沈慕宁好整以暇地站在自己的位置，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不发表任何看法。
　　中书令慢吞吞颤巍巍地站出来，双手持着象牙笏，对着沈昭平拱手道：“皇上，老臣有一个人选。”
　　龙椅上的皇帝脸上带了点惊喜之色，沈慕宁的目光也落在了林素履身上。
　　“中书令请说。”沈昭平示意道。
　　“老臣推荐的人选是……冀州司仓参军——程济。”

　　*

　　程济被温云铮传唤的时候，人还在状况外。
　　两个月定国公突然出现在浔阳城，把冀州刺史斩杀于睡梦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事后他们才知道，刺史大人竟然在冀州的东南和西南一带，只收粮不卖粮，让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饥荒的冀州饿死了人，还谎称这些粮都运送到边境了。
　　难怪定国公连夜从京城赶过来，雷厉风行地接管了冀州，安抚了出现饥荒的地方，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定国公在冀州的这段时间，查出了许多糊涂账。涉事的录事参军和司兵参军也被他毫不留情地砍了头。
　　整个刺史府的风气是清正了不少，因为一些职位的空缺，他们这些还活着的官员多了不少事。虽然后来临时安排了人，但事情还是只多不少。
　　也不知道国公爷这次又有什么任务派给自己。
　　程济在心里苦笑一下。

　　*

　　刺史府有一处幽静的阁楼，温云铮接管了之后，就把这里做为平日的议事处。官员来汇报情况的时候，都在这里。
　　程济进来的时候，温云铮正坐在上首的位置上，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司仓参军程济，拜见定国公。”程济跪下行礼。
　　“起来吧。”
　　程济恭敬地起身，不敢抬头。
　　温云铮的视线来回扫视了程济好几遍，才说道：“你就是司仓参军程济？”
　　“正是。”程济听到温云铮疑惑的语气，心下越发的奇怪。定国公似是没听说过他，那为何……
　　“将军，这是您要的东西。”周永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进来，跟随温云铮多年，他还是习惯性地称呼温云铮为将军。
　　温云铮接过册子，也不在意还有个程济在场，直接翻看了起来。
　　程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等候的这段时间其实不久，但程济觉得格外的漫长。像是头顶一直悬着一把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下来，又会落在何处。
　　温云铮把册子合上，说道：“程济，京城那边来了消息，冀州刺史的位置，由你来接任。”
　　程济呆住了。

　　*

　　“恭喜恭喜。”周永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走到程济的面前，笑呵呵地对他拱手，“程大人是吧？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你放心，只要我老周在，谁都在浔阳城掀不起风浪。”
　　程济在温云铮和周永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好几次，扑通跪了下来。
　　“国公爷，这个消息……下官……”
　　“不是拿你寻开心，是真的。”温云铮的语气温和了不少，“起来吧。”
　　程济这才起身。
　　“程济，选中你，是上面的意思。当年的科举卷子，虽然不是那种文人喜欢的花团锦簇，但你答得很务实，这也是你被看看中的原因。”温云铮拿着手里的信照本宣科，“过几天我会上个折子，你到时候写一封陈情书，我一起递上去。”
　　“是要向皇上陈情吗？下官会好好写的。”程济应道。
　　“不，不是写给皇上的。”温云铮勾起唇角，“是写给摄政王的。你要好好地，向他表忠心。”

　　*

　　沈昭平出现在毓华宫的时候，林善云正在跟沈淮宇一起看中庸，讨论里面的内容。
　　听到宫人的通报，林善云眼里闪过一抹不耐，让沈淮宇进到内殿，自己则是走到了正殿。
　　“嫔妾见过皇上。”林善云起身的时候，脸上已满是笑意。
　　“爱妃不必多礼，坐。”沈昭平拉着林善云的手，两人一起坐在凳子上，“这些日子委屈爱妃了。”
　　“哪里就委屈了，嫔妾这不是好好的吗。”林善云笑得幸福又温婉。
　　“终是朕对不住你。”沈昭平将人搂在怀中，“皇后之位，终究还是你的。”
　　林善云顺势倚在沈昭平胸前，“只要能与皇上在一起，嫔妾就满足了。”
　　沈昭平手上的力道大了些，“爱妃可知，中书令今日给朕推荐了冀州刺史的人选。”
　　林善云身子动也未动，“嫔妾怎知前朝之事。”
　　“这个人，能成为朕的助力吗？”
　　林善云慢慢地抬头，看着沈昭平，柔声说道：“皇上，嫔妾倒是有个想法。”
　　“爱妃快说。”
　　“祖父推荐的人，势必要考虑到最重要的一个方面，那就是——定国公的想法。这个人，应该是定国公会满意的人，皇上同意了，能卖个人情给定国公，这才是皇上真正的助力。”林善云剥丝抽茧地分析道。
　　沈昭平的脸上是再满意不过的笑容。
　　“爱妃还是这么聪慧。”

　　*

　　沈慕宁坐在书房里，下属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他刚得到的消息。
　　“王爷，程济的生平都在这里。”
　　“嗯。”沈慕宁拿起那几页薄薄的纸张，很快就看完了上面的内容。
　　“王爷？”见沈慕宁迟迟没有说话，下属疑惑地出声。
　　“果然不出本王所料，程济跟温云铮没有任何牵扯，与林家也毫无关系。”沈慕宁扭头看了眼墙上的白布，它安静地回望着摄政王。
　　“那他为何要写这样一封信给王爷？”下属不解地问道。
　　“这封信，真的是他写的吗？”沈慕宁拿起夹在温云铮奏折里的程济的亲笔信，“而且，还堂而皇之地跟温云铮的折子一起递上来。程济是司仓参军，想要模仿他的字迹，再简单不过。”
　　“这是有人模仿程济的笔迹，故意来迷惑您？”下属越想越后怕，背后都出了一身冷汗，“王爷，那现在要怎么做？”
　　“温云铮还在冀州，要等他离开浔阳城，才能派人去接触程济。”沈慕宁离开书桌，走到白布前，“批准程济的任命，尽快让温云铮回京。”
　　“是，王爷。”

　　*

　　温云铮等到正式的任命文书下来后，才离开浔阳城。
　　他走的那天，周永哭得不能自已。
　　“将军，自从先帝殡天后，您消沉了许久。如今再次看到将军再振雄风，风采依旧，末将……末将一时情难自禁……”
　　温云铮哭笑不得。
　　“行了，在冀州呆了这些年，怎么变得文绉绉的。”
　　周永抹着眼泪，“先帝让我们多读书……”
　　温云铮笑出了声。
　　“你小子可以啊，敢用先帝压我。”
　　“末将不敢。”周永见好就收，胡乱在脸上摸了两把，对温云铮心虚地笑了一下。
　　温云铮锤了一下周永的肩，“得了，知道你们都在怀念先帝。放心吧，先帝不会让他的天下变成原来的样子的。”
　　“嗯。”周永用力点了一下头。
　　跟周永说完后，温云铮又扭头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程济。
　　“程刺史，你当年是明宗钦点的进士，如今还是因为那年的科举卷子升到了刺史。希望你勿忘初心，好好为百姓做事。”
　　程济面色一肃，郑重地对温云铮行了一礼。
　　“下官定当尽心尽力，不负先帝恩泽。”
　　温云铮微微颔首，翻身上马。他来浔阳城是孤身一人，现在回京，也还是一个人。
　　随着马蹄的急促声响，温云铮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周永和程济的视野中，再也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