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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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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洲大陆,方寸城。
昔日繁华喧嚣的城池,此刻正被一层令人窒息的气息死死笼罩。
魔族大军如黑色的狂潮般袭卷而来,一路摧枯拉朽,直逼文光渊,如今更是兵临城下,将这座赫赫有名的大城围得水泄不通。
方寸城作为扼守灵洲咽喉的重镇之一,本该是抵御魔族入侵的第一道防线。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座城池的崩塌,竟是从最顶端开始的。
就在魔族大军压境的前夕,方寸城城主竟做出了一个令人族唾骂的举动——他连妻子儿女都弃之不顾,只带着亲信和细软,马不停蹄地弃城而逃。
城主一跑,这座城池的脊梁骨便彻底断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原本还算镇定的守军和百姓瞬间人心涣散。那些贪生怕死之徒,趁着夜色连夜翻墙出逃,将方寸城变成了一座千疮百孔的空壳。
当第一缕带着血腥味的晨光照进城中时,人们陷入了恐慌。
好在城内化神大能尚在,他向传音主城,告诉明日必有支援。
化神大能立于城头,白发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剑尚未归鞘,剑身上已凝着未干的血迹。他目光如炬,扫过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魔族先锋,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军将领耳中:
“慌什么!”
“老夫还没死,方寸城就塌不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土地寸寸碎裂,一股磅礴气势冲天而起,将压城的魔云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晨光顺着裂缝倾泻而下,照在他满是皱纹依旧挺拔的脸上,也照在身后那些原本骁勇善战的守军身上。
“传令下去,”他缓缓收剑,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凡弃城者,杀无赦。凡临阵退缩者,杀无赦。凡动摇军心者,一律杀无赦。”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紧紧握着兵器、面色苍白的年轻修真者们,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凡死战不退者,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援军必至,方寸城必存,届时论功行赏。”
“只要守住一日,援军必到。”
城下,魔族先锋军已如潮水般涌至护城河畔,黑压压的魔影中,几头巨大的攻城魔兽走在最前面,正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城头上,像蝼蚁般多的修真者挺直了脊背,拉弓射箭。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无数兵器顿地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沉睡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眼。
“明日……”他低声自语,似在自说自话,剑身轻鸣好像在回答他的话,“一定一定会到的。”
但是他明白可能性不大,灵洲至少有八个地方比方寸城重要,主城派人肯定是按重要性排的,要不然城主为什么要逃呢。
晨风拂过,卷起城头残破的旌旗,也卷起一缕未散的血腥气。
对面敌军来势汹汹,魔族大能迎风而行,立于万米高空之上,声音被无限放大,连方寸城里的无辜百姓都听的一清二楚,他正苦口婆心对化神大能道。
“宋兄啊宋兄,当年你也算一方霸主,灵洲那些小人忌惮你,让你重伤跌落修为,你难道不恨他们吗?不若改邪归正,我以性命作保,我绝不伤你方寸城一子一民。”
魔族大能循循善诱,化神大能没耐心听他讲这些狗屁不通的话,直接给了他一剑,魔族大能侧身闪开,故作悲悯道。
“宋兄你这是干什么,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身后的百姓想想,若你现在弃暗投明,我便在君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你这方寸城的百姓也能活下来。”
又是一剑勾魂,魔族大能依旧躲闪,撇了一眼下面,对面人心动荡,他没反应,见到魔族人都听到了他的礼貌,终于露出微笑。
够以礼服人了,等拿下方寸城他就去找君上邀功。再安排个人给君上说说他的先礼后兵,最后给君上上死对头的眼药。
一想到死对头受苦受难的样子,魔族大能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各位,三十息后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化神大能见魔族大能还有心思妖言惑众,顿时怒火中烧:“跟我打还敢走神。”
两人一来一回百招已过,剑光与魔气冲天,魔族大能已然负伤,他将嘴角的血抹尽,狂笑道。
“苍天有眼,魔族当立。”
拿下方寸城他们离占据灵洲又进了一步。
原来化神大能摇摇欲坠,他快握不住手中的剑了,当年的暗伤还是给他带来了麻烦。
方寸城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彻底推向了深渊的边缘。
他苦笑一声,准备自爆。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让灵洲被这些畜牲毁掉。
一道刀光闪过,电花火石之间眼前的一排排黑影瞬间灭绝,魔族中出现大量空白的地方。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所有人屏住呼吸,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一步步向前走,脚步声清晰可听。
再看来人,这群小乌鸦们都怯生生地往后退,再无一人敢上前。
是他,赵清。
来人穿的很喜庆,外罩牡丹大红长袍,内搭月白色中衣,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红彤彤的灯笼,在一群黑漆漆的乌鸦和灰扑扑的小鸟中格外显眼。
手里玩着一尺白刀,腰边随意地放了一个木质酒壶,头发随风飘扬。
红灯笼得意地笑:“喂,那边那个老不死的,有本事跟我打打呗。”
那魔族大能反应极快,眼底刚掠过的一丝狠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魔族大能马上从空中下来,能屈能伸,立即赔笑道:“赵公子,昔日学宫一别当真是好久不见了,您隶属泽世大陆,又何苦为这些不相关的阿猫阿狗,平白掺和我们灵洲内战来呢?平白脏了您的手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渐渐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超怕死的。
赵清佯装思考,慢慢靠近,好似真记得大乌鸦是哪位。
“哦……你就是哪位……”
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出现魔族大能身旁,抬手间便是偷袭,那里薄弱便从哪里下手,果真不负他赵公子的名声,哪怕是对付一个受伤的敌人,举手投足尽显他阴损本色。
好在魔族大能并非初出茅庐,以己度人,对赵清作风早有预谋,仅用双手便接住了赵清的刀。
赵清啧了一声,原来是体修,果然麻烦。
说起来,赵公子最初是名剑修,后来学了刀,也就导致他拿刀跟拿剑的手法都差不多,赵公子原来也想改,到头来弄的剑不剑刀不刀。
剑法与刀法交杂,少有人能预测他的下一招 ,在这个天骄傲绝苍天的世界,赵清因为这手出神入化的刀法而扬名立万。
似剑非剑似刀非刀说的就是红衣客赵清。
魔族大能逐渐落入下风,见势不妙,立即想要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在心底默念着这句话,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那狗东西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他不会有好下场,可若连命都没了,又何谈将来?
去别的大陆,反正他的修为在这里,就算他是魔君也不可能找到他。
一抹刀光骤然绽放,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赵清立即上前取他命脉。
魔族大能咬紧牙关,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遁入虚空。
极有眼色的魔族已经溜得没边了,还有群不知人心险恶的小崽子。
赵清停止追击,转头看向那群没走的魔修,“你们大人都逃了,小乌鸦们怎么还不走呢?再不走……就别走了,留下来陪陪我吧。”
大难临头各自飞,快点飞,小乌鸦。
魔族的爱好实在不多,无非就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什么卖主求荣、贪生怕死、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能把队友卖了……别大惊小怪的,这都是魔族的基本操作。
但对于入魔的修士而已,他们实在不了解魔族。例如,魔族大能如果打的过赵清,他便不会如此卑微,给个面子都是人族的东西,魔族只有强者为尊。
如果不是魔君要求属下们先礼后兵,恐怕魔族大能都不想给他们一个好脸色。
守军的年轻将领正想要领着人去追,却见宋大能摇了摇头,年轻将领咬牙,不甘心像鬼一样缠上了他,到底还是回城安排人去处理尸体和伤员治疗。
宋大能再往赵清那处看,人影都不见了。他摸了摸下巴,赵清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一转头便对上黑漆漆的眼珠子。
宋大能心头猛地一跳,浑身肌肉紧绷。可当他看清眼前人时,那股冲天的杀意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奈至极的叹息。
不知何时,赵清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侧。那身牡丹大红长袍微微翻飞,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与周遭残破焦黑的城墙、满地狼藉的断肢残臂格格不入。
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柄一尺白刀,刀锋上连一滴血都没沾,干净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只是一场幻梦。
“宋兄,你这眼神可不太好啊。”赵清歪了歪头,黑漆漆的眼珠子里闪烁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语气轻佻,“我刚才可是替你挡了致命一击,你倒好,不谢恩就算了,还拿那种看仇人的眼神瞪我。”
宋大能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长剑缓缓归鞘。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疲惫。
他看着赵清,目光复杂至极。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深不见底的戒备,更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旧友重逢的物是人非。
“赵清。”宋过千的声音沙哑,“你此次前来为何?”
“为何而来?”赵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宋兄,你这话问得我可伤心了。当年在学宫,你我可是结拜为兄弟,怎么如今翻脸就不认人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收敛,目光越过宋大能的肩头,望向城中那些衣衫褴褛、面色苍白的年轻修真者,以及更远处、躲在断壁残垣后瑟瑟发抖的百姓。
“来此间,访旧友。”
宋过千瞳孔微缩:“谁?”
不怪宋过千如此震惊,赵清素来心比天高,能被他称为朋友的必定是一方大能。
想到这,宋过千狐疑,这位旧友不会是宋过千照镜子就能看到的吧!
赵清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手,将那柄一尺白刀随意地插回腰间,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洒脱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宋过千面前。
那是一枚玉简,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青莲。
宋大能的呼吸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