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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老师加油! 她教导的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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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20日
“蕊儿,阿嬷明天就进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出来。如果阿嬷没有出来,记得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些路,注定是难走的。但是既然选择了它,除非是逼不得已,不然跪着也要走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阿嬷都会无条件支持你,阿嬷一直都很相信蕊儿。”雪蕊上班前,带外婆去吃早餐,在车里和雪蕊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雪蕊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点头回应:“嗯。”
雪蕊和外婆最常来的茶室,喝自己最爱的鸳鸯咖啡,吃着自己最爱的炒粿条还加了血蛤。
明天,是外婆进院准备手术的日子,雪蕊外婆的膝盖因为旧患复发,需要手术治疗。辗转了几家医院,医生都不让她手术。最后这家医院的医生愿意给外婆手术,外婆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手术。
其实好几个月前,雪蕊劝过外婆不要手术,但外婆认为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毅然接受手术。
雪蕊终究只是孙辈,阿姨和舅舅们都同意了让外婆入院接受手术,自己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她目睹外婆进院。因为还在疫情,医院限制家属探访。从外婆入院到手术,一个礼拜期间,雪蕊都没办法去探望她老人家。
直到外婆手术结束在ICU里昏迷,她才能得到特权进入ICU探望。
看着躺在ICU病床上的外婆,身上插着无数个管,有输氧的、输液的、还有做血透的……
雪蕊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无论怎么小声呼唤,外婆仍是昏迷不醒,不能给雪蕊做出任何的应答。
雪蕊的理智告诉她,眼泪不能掉下来,万一眼泪滴到外婆身上,会增加术后感染风险。
她抬起头,深呼吸,强行把眼泪收回泪腺里,她抬头的动作让在旁的护士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探望完外婆,在回家的路上,雪蕊接到孙旖翔的电话。
空无一人的医院大厅,电话的铃声仿佛有回音般刺耳,空调冷得让她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她接起电话,听见孙旖翔的声音,刚才在ICU里强行收回的眼泪瞬间崩盘而出。
孙旖翔听见雪蕊哭泣的声音,心头一紧:“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煮面。”
雪蕊答应了,挂上电话后,她起步走向停车场,开车奔向孙旖翔的公寓。
自从雪蕊决定在孙旖翔家过夜,孙旖翔第二天就给她办了门禁卡,还给她租了一个新的停车位,为了方便她可以进出自己的家。
进门那刻,孙旖翔已经煮好了紫菜蛋花米粉汤。他主动接过雪蕊的包,放在沙发上,随后自己坐到了雪蕊对面。
看着雪蕊还带着些许红血丝的眼睛,心里是道不尽的心疼。但他依旧不说话,默默的把面盛给雪蕊。
雪蕊安静的把面吃光,进房间洗漱。孙旖翔安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等雪蕊出来。
雪蕊洗漱出来,没吹干透的发丝还带着些许光泽,孙旖翔放下手上的书,示意雪蕊坐在自己身边。雪蕊沉重的步伐走到他旁边坐下,随后倒在了他的大腿上。
孙旖翔的手轻轻搭在雪蕊的手臂上轻抚着,就像在安抚一只难过的小猫,他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温柔,让雪蕊无比的安心。雪蕊把头埋进了孙旖翔的大腿上,耸动着肩膀,若隐若现的吸气声,让孙旖翔意识到雪蕊哭了。
孙旖翔缓缓开口道:“想哭就哭吧。别压抑。”
孙旖翔的话仿佛一把无形的力道,扭开了卡住的水龙头。
雪蕊的眼泪,犹如开了阀门的水头般,止不住的直流。
泪水打湿了孙旖翔的裤子。他怎么会不清楚雪蕊的心情呢,当初他母亲病逝的时候,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情。
只是雪蕊比他幸运,因为雪蕊有他在身边,所以他不需要让雪蕊走自己走过的路。当年,雪蕊也经历过挚爱的离开,哭不出来的那种悲痛至极,如今有他在,他不会让雪蕊再回到那种哭不出的悲痛至极感。
良久,雪蕊哭得累了,眼睛也肿了,喉咙的刺痛感让她开始感到呼吸困难,孙旖翔轻抚的动作让她缓回来。见她肩膀耸动的幅度降低,哭泣的声音也随之降低。
雪蕊缓慢直起身子,用红肿的眼睛看着孙旖翔,开口问道:“阿嬷……会没事的……对吧。”
某种程度上,雪蕊也是孙旖翔的学生,他知道雪蕊的成绩在学院是名列前茅的。雪蕊的从医经验也远高于她的学长姐,以她的知识和经验,她怎么可能看不出外婆的情况并不理想,如果真的没事,怎么会在ICU昏迷。
孙旖翔不用老师的身份质问,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雪蕊的男朋友。他必须放下老师的身份,也要保持医者的客观,去劝说自己的爱人。
孙旖翔带着些许老茧的指腹,擦拭着雪蕊柔嫩脸颊上的泪水,温柔说:“我们都不是神,没办法预知未来。但我们能做的,是相信医生,也相信阿嬷,阿嬷的意志力比,我们都强。”
雪蕊自然清楚孙旖翔的用意,任何医者都不能做出肯定的承诺,因为凡事都有变故。
他把雪蕊带到房间去休息,自己坐在雪蕊的床边,继续轻柔的安抚着不安的小猫。见雪蕊睡下,自己才回到隔壁房间。
2021年5月14日
雪蕊和往常一样在家里教网课,网课结束,她突然非常疲惫,胸闷得喘不上气。她没有多想,只是倒回床上休息。醒来时,已经是傍晚5点40分。
醒来后,她心里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慌,手也不自觉的颤抖着,她第一直觉就是阿嬷出事了。
她颤颤巍巍的拿起手机,拨出雪睿的电话,电话里头的消息,是她最不愿意听见的:“阿嬷……走了……”
她不知如何应答,挂了电话,呆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天空。
孙旖翔敲响房门,见雪蕊没有应答,便轻轻打开。
看见坐在床沿望着窗外发呆的雪蕊,他坐在了她身边。搂住雪蕊的肩膀,轻轻的把雪蕊的头往自己的怀里靠。
他缓缓开口:“雪睿刚才打电话跟我说了。”
雪蕊自责道:“如果当初,我决绝一点,不让阿嬷手术,会有今天吗?”
孙旖翔没有回答雪蕊的疑问,而是说:“想哭就哭吧。”
“我哭不出来。”雪蕊的回答让孙旖翔无比心疼。
随后雪蕊说道:“陪我回去好吗?回去等阿嬷。”
孙旖翔点头说:“好。”
随后,他们都拿起了自己的随身物品,来到外婆家,等外婆回来。
他们等到深夜十一点,殡仪馆的人带着外婆的遗体回家梳妆。雪蕊从头到尾都在一边看着,他们先给外婆净身,然后再穿衣,最后才化妆,入棺椁。外婆此刻的身体还是柔软的。但是她的手臂上,都是在医院插管后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瘀斑。她的心头一紧,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一颗的掉落着。
丧礼三天,孙旖翔一直陪在雪蕊身边。
前两天,雪蕊还算稳定,能帮忙父母和舅舅阿姨们打理丧礼的大小事务,孙旖翔也陪在雪蕊身边帮忙打点着。
第三天出殡的时候,雪蕊在仪式上已经坚持不住,一直在哭。
她清楚,这次过后就再也看不见外婆了。她再也听不见外婆温柔的叫‘蕊儿’,再也看不见外婆那副溺爱自己的模样。
还是特殊时期,她没办法陪着外婆到火化场。她只能送到路口,再走回去,带着其他表兄弟姐妹打扫家里。
打扫完,雪蕊坐在外婆生前最爱的躺椅上,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电视机。
孙旖翔拿出一张小凳子,坐在雪蕊身边,给她递上一杯表弟冲泡好的咖啡说:“这是小阳刚才泡好放冰箱给你的。”
雪蕊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缓缓说:“休息一会儿就回去,待会儿还有课。”
“不请假吗?你样子很憔悴,会吓着学生的。”声音不是孙旖翔的,雪蕊往声音的方向看着,是表姐沈言若。
雪蕊摇头回应道:“没事,化妆遮一下就好。”
其实补习中心的同事们已经知道了雪蕊的情况,包括院长和两位阿姨。他们都提议雪蕊请假,但雪蕊拒绝了。
“小蕊,别硬撑着。”沈言若的口气满是担心,她清楚她的性格。看着坚强,其实比谁都还敏感。
雪蕊没说话把咖啡喝完,孙旖翔自然接过雪蕊手上空掉的咖啡杯说:“有我在,会熬过去的。”
然后轻轻接住雪蕊的手,意味深长说:“四年前的那场意外,你都独自一人熬了三年,这次有我陪着你一起熬过。”
沈言若看着雪蕊身边有孙旖翔的陪伴,即便再怎么放心,她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的担忧。
她知道,雪蕊读医除了是最初的梦想,中间也少不了以外婆为主要的动力。如今外婆不在了,动力自然也会慢慢消停,但好在身边还有孙旖翔,她也能放心一点。
孙旖翔把杯子拿到厨房给佣人清洗,再回到客厅把雪蕊带回家继续网课。
雪蕊的学生们都听说雪蕊老师外婆离世的消息,但学生们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起。
在网课结束,准备下线之前,他们一个个都暖心的向雪蕊说:“老师加油!再见!”
直到最后一位学生下线,雪蕊再度哭起来。
孙旖翔见网课结束了10分钟,雪蕊还没出书房,便敲开了房门进去一看,雪蕊哭的鼻青眼肿,声音也沙哑了。
他看了眼电脑,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系统,显示着学生们给雪蕊的留言。
‘老师加油!’
‘老师,我们都一直在你身边。’
‘老师不要怕,我们都在。’
‘老师,我们爱你。’
雪蕊教的都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八岁的小孩已经知道如何给予成年人关怀,这是雪蕊最大的欣慰。
雪蕊缓回来说:“我就是被孩子们感动到。他们把我曾经教他们的人情世故,用回在我身上。”
孙旖翔也摸着雪蕊的头说道:“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雪蕊恍然大悟“对啊,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