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2～34 回过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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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连日大雨，无论室内还是室外都弥漫着一股湿气。
林业中学依山而建，地势不平，校内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积水。大部分学生都吸取了前段时间暴雨被困的教训，开始穿拖鞋去教室上课。现实情况摆在这，校领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尽管如此，暴雨还是很让人火大。
“我靠啊，外边那雨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净往人身上冲，我就经过走廊上个厕所的功夫半边身子就湿了！”闻雨景坐在座位上一边扯衣服，一边冲宋恩抱怨。
“算你倒霉，”宋恩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这天气衣服晾三天都不一定能干，你这一湿算是霉上加霉。”
“何止干不了，晾久了还发臭呢。”闻雨景一脸哀怨，“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宋恩看她那一副要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劲儿，叹气，“回家也就待一晚上，连个双休都没有。”
h市内六所重点高中一个比一个卷，双休是没有的，周考月考大考小考六校统考是个个不缺的。六所高中的放假时段都一个样，每周周六中午放，周日下午回，连个完整的一天都凑不出来。
闻言，闻雨景一张脸更苦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这时广播突然响了一声，噗啊噗的。班上人都不意外，年级级长时不时就会开个广播单方面和全年级谈心，有时候是播报通知，有时候是苦口婆心地传授心灵鸡汤。
他讲归讲，底下同学听没听又是另一回事了，大部分时候大家都当背景音左耳进右耳出。
所有人都没把这广播当回事儿，毕竟昨天的广播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正式承认了大家穿拖鞋的权利——然而不论上面允不允许，底下都已经全穿上了。
“喂喂？听得到吗？好，同学们啊，今天我们要在这里说个重要的事啊！”
讲话的是高二年级级长熊虎，姓熊名虎，很威猛强势的名字，然而本人却是个面相温和的瘦高个，一点不凶悍好说话的特性倒是让他在年级里名声不错。
“大家都知道哈，最近一直在下雨，而且有越下越猛的趋势，我们学校地势又比较特殊，背靠xx山啊，受这个暴雨影响更大，一个不好可能就山体滑坡什么的。大家如果这两天有和自己家长打过电话，有和外面通过信，应该就知道这两天咱们区收到了暴雨红色预警啊。”
“然后就在今天，我收到了教育局的通知，是什么通知嘞？”熊虎故意停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又说，“是停课通知。”
教室里原本低着头心不在焉的人突然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停！课！通！知！
还有比这更美妙的字眼吗？
瞬间，教室里爆发一阵呼声。
“居然要停课？太爽了！我还以为只有台风才能放假呢！”
“山区也有山区的好处啊！”
“芜湖！爽爽爽！啥时候走啥时候走？”
广播里熊虎还在继续说，“我知道同学很激动，但是你们先别激动，先听我说——”
“停课时间是两天，从今天开始，所以等下第四节课大家就不用上了，直接回家，好吧？”
刚听完这句话就又有人坐不动了，惊呼一声，“我靠，这停课的时机也太妙了，停课两天之后刚好就撞上了中秋假啊，那我们岂不是可以连着放五天假了？”
“还真是！爽了爽了！”
“哦耶哦耶！我早就不想在这个水库待啦哇哈哈哈！”
几个同学一合计，班上的呼声瞬间更大了。毕竟自上高中以来就再也没体验过双休，现在骤然来个五天长假，能不激动吗？
“……还有一点要注意哈同学们，昨天暴雨红色预警发布后，部分高速公路路段已经封路了，所以待会大家拿到手机之后，一定一定要先和家长商量好怎么回家方便……”
广播还在继续，却已经没人能听得进去，在一阵催促和欢呼声下电教委员飞也似的跑出了教室，直奔着德育处拿手机去了。
闻雨景同样是一脸兴奋，激动得跳起来和旁边的宋恩熊抱了一下，这会儿才刚安分下来，哼着小曲儿一收拾书包。
一通狂塞之后她很快就收拾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虽然带了这么多书，但闻雨景是那种回家之后连书包拉链都不会拉开的那类人。
她笑眼弯弯地把书包放下，顺带就往旁边的戚清身上瞥了一眼，吓了一跳，“我去，你怎么还在写题？有点过分了吧。”
戚清看她一眼，显然没明白过分在哪。
闻雨景神色惊奇，“你现在还能静下心来写题，难道不过分吗？不恐怖吗？五天的假期就摆在眼前，你就不能再激动一点吗？”
“没什么好激动的。”戚清淡淡道。
好高贵好冷艳好不做作的回答，闻雨景简直要被闪瞎眼，还想继续骚扰对方之时一道身影捧着一箱手机冲上了讲台，瞬间，闻雨景顾不上说话，三秒之内就跳出了座位，随着人流冲上了讲台。
戚清抬头看向讲台，扎堆的人群堵在讲台周围，一派喧嚣的闹腾声里闻雨景像只扑棱蛾子一样窜来窜去却始终挤不进里面，别说手机了，连箱子都没摸着。
戚清嘴角弯了一下。傻样儿，她想。
好半天闻雨景才呼哧呼哧拿着手机回了座位，轻巧地一拎书包往后走，顺道还伸手捅了捅戚清，“别写了，回家了！”
见戚清没反应，不理她，她又从另一边凑到戚清面前，灿然一笑，嘴上大声唱道：“返～屋～企，妈妈等紧你！”
闻雨景唱完就哈哈大笑，施展完骚扰技能之后立刻开闪避，瞬间转身走开，跑出教室门。
戚清握笔的手一停，神色无奈。
33.
不同于众人对于回家的狂喜和假期的期待，戚清心里没什么波澜。
甚至，有一点烦躁。
这会儿教室已经没剩多少人，戚清走上讲台，拿起机箱里剩下的那部手机。
但其实不用联系她也知道，父母是不会有时间来接她的。现在部分高速公路封路，又是大暴雨，要回家的人又这么多，打车也不会那么好打，成了麻烦事。
而一想到自己可能费劲力气才能回的家，是个空荡荡没有人气的家，戚清就感到一阵烦躁，没有力气，不想动。
不抱希望的握着手机发了两条消息，五分钟后，没有动静。
戚清脸上没什么表情，趴在桌子上，手指在屏幕划了几下，按下拨号，然后是长久的无人接听的滴声。
又是五分钟过去，她挂断拨号，手机也依旧没有弹出任何新消息。戚清终于起身，紧抿着嘴开始收拾书包。
34.
即使是哗啦啦的雨声也隔绝不了闻雨景那充满辨识度的笑声。
戚清在校道上，先是听见了笑声，才循声看见了闻雨景的身影。
“学长你别走！欸学长，别走啊别走哈哈哈抓到啦！”
戚清撑伞站定，静静地看着对面。
这条校道边上有一处水池，里面原本有几株荷花，一池锦鲤。现在受暴雨影响，荷花成了残荷，锦鲤么，全都被冲到了外边地上。
一个保安大叔在四处捞鱼，闻雨景在旁边帮忙，多半是路过来了兴致要凑热闹。
闻雨景脚踏拖鞋手撑伞，裤脚挽起到小腿，背上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光是看着就让人觉着费劲，可她却笑得很开心。
等闻雨景站直了身，戚清才看到她手上有条红锦鲤，显然是她刚刚大喊着抓到的那只“学长”。
旁边的保安大叔咧着嘴笑哈哈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条锦鲤。
“同学你手劲不错啊，这只我抓了半天都没抓到，你是一擒就着啊！”
“哈哈阿叔你过奖了！说起来，学校这水池真该修一下了，一下暴雨锦鲤全都没地歇了……”闻雨景丝毫不急着走，继续和保安大叔闲聊。
戚清盯着和谁都能聊两句的闻雨景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没有上前，默默往门口走了。
然而闻雨景那货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恰好就在戚清走过去的时候瞥了那方向一眼，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跟保安大叔挥了挥手就扑哧两步跑到了戚清眼前，“小清你怎么还在学校啊？我以为我是最晚的了，我舅太不靠谱了让我等那么久……”
丝毫不带商量的，闻雨景就撑着伞走到了戚清旁边，跟上了对方的步伐向外走，嘴巴也没带停，“小清你抓过鱼吗？水池那群老学长真是我见过脾气最暴的锦鲤了……”
戚清听着她叽里呱啦不停的讲。
她算是看出来了，闻雨景从听见停课通知之后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眼睛都比平时更亮，话也比平时更多了。
“欸我舅给我发消息了，太巧了吧我刚要往外走他就到了，话说小清你也是现在走吗？”闻雨景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问。
戚清看她一眼，“我打车回家？”
“哦～”闻雨景愣了一下，又问“所以你已经打好喽？运气不错啊，现在这天气可不好打车，我们学校又这么荒郊野岭的……”
“没。”戚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自言自语般。
“啊？”闻雨景又愣了，睁大眼睛看着她，“你还没打好车吗？”
“恩。”戚清的声音有点沉闷。
就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这一套行为逻辑，车都没叫好为什么要往门口走？淋雨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接的单子吗？或者是打算步行三十公里回家？
没有考虑，不想考虑，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全凭本能就往外走了。
完全不像她平时会做的事情。
“哦～”闻雨景又若有所思地应了声。
这条校道本就不长，很快两人就到了校门口过门禁的地方。
戚清正想走到前面先出门，却突然被闻雨景拉住了——
这时候雨不小，两人一人撑着一把伞并排走，实际距离还是挺远的，闻雨景这一伸手，几乎半个人都露在了伞与伞之间的间隙里，一下子就淋湿了许多。
她喊道：“你先别走啊，这时候不好打车的，你干脆跟我一起走好啦，听到没？我送你回家啦。”
被拉住的瞬间，戚清周身一僵，有种灵魂漂浮在半空突然回笼的感觉，她定定地回头，“你送我回家？”
“对啊，不然你可能起码要在这等一个小时才有人来接你哦。”闻雨景故意加重鼻音贱兮兮地说话，“过去过去，先出门再说！”
一边说着她一边又放开了拉着戚清的手，推着对方过了门禁。
手上突然空落落的，戚清心底有种莫名的异样感觉，怔怔地走了出去。
一出门闻雨景立刻走到了戚清前面，就跟被欠了钱似的拦着她的去路，一副审问罪犯的架势，“住哪的啊？”
戚清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下意识说了出来。
“我靠！怎么能这么巧？”闻雨景张大了嘴，一双圆眼瞪着戚清，“你居然跟我一个片区，就连小区都挺近！”
这倒确实不是闻雨景大惊小怪，上高中之后同市的同学也许常见，同一个片区的却真的几乎没有，毕竟大家都是从不同区镇考上来的。闻雨景本来都做好让老舅绕一圈路的准备了，哪想到根本不需要。
她一拍手掌，“那就方便了，跟我走！我舅的车应该就停在附近！”
闻雨景立刻转身要往前走，下一秒又立刻转回来，看着戚清说：“我们一起撑一把伞就是了！方便一点！”
说完就立刻收起了自己的伞，一步跨到了戚清身旁，一只手还立刻牢牢握住了伞柄，扬着下巴自认十分有气势地傲视着戚清，一副我才是船长的架势，“跟我走！”
“等等，”戚清终于从那种莫名其妙的失神状态走出来，看着闻雨景说，“我还没想好……”
“等你想好天都黑了，不用想了！”闻雨景混不吝地一摆手，“安全意识值得表扬，但是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拉去埋了的！”
说完就不容拒绝地拉着戚清往前走，戚清一个愣神的功夫就已经被带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老舅！老舅！我在这里！哎哎！”
闻雨景突然兴奋地招手，带着戚清小跑到了一辆SUV前面，紧接着推着戚清先上了车，一套动作那叫一个流利啊！
等戚清再度回过神来时，发觉自己人已经在车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3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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