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47~152 闻大人伸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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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
周日这天上午，林业中学的学生们还窝在家里收拾准备带去学校的东西的时候，校园墙上一条消息被疯狂转发。
——【论高二七班某季姓女生的七宗罪】
这条匿名投稿的消息在发出来的一小时内就引起热议，随后被管理学生察觉不妥然后删除，尽管如此，关于这条消息的讨论和截图还是被大肆宣传。
在即将返校的这个时间，季思言被讨伐了。
148.
周日下午返校，闻雨景总是习惯先回教室。今天也是这样，她丧着脸有气无力地提着半腿高的一大袋零食进了教室。
不同于之前每次返校之后闹翻天的画面，今天班里格外安静，甚至于有种凝重的气氛，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闻雨景左右张望了两眼，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安静啊？”
她困得要死，也没多想，几步走到座位上，再一看戚清居然还没回来，立刻更没精神，丧着一张脸就要趴到在座位上。
宋恩伸手一挡，叫住了她，“欸，鲸鱼闻别睡，你知道那件事了么？”
“啥？你在说什么？”
宋恩叹气，掏出自己亮着屏幕的手机给她，“昨晚又通宵了吧，你今天困得是一点消息都不看啊。喏，看看这个。”
闻雨景皱眉接过了她的手机，盯着屏幕看。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先前被疯转的关于季思言的那些罪状。
标序排号，分点排列，列出了一长段。
至于那些所谓的七宗罪，闻雨景扫过一眼只觉得荒谬。
什么从不正眼看人，什么翻白眼看不起人，什么背后骂人，都是些子虚乌有根本没有证据的事，全凭一张嘴张口就来。
就连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把水甩到了别人身上这种事都被写了出来。
宋恩在一旁说，“今天上午突然被投到校园墙上，很多人都在议论。”
闻雨景没说话，眉头越皱越深。
“虽然这什么所谓的七宗罪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
“是假的。”闻雨景突然打断她说。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直觉，”闻雨景把手机递回给她，托着下巴说，“我就是感觉她不像会做出这些事的人，再说了，这里有多少事是真正能称得上罪状的？如果连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入罪，我看这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能活了。”
宋恩说：“真没想到你这么相信她……总之就是这样了，我跟她不熟，没什么好说的。看你跟她不是还挺玩得来么，就告诉你一声，之后跟她说话注意点，别一不小心踩了雷。”
闻雨景低着头没说话。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刚进班里的时候气氛那么不对劲了。
虽然那些所谓的罪状都只是投稿人的一面之词，甚至连证据都没有，但对大多数人来说，真相根本不重要。
他们会选择的最直接的路就是远离争端中心，远离麻烦，避而远之。
用一种心照不宣的态度远离季思言。
这跟季思言主动的远离集体的远离不同。如果是发生这件事之前，她虽然在班里也没几个熟识的人，但她不会收到来自他人的意味深长的打量的目光，彼此之间还能正常相处。
至于现在……
闻雨景抬头看向前排，贺雪妍坐在座位上，一如既往地低头写着作业，脸上是不说话时自然而然的面无表情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不过以她为中心，周围几乎没什么人说话，大家都捧着手机疯狂滑动指尖，只是时不时地，周围会爆出几声轻笑，但没人说话。
一种诡异的沉默气氛弥漫在她四周。
现实不像电视剧，很少会有那种明目张胆冷嘲热讽的甲乙丙丁。现实里大多数人会选择沉默，而在这种压抑环境里心照不宣的沉默，其实就已经造成伤害。
闻雨景微微拧眉，从放在椅子边上的零食袋里扒拉了一下就抬步往前走，走到了季思言旁边。
然后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季思言惊愕地抬眼看她，闻雨景笑了一下，突然抛出两盒桶装薯片在她桌子上。
季思言眼睛睁得更大了，闻雨景故意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看她，说：“最多两桶哈，再多我可给不起了，别这样看我。”
季思言一怔，接着笑了，“……那，谢谢你了。”
闻雨景又笑着抓了两把她的头，什么都没说，又回了座位。
149.
次日上午，戚清注意到了闻雨景的心不在焉。
由于平时戚清只有上午待在教室，闻雨景这个时候都会死死抓着她不放，拼命缠着她说这说那来着，怎么今天突然安分了。
戚清只听见闻雨景趴在桌子上嘴里一直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怎么办怎么办”“我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啊”之类的话，声音又小又黏糊，她听了半天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
她伸手摸了摸闻雨景的额头，确认过温度正常才又问：“怎么了，一直念念有词的？”
闻雨景顺着她的手偏头，“……也没什么，就是在想怎么跟季思言搭话。”
戚清还放在她额前的手一顿，静了几秒才收回手，问：“怎么突然想到她？”
戚清的性子，自然不会留神注意班上的气氛有什么不对，更不会关注校园墙上的任何消息，所以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季思言被莫名其妙讨伐的事。
而闻雨景，虽然话多，但也不爱议论别人的事，尤其是这种乱七八糟有点龌龊的事，她下意识地就不想跟戚清聊这些。
更何况，戚清每天培训补常规，精力都不够用了，干嘛还要跟她讲这些事分散注意力。
闻雨景耸肩，嘟囔着，“唉，这个事比较微妙，不太好说……总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跟她说清楚的……”
戚清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默了好久才突然问：“你跟她怎么了？”
“没怎么啊，”闻雨景说，“就是我有点担心她而已，她最近……状态不太好……”
戚清沉默着，最后说了句“是吗”就没再开口。
闻雨景心里想着事，没留意到她的不对劲，边叹气边又趴回桌面。
150.
最近天气闷热，待在教室里昏沉沉的特别容易睡过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闻雨景就睡过去了，连放学铃声都没把她吵醒，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班上已经空了。
“哇呜——”她伸直双手打了个哈欠。
正擦着口水打算去吃饭的时候，目光向前一瞥才看到教室里还有个人——季思言还坐在座位里。
闻雨景拍了拍脸，边往前走边说话，“不去吃饭吗，思言？”
季思言目光从桌面的试卷移到她脸上，淡淡一笑，“不想吃。”
一听这话闻雨景心里立刻咯噔一声，心想她这不会是受打击太过想不开了吧？居然连饭都不吃了，这怎么行？！
本来上午就一直在纠结该怎么帮帮季思言，现在一看她心理问题都严重到这个程度了，那怎么行？！
闻雨景也顾不上什么技巧不技巧的了，立刻拉起她的手往前走。
“你不想吃我想吃啊，走走走，你就当陪陪我嘛！”
然后不容拒绝地把季思言拉到了食堂。
151.
在闻雨景的逼迫下，季思言还是端着一盘饭坐到了餐桌上。
两人都没说话，面对面慢慢吃着，闻雨景悄咪咪地眨着眼睛观察对面的季思言，思量着该怎么开解对方。
结果没想到季思言先开口了，“你知道吧……我被挂在校园墙的那件事。”
闻雨景紧张了一下，“知道啊，怎么了？”
“那你怎么还跟我说话，心里不会介意吗？”
“那些东西一眼假，有什么可介意的。”闻雨景立刻说，“你哪里像会做出那些事的人。再说了，那些所谓的罪状完全张口就来，开局一张图后续全靠编，信的人这辈子有了。”
季思言原本低头盯着餐盘，闻言抬头直直对上了闻雨景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眸色漆黑。
她久久凝视着闻雨景，最后说：“谢谢。”
闻雨景被盯得感觉怪怪的，摆了摆手，又问：“所以你不打算澄清一下吗？难道就这么任由大家误会你？”
季思言摇头，“没有什么误会。”
闻雨景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随便相信那条投稿上所谓的罪状，大部分人都能意识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关键不在于那些罪状的真实性。
关键在于，季思言本来就是一座孤岛。
她本就不与人来往，没人关心关于她的罪状是真是假，大家只是顺势借由这段谣言更光明正大地避开她，远离她而已。
闻雨景皱眉，不理解，“不是的，误会是存在的！你没做过那些事也不是那种人，干嘛要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
季思言说：“我不在乎。”
“你怎么能不在乎呢？”闻雨景简直来气，放下筷子直视着季思言，“就算你不在乎，我在乎啊，作为朋友就这么看着你被攻击，难道我心里不会难受吗？”
季思言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闻雨景继续说：“就算你现在觉得没什么，可时间久了，大家对你的误会越来越深，总有一天你心里会不舒服的啊。”
季思言沉默了一会，突然问：“你这么在乎这件事，这么在乎我的感受，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闻雨景一副你在说废话的口吻，“朋友不就应该为对方着想，在这种时候站出来给你撑腰吗？”
“……朋友、朋友……”季思言不知为何喃喃自语地默念了几遍这个字。
闻雨景瞪大眼睛，“你不会没把我当朋友吧？那我可真是要伤心死了。”
“不，怎么会。我一直很喜欢你，”季思言轻笑着，慢慢说道，“最开始，只是被你的作文吸引，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后来发现跟你待在一起真的很舒服，慢慢地想要一直靠近，到现在……”
“……看着你，越来越移不开眼。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季思言顿了一下才把这句话说完。
突然季思言亲口说出跟自己认识的心路历程，闻雨景还有点不好意思，她摸了摸头，讪笑着说：“我哪有这么好……”
接着又正色道：“总之被造谣的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你不想管的话，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
季思言微微挑眉：“交给你处理？说话好有气势哦闻大人。”
“当然，”闻雨景哼了声，扬起下巴，“匿名投稿的那个人怎么说都算得上造谣传谣了，该让她付出点代价才行，否则以后岂不是越来越过分，越来越无法无天？！”
季思言的关注点似乎不在这件事上，她自始自终都深深地看着闻雨景，似乎想要用眼神把她这整个人从头到尾全部看清楚似的。
最后轻笑了一下，又恢复平时的样子，温温柔柔的声音，“没事的，真的不用……”
闻雨景立刻摆手阻断了她的话，然后说，“你别管这件事了，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季思言又是一声轻笑，“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会怎么处理了，闻大人。”
闻雨景哼了一声，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152.
闻大人采取了最朴实无华的反击方法——告老师，俗称打小报告。
听着小儿科，其实运用得当的话，效果还是响当当的。
闻雨景这一回就动了不少小心思，成功把打小报告这一行为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首先她特意挑了一个级长在办公室跟老师们吹牛的时间，找到班主任之后佯装才看到级长，然后打了个招呼把级长也引了过来，顺理成章地让两人一起听诉状。
接着她就投入了十成十的感情把这件事哭诉给了两人听，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季同学没来是因为她被这件事害得吃不下饭喝不下水，整个人惨得不行，她实在看不过去了才跑来找老师。
听说了这件完全能算得上校园暴力的事件之后，级长立刻找到文娱部负责管理校园墙账号的人，接着十分顺利地找到了那个投稿人的账号，并最终查明了她是上学期和季思言同班的一个女生。
接着就是级长单独跟那个女生谈话查明事情经过。
最终查明那个女生之所以会造谣季思言，是由来已久的不满。
上学期她听说季思言是靠关系转学进林业之后，心里就一直对她不满，不断地传播关于她的谣言，这也是上学期季思言在班里、甚至年级里风评都极差的原因。
到这学期，触发那个女生再次投稿造谣，只是因为她在校道上遇见季思言，结果对方却完全没看她一眼，由此不满再度爆发，有了那条造谣稿。
由于那个造谣帖在网上被传播得太广，这起事件实在恶劣，最后那个女生背上了留校察看的处分，是严重程度仅次于退学的处分。
那周周末，闻雨景一拿到手机就在校园墙上投稿了一个帖子，是为季思言澄清的帖子。
大概就是无论是不搭理人还是不愿意交朋友都是季思言自己的事，轮不到别人来借这一点来给她扣帽子之类的话。
至此，这件事总算结束。
这之后教室里的气氛恢复正常，投放在季思言身上的关注变少了，不过也没有出现什么一大堆人围着她道歉想要跟她交朋友之类的情况，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恢复了之前的相处状态。
既不对她过分关注，也不主动接近。
毕竟季思言就是这么一个主动远离人群的人，她不在乎也不需要别人的目光。
除了闻雨景。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147~15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