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被prompt的室友》狐不胡言

4、15~19 论持久战

　　15.
　　“你说真的假的啊？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地儿？”贺雪妍双手插兜，一边往前走，一边问身旁的人。

　　闻雨景嗤笑一声，“因为你傻。”转而又偏头向着另一边问，“林子，牌带了没？”

　　聂林笑嘻嘻地点头，“放心吧，就在我兜里。”

　　林子是聂林的绰号，她身高一七五，是校排球队的人。最早闻雨景是在体育课上和聂林打排球认识的，现在两人在同一个宿舍，自然更加熟识。

　　闻雨景这才放心，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推开了小阁楼的门——果然，戚清就坐在昨天的位子上写题。

　　“好巧啊好巧，没想到小清你今天也来了啊！”闻雨景一副意料之外的神情，事实上刚才下课她就注意到戚清往小阁楼的方向去了。

　　每天的巡逻老师不一样，昨天巡了小阁楼今天的老师却不一定知道小阁楼是个什么东西，显然戚清和闻雨景一样都想继续钻这个空子。

　　但闻雨景今天可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跑操，她微笑了一下，让出位置，身后的贺雪妍和聂林挤了进来。

　　“我靠！这地方真不错！以后我把mp3藏到这里就不会被发现了吧。”贺雪妍立刻打起歪主意。

　　“怎么这么多纸箱啊，是不是上一届留下来的书？”聂林一脸好奇的左顾右盼。

　　贺雪妍拍她的肩，“林子，你能不能把我的书箱也搬过来，我那座位真放不下了。”

　　聂林无语，“你使唤得还挺顺手，这就要占地殖民了？”

　　眼见闻雨景如同导游一般带了两个哪哪都好奇的游客进来，戚清写字的手停了，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

　　“嘘，小声点！”闻雨景一副大佬坐镇的样子，关上了门，坐在纸箱上招呼她们两个，“林子，快把牌拿出来，我们就在这个纸箱上打。”

　　“想的挺周到啊你。”贺雪妍走了回来，围着纸箱坐下。

　　“戚清也在这呢，你不一起打吗？”聂林问了一句，几人都在一个宿舍，怎么说也算个点头之交的关系，自然要问一句。

　　戚清摇头，“我不打。”

　　聂林心挺善，还想再邀请一下这个孤僻的同学，谁料闻雨景先开口了，“别管她，她不玩的。”

　　聂林纳闷的目光在她两人身上打转了一下，只好坐下开始发牌。

　　一场无声的牌局正式开始。

　　……

　　[飞～机～] 闻雨景夸张地比了个口型，一手握着要出的牌在对面两人转了一圈才扔到纸箱上。

　　聂林嘴角抽了下，[你又犯什么病？从刚才开始一直这样，打个牌这么夸张的？]

　　闻雨景摇头晃脑地得瑟，往隔壁戚清坐的地方瞥了一眼，高举手掌轻拍纸箱，[这才有气氛！]

　　贺雪妍握着牌，看了看她又看了眼戚清，心里明白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奸笑，也做起夸张的口型来，[说的没错！]

　　接着她猛然以甩刀子的气势甩出了四张牌，双腿一支站了起来，双手交握在脑后，一腿抬高对着闻雨景做了个棒球投手投球的姿势，连着三下。

　　[炸弹！炸！炸！炸！]

　　闻雨景立刻呃的一声倒地，胸口随着贺雪妍扔弹的频率起伏了三下。

　　聂林：[……]

　　而隔壁的戚清，虽然低着头在写题，但这五六平米的地方她怎么也无法避免余光会看到那几道动来动去的身影——尤其是闻雨景！

　　从刚才开始闻雨景就一直在她眼角余光里跳来跳去，戚清要是再看不出她是故意的就白和她做这段日子的同桌了。

　　停在这道题已经两分钟了，戚清的睫毛颤了颤。

　　她想不明白，平时无论班上有多吵，她都能思路清晰地在脑中解题，怎么现在就是忽略不了余光里那道动来动去的身影呢？

　　很快，聂林也被这两人感染，一推纸箱站了起来。三个人犹如赌神上身，出张牌的气势堪比一掷千金。

　　——[顺～子～]
　　——贺雪妍在地上做了个滑跪。

　　——[连！对！]
　　——聂林往前跳了两个僵尸步，碰碰车一样撞了一下前面的闻雨景。

　　——[大王！]
　　——闻雨景作猴状，抓耳挠腮，弯着腿四处逃窜。

　　嘶——

　　戚清手上握着的笔划破了试卷。

　　16.
　　次日，大课间，闻雨景吹着口哨，手里环着个排球，笑嘻嘻地再度推开了小阁楼的门，“小清啊——”

　　声音戛然而止，数道目光看向了门外的她。

　　闻雨景目瞪口呆，“不是？怎么这么多人啊？”

　　只见五六平米的小阁楼里，或坐或站挤满了十来个人，还有几个是外班的，闻雨景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淡淡抬起个脸看她，就跟要打群架似的。

　　贺雪妍坐在纸箱上听mp3，闻言摘下了一边耳机，笑得贱兮兮地，“今天这没你的位置了，走吧。”

　　“贺雪妍你翻脸不认人！这地方好歹是我先发现的，怎么能没我位置呢！”闻雨景抗议。

　　宋恩也在里面，拿着个指甲钳在剪手指甲，“鲸鱼乖，来晚了就要认。”

　　安妘写试卷的过程中飞快地抬了下头，“鲸鱼去厕所拉个大吧，一个大课间很快过去。”

　　靠墙站着看漫画的聂林惊喜地笑，“鲸鱼你还带了排球！把它扔给我你再走。”

　　闻雨景一脸痛心疾首，“你们还是人吗？我不走！我不要躲在厕所被熏陶啊——”

　　旁边一个外班的女生不耐烦了，“同学，讲点理，赶紧走吧。你再留在这等下我们这一窝人都得完。”

　　闻雨景差点要飙泪，就在她要遗憾离场之时，贺雪妍又开口了，“等等，也不是完全没位置。”她偏头扬了扬下巴，指着角落一个位置，“那儿勉强还能站个人。”

　　两分钟后。

　　闻雨景踮着脚尖，全身上下就两个半脚掌着地，半边身子趴在倒放着的废弃桌椅作为支撑，生无可恋地呆立着。

　　我下去跑步也好过在这罚站啊！闻雨景心中咆哮。

　　先前她带来的那个排球被高高放在了杂物堆最上面，她原本打算在戚清面前垫垫排球干扰对方，结果戚清没来，来了一堆折腾她的人。

　　也许这就是报应？

　　等到大课间结束，闻雨景终于不用继续像耶稣一般被架起来，双脚全部踩在地上的时候她差点腿一软倒下去。

　　贺雪妍一把架住她的肩膀，将她撑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下去跑了十公里呢？”

　　闻雨景一脸高贵冷艳地拍开她的手，“撒开！”

　　“哟哟，还生气了？”贺雪妍笑眯眯地凑上来，就是不走开，“我错了还不行嘛？都是我的错！不过小阁楼这块宝地可不是我泄露出去的，其他班的人也发现了，就算你是哥伦布也没法划分殖民地不是？以后小阁楼可就成公家的喽。”

　　“早知道我真该给小阁楼贴个封条。”闻雨景捶胸顿足，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你可省省吧，领地意识这么强，怎么不学学小狗撒尿占地呢？保准儿没人再来。”贺雪妍捏了一下闻雨景的脸。

　　“说谁是狗呢？”闻雨景立刻瞪了她一眼，伸出手也开始狂掐贺雪妍的脸，两人拉拉扯扯回了教室。

　　不过很快，她们就笑不出来了。

　　由于逃跑操的人数太多，操场主席台上的级长一眼看出不对劲，临时抽查她们班人数，十分不意外地发觉这个班少了五分之一的人。

　　于是乎，级长震怒，班主任震怒，逃跑操的八个人齐刷刷地收获了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作业。

　　而逃了两次跑操的戚清，偏偏这次没逃，免遭一灾。

　　闻雨景一脸幽怨地盯着身旁低头写题的戚清，感觉受到了一万点hp暴击。

　　17.
　　吊着一口气写完了这篇检讨，闻雨景觉得自己连讨饭的力气都没了。

　　她趴在桌子上，陷入沉思。

　　怎么感觉好像大部分时候我找戚清麻烦，最后麻烦的都是自己啊，这家伙开了护盾？她就这么死心塌地地不容我践踏她的真心吗？到了现在连一句难听的话都没听到。

　　闻雨景一手撑着头，皱眉思考，难道是自己操之过急了？

　　都说什么感情上的事急不来，那么培养感情和消退感情都需要过渡期嘛，我逼她立刻讨厌我似乎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结果既没劝退戚清，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闻雨景拍桌决定，得留点时间给戚清消化一下我的恶行，说不定她自己想着想着就不喜欢我了。

　　这是一场持久战，闻雨景严肃地想，所以不必急于一时，要给自己空出休息的时间。

　　接下来几天，戚清难得过了些安生日子。

　　18.
　　下午六点多，天色已经有点发暗，空气闷热，但时不时会吹起一阵热风。这时候宿舍只有戚清一个人，其他人有的中午洗澡，有的更早回宿舍，待不到这么晚。

　　戚清直着腰在阳台晾衣服，裤脚挽到了膝盖，还泛着潮气的长发落在肩背上，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却显得更柔和了，与平时冷淡的气质有些不同。

　　才刚晾完最后一件她就听到宿舍外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戚清起初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意识到来人是谁。

　　选择后半段时间回宿舍洗漱的人这几天多了两个，闻雨景，聂林。这两人最近每天下午都要去打一段时间排球才肯回宿舍洗澡。

　　果不其然，戚清推开阳台门进内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大汗淋漓又灰尘扑扑的人。

　　聂林在柜子前收拾东西，闻雨景站她旁边，手指上顶着个排球转圈，笑得挺灿烂，一见到戚清就像闻到肉味的小狗，将球一抛冲了上去，“小清小清！你闻闻我身上臭不臭，我听说有体香的人流汗都不臭。”

　　说着她还把脏兮兮的手臂伸到了戚清面前，戚清没说话，一把拍开了她不安分的手，结果蹭的自己手上一层灰。

　　戚清：……

　　闻雨景哈哈大笑，笑弯了腰，她本就因热天运动让两边脸颊泛着粉，这会儿更是一片绯红，偏偏一双杏眼亮得惊人，叫人对她生不起气来。

　　戚清无奈，正要进阳台洗手台洗个手，闻雨景却立刻先一步跳开，进了阳台，“欸欸，别想打我！”

　　你是有多想被打？戚清眉头跳了一下，收回前面的话，闻雨景面上再讨喜，一动起来还是贱兮兮的很欠揍。

　　她懒得搭理，进阳台很快地洗了个手，看都没看闻雨景一眼。

　　那边聂林抓着几件衣服也走了过来，“鲸鱼闻你欠不欠啊？整天招惹戚清，也就戚清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少废话，林子你快点进来！我盆都拿好了！”闻雨景喊道。

　　“我先还是你先？”

　　“你先泼我，我快热死了！”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哗哗的泼水声和一阵哦吼哦吼的欢呼声。

　　戚清见怪不怪，这两人每天都要过一场泼水节才肯洗澡，一盆水从头泼到脚，全身上下淋得湿透，戚清并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的。

　　“太爽了呼！林子你再把水装满一点，我要那种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感觉！”

　　“什么玩意儿？听不懂啊。”

　　“意思就是要有点冲击力，你这样跟花洒似的没意思。我给你示范一下，换我给你泼！”

　　“我靠！鲸鱼闻你真不是傣族的啊？泼水这么有一套。”

　　里间，穿好鞋子的戚清突然发现手表不见了，她微微拧眉，在桌面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料想应该是落在洗手台了，于是推开门就要进阳台——

　　哗啦——

　　还没来得及往洗手台看一眼，半盆水就突如其来地扑到了戚清身上，她猝然闭上眼，下一秒半边身子被淋湿了，湿得很彻底。

　　画面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站在她斜前方的聂林啊了一声，一副闯祸了的懊恼和紧张，而罪魁祸首闻雨景，更是连盆都拿不住了，张大嘴手足无措地眨了眨眼。

　　戚清睁开眼，一双黑眸就像淬了冰似的，冷冷地，冷冷地逼视着闻雨景。

　　19.
　　一整节晚自习，闻雨景都坐立难安，她天也不聊了，零食也不吃了，作业也不写了，就跟个望夫石一样左顾右盼等着戚清回来。

　　每天两节晚自习，第一节戚清要去竞赛组上课，第二节课才在教室。

　　终于，前门出现了戚清的身影。被淋湿的校服上衣不能再穿，她此刻穿了件黑色T恤，版型很好，简简单单就勾勒出了戚清板正的肩背，纤细的腰线。

　　等对方坐到了座位上，闻雨景却低下了头，吞了口吐沫，有些忐忑地把三筒薯片推到了戚清桌面，“给你的赔礼。”

　　戚清的声音不咸不淡，“要不起。”

　　闻雨景不管不顾，迅速把薯片塞进了她抽屉，叹了口气，“你的衣服我会好好洗干净的。”

　　戚清哼了声，“你最好是。”

　　闻雨景转过头，“那个……你有生气吗？”

　　戚清没说话，只给了她一个冷淡的侧脸。

　　闻雨景没得到回答，目光漫无边际地在戚清脸上打转，鬼使神差地落到了她睫毛上。

　　戚清的睫毛的确长而浓密，但没什么弧度，很自然地下垂着，像她这个人一样冷淡。

　　这睫毛也不像种的啊，闻雨景走神琢磨着。

　　身旁突然没了动静，戚清莫名地转过了头，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戚清这时才发现闻雨景的眸子是棕色的，琥珀一般。当她这样睁大眼睛注视着你的时候，怔怔地，会显得非常无辜。

　　以为对方还在记挂刚才的问题，戚清叹了口气，“我没生气。”真要件件事都跟你生气，那还不得气到猴年马月。

　　“哦……”闻雨景下意识收了视线应了声，几秒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盯着戚清发呆了？什么鬼，都怪贺雪妍扯什么深情眼！

　　闻雨景甩了甩脑袋，大脑终于回转，想起戚清刚才说了什么，她立刻又转身捅了捅对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生气，你怎么能不生气呢？我允许你生气。”

　　——生气吧讨厌我吧别喜欢我了！

　　戚清方才还略显柔和的无奈神情立刻消失了，她眼神沉了下去，阴着脸盯着这位再度犯病的同桌，“你很希望我生你的气？”

　　——你很希望我在意你？

　　两人各怀心思对视，闻雨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戚清冷哼，“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闻雨景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崩溃捶桌，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深情这么专一这么执迷不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