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食完唔抹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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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会注意到那个傻子，完全是一场意外。
当时戚清结束竞赛组的培训，来到食堂时已经很晚，只有没人爱吃的剩饭剩菜了。
她没所谓，随意打了几样菜，能填饱肚子就行。坐下的时候发现斜对面坐着一个棕头发的女生，弧度很好看的波浪卷，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才发现她是认识对方的，或者说，她知道对方。
高一二十四班，闻雨景。
隔壁班的人，写作文的高手，每次周考月考大考之后发放全年级的范文必定会有她。
作文而已，本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也吸引不了太多注意，但闻雨景不一样。
原因在于她写议论文从来不像其他人那样用些老生常谈的论据，什么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什么时事热点，她从来不写。
这个人喜欢用一些偏门又好像有点深度，别人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来讲理，辨析繁复和简约能扯上社会学，谈论人工智能笔调极为顺畅地就提起了什么电子羊。
听上去似乎有点装，其实不，闻雨景的作文给人的感觉不是装，是中二，而这种中二又热血的文气让她在学校里颇为出名。
余光的人影站了起身，戚清回神，见闻雨景端着餐盘往收餐处走了。
本来也没胃口，戚清扒拉了几口饭也端起餐盘要走。
她身高一米七，步子自然也大，没几步就又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闻雨景。
闻雨景不算特别高，一米六五左右，棕发微卷长发搭在板正的肩背上，戚清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鼻子挺翘，睫毛很长。
戚清目光追随着闻雨景的脚步，慢慢拧起了眉，不是都吃完饭了么？她怎么又去取餐口去了。
林业中学的食堂是固定餐食的政策，提前交好一学期的伙食费，平日用餐是刷一次卡取一次餐，不存在加钱加餐的情况。
一边疑惑，戚清继续往前走，掠过取餐口的时候她听见里面的阿姨发出好几声大笑，闻雨景正站在那个窗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是吧姐姐，你也觉得很过分吧？哪有人用饭卡切水果的！”闻雨景笑嘻嘻地说，“就这样，我朋友把我饭卡折断了，还没来得及补办，就今天刷不了卡，你就直接给我打一份嘛！”
阿姨慢悠悠地收敛了笑容，拉长声音问：“妹妹，你莫骗阿姨哦，刚才真的没吃过吗？”
“真没吃过啊姐姐！你就给我打一份吧！不然我真的会饿死的！”闻雨景一副可怜兮兮的口吻。
“哎唷妹妹你莫扯啦，你看你嘴角还有一粒饭，食完都唔抹嘴！”
戚清：……
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只见棕发少女大惊失色的神情，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一般，犹犹豫豫地又说，“姐姐，那是中午不小心沾到的。”
……你怎么不说那是昨晚剩下的呢。
戚清没想到，写议论文滔滔不绝谈起福柯罗素马尔库塞的人，居然会傻傻的沾着一粒饭去骗吃骗喝。
这和她想象的实在有些不一样。
戚清回过头，插着裤袋继续往前走，没再留意身后阿姨对闻雨景的苦口婆心的教导。
她最后的印象是，这人嘴巴挺甜，还会管头发花白的阿姨叫姐姐。
2.
之后过了很久，戚清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和那个人有交集，而且是对方找上门来。
那是高一下学期极为普通的一天，课间跑操结束之后，戚清一边扯着衣领一边往操场外走。
为了躲开人群，避免人挤人，戚清一般会在草地上逗留一会再往外走，这时候人已经很少了，因而身后有个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这个事她也意识到了，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还没等她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人率先冲到了她面前，猛地把她带到了体育馆墙壁后面，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像被按下了加速键一样。
穿着蓝白校服的棕发少女闭着眼，低着头，一副豁出去的神情大喊：“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戚清破天荒地愣住了，这人，好巧不巧，就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闻雨景，怎么就喜欢上她了？
她下意识地开口：“对不……起。”
闻雨景却在她开口的同时扭头冲了出去，一点没给戚清反应的时间。
明晃晃的太阳落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此时此刻，戚清非常怀疑自己是中暑出现幻觉了。
看着前方狂奔的白色身影，戚清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这是……被拒绝之后太伤心了么？
3.
“我说真的，光跟踪有个屁意思啊，今天我们玩点有新意的。”
“你最好收敛一点，不然下回我赢了指不定给你什么掉节操的惩罚。”闻雨景瞪着对面人，一副警告的口吻。
“哎唷，你什么时候赢过啊。”贺雪妍咧了咧嘴，乐呵呵地笑，“这样吧，这回你除了跟踪一个人之外，还要冲那人表个白，这才有意思嘛。”
“过分了吧你！你要这样我就耍赖不玩了哈。”闻雨景努着嘴。
“别啊！”贺雪妍拽着闻雨景不让她走，又伸手往对面指了指，“这样，我给你找个女生成了吧？隔壁班一大高个，我认识她，你就丢个脸玩一玩，晚上我再带你去和她道个歉。”
闻雨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队尾几个一米七的女生挨着站，一想到待会儿的丢脸样，她连人家的脸都没敢看，也没留意贺雪妍拉扯间摇摇晃晃的手指，下意识认准了一个身形。
“行么行么？”贺雪妍一脸坏笑，“都是女生，这下能玩了吧？”
闻雨景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许耍赖哈，等下散队我会紧紧盯着你的！”贺雪妍在眼睛上方比划了一下，语气兴奋。
回想起之前的所有惩罚，闻雨景拼命安慰自己这不算什么。
一切都还要从一副象棋说起。
自从她迷上和贺雪妍下象棋之后，灾难就开始了。两人约定输家要受惩罚，内容完全由胜方指定，碰上贺雪妍那个不正经的混蛋，自然就别想着能拥有什么温柔有人性的惩罚了。
一路输到现在，闻雨景感觉自己被调教得廉耻感都低了。
她试过在老师激情四射讲课的时候突然站起来，她试过在安静的自习课突然站上讲台意味不明地扫射全班，她试过跟踪年级有名的卷毛帅哥，然后收到了对方的鄙视的目光。
脸皮已经所剩无几，可偏偏闻雨景已经像赌狗染上赌博一样染上了象棋，前些天她已经拼命忍着不再和贺雪妍对战了，偏偏昨天没忍住啊！
闻雨景真想剁了自己的手，这下好了吧，报应来了。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没事个屁啊！闻雨景一边在心里咆哮，一边跟上了余光那道身影，要不要速战速决？还是再拖一下，说不定贺雪妍被人挡住看不到了呢。
闻雨景飞快地抬头瞥了一眼贺雪妍的方向，对方正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就要走出操场了，教学区人可是更多啊……拼了！
闻雨景飞快地拉过对方拐进了体育馆的墙角——废话，就算是人少她也不想被知道啊！反正贺雪妍那个位置能看到，就让她看个够吧！
“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就当这句话恰好在耳边响起，就当恰好自己的嘴巴也动了动，就当这句话根本不是自己说的！
闻雨景飞快地吐出这句台词，然后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劲力跑了出去，一张脸因尴尬扭曲得不像样，眼泪差点没飙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贺雪妍没放过这个近距离看闻雨景丢脸的样子，拼着笑岔气也要追过来对着她笑。
闻雨景飞过去一记眼刀，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千年杀。
“我靠啊——”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那叫一个激烈！
4.
数学课，老师一如既往地激情澎湃。戚清坐在座位上，破天荒地没听进去，握着笔连书都没翻开。
同桌惊奇地瞥了她两眼，她可从没见过戚清这么发怔的样子。
戚清，外号戚神。信息竞赛生，数学常年满分，还特么长得那么好看，完全是主角儿的配置！骨相优越的脸，冷漠疏离的眼神，独来独往的性子，同桌偷瞄着戚清，再度感叹这就是她心目中的高岭之花啊！
也许是她观望的眼神太明显，下课之后，戚清看向她，有点犹豫地开口：“你认识闻雨景吗？”
同桌当即就来精神了，兴奋道：“认识啊！她是我初中同学，怎么，你们也认识？”
无怪她激动，实在是戚清这人性子太冷，平时半天都不一定说一句话，今天居然主动和她打听人，怎么能不让她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戚清摇头，又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实在有点怪，同桌想了想说：“她这人……说实话吧，挺二的。”说到后面她噗嗤一笑。
同桌继续说：“第一是嘴贫儿，吃个饭的功夫她都能和饭堂阿叔阿姨聊起来；第二是性格有点儿倔，她认定的事情一定会拼命去做，这点我很佩服。第三是傻乎乎的，成天以为自己有多能，但是别人说点啥她都信，真的，猪不信的事情她都能信！”
听到第二点时，戚清周身僵了一下。
“谁啊？你们在说闻雨景吗？”前桌突然好奇地转过了头，也说道，“我觉得她这人吧，有点奇怪。”
“是挺奇怪，”同桌挺乐地回一句，“看上去憨憨的，脑子里居然有点东西，别管她平时有多二，写起作文来倒是文气与热血齐飞，哲理与逻辑共色。”
前桌托着下巴做沉思状，“不是因为这个，我说她奇怪是因为每回我去她们班上找人，她都在和别人搂搂抱抱。”
同桌切了一声，“这算什么？女生之间搂搂抱抱很正常吧。”
前桌一脸认真，“不，她给我感觉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我总觉得闻雨景抱着别人的时候……很享受。”
同桌白了她一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又转头问戚清，“戚神，你是想认识闻雨景吗？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啊。”
“不，谢谢你。”戚清僵着一张脸，眸底思绪翻了翻，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既然自己已经明确拒绝了，这件事应该算结束了吧，戚清心想。
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戚清安慰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能安心写数学题了。
5.
“闻雨景！你为什么要把我谈过6个女朋友的事告诉我学妹？你诚心给我添乱是吧？”
贺雪妍气势汹汹地从教室门口冲进来，一把勒住了座位上的闻雨景。
“放手放手！薯片还卡在喉咙！”闻雨景急赤白脸地嚷嚷，好容易才挣开对方的束缚，复而露出一个憨笑，“我这是为了学妹的幸福着想，这才刚开学几天你就勾搭上人家了，鬼知道你又能维持多久？”
贺雪妍抱着手，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报复我上学期让你找人表白的事吧？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居然这么记仇！”
闻雨景心道你知道就好，面上却露出一个灿然微笑：“哪能啊，这都多久前的事了，我早都忘了。”
死也忘不了！闻雨景心中的小人继续叫嚣。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贺雪妍说好白天丢个脸表个白，晚上再去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结果晚上找到那女生，对方脸上只有疑惑困惑加诧异——被表白的人根本不是她！
这回好了，丢脸都不知道丢去哪了！
贺雪妍一屁股坐在了闻雨景同桌的位子上，咬着牙道：“当时我指的就是我那个朋友，是你自己犯傻看错了人！配副眼镜吧蠢鲸鱼！”
闻雨景这名字叫着很顺，倒过来一读很容易让人想到鲸鱼，很自然的，闻雨景有个鲸鱼的外号。
闻雨景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伸长腿，嘎嘣嘎嘣吃着薯片，一副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这么玩是吧？贺雪妍瞪着对面一脸惬意的人，渐渐收了愤怒的神情，转而阴恻恻一笑，“虽然找不到被你表白的那个人，但是很快会有个人来向你表白哦。”
“你又耍什么把戏？”闻雨景猛地睁开眼，一脸提防。
“有人喜欢你哦。”贺雪妍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口吻，“那个人就是你的新～同～桌～”
闻雨景又躺了回去，不屑地一笑：“你少来，别自己是女同就以为全世界都是！我见都没见过这人，她怎么就喜欢我了？”
高二开学，重新分了一次班。闻雨景记得自己的新同桌貌似叫……戚清？两人还被分到了一个寝室。不过这人请假了，开学好几天了两人也没见过面。
“你是没见过她，不代表对方没有偷偷关注你啊，”贺雪妍的声音极具迷惑性，“我有个朋友之前和她同一个班，她可说了哈，戚清在班上和人打听过你，当时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怎么？她那时就知道我会是她新同桌了？”闻雨景愣了。
“蠢样！”贺雪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敲了她一下，“她喜欢你啊，所以才到处和人打听你。我朋友说这人平时几天都不说一句话，独来独往的，跟个冰山似的，你想这样的人突然打听你，不是喜欢是什么？”
闻雨景沉默了一下，抬头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连这样的蠢话都拿来骗我！
可不就是么？贺雪妍腹诽。装作没听见这句，她继续说：“我有必要骗你么？我现在就可以把我那朋友拉过来作证，我说的可全是真话！”
接着贺雪妍又费了大半天劲把戚清介绍了个遍，拼了命地挖出了一堆她暗恋闻雨景的蛛丝马迹。好在青春玛丽苏小说没白看，贺雪妍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吐出了一个又一个酸涩小故事，说的自己都要信了。
眼看着闻雨景的神情逐渐发生诡异的波动，吃薯片的手也僵着不动了，贺雪妍知道稳了！
“我听说戚清这几天请假是去种睫毛了，学校里到底有谁在啊她非得修炼出一双深情眼？还不是为了你！成了你的同桌，坐的这么鬼近，每天眨眨眼电一电你说不定她就能结束单相思了。哎，用心良苦啊！”
闻雨景的薯片袋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贺雪妍叹气，最后作结：“哎，你好自为之吧！”然后潇洒地顺走了地上的薯片，嘿嘿笑着转身离开。
猪不信的事闻雨景都能信，这算什么？贺雪妍毫不怀疑她现在已经对被暗恋这件事深信不疑！
叫你坏你我好事！贺雪妍坏笑着咬下一块薯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