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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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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翌日一早,参赛者来到十层高的经楼门前,挤满了门前的广场,经楼花厅坐着七位评委,各分两排,中间上座一人。
“那么多人!”白为霜之前一直以为音修没有战斗力,故在修仙界没人学,原来竟是孤陋寡闻了,“这经楼能挤得下吗?”
“嗤,哪来的乡巴佬?”旁边一男子,穿得跟花孔雀似的,背一把古琴,手提把珠光宝气的剑,白了眼通身粗布白袍,穷得叮当响的白为霜,满满嫌弃,“连这经楼的实体都不能勘破,不若趁早家去!”
“伸手。”北珩眼风都没给对方一下,亲手替白为霜系了根红绳,嘱咐道,“赛中若遇到危险,可吹响此笛找我。”
红绳图案编织的是龙凤呈祥,中间坠了跟骨笛,小巧精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人忽然瞪圆了眼睛望向北珩,半响才找到声音,嗫嚅道:“北珩师叔?”
“说什么梦话呢?聂怀远!”旁边男子一巴掌拍在聂怀远后背,“自从师叔被逐出师门后,早飞灰飞烟灭……”
话未说完,转眼看到北珩,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半晌才回神,嗓音拔得老高:“师、师叔?”
“经楼是幻境,普通的文房四宝恐不能用。”北珩依旧旁若无人,塞了支笔给白为霜,“这是符刀,估计能用,你可还行?”
“什么?”白为霜正抱瓜欲吃,却被告知这么一个噩耗,顿时瓜都不甜了,“不是考临时创作吗?怎么要用到符刀?”
他可是连修仙门槛都未找摸到的凡人!
“无妨,过不了的话就尽早出来,我会在这等你。”北珩垂眸看见白为霜脸色苍白,顿了顿又补充道,“大不了输了回浔阳城继续摆摊,你不是最擅长的么?”
白为霜嘴角抽了抽:“我谢谢你!”
那两人见北珩不搭理他,也不敢造次,互相陷入自我怀疑状态。
进入经楼后,果然大家都被打散,白为霜的考场是一个雪境,高耸入云的雪山连绵起伏,清冷寂静。
一行字在山峰徐徐浮现:请以‘爱而不得’为题写一首情歌,并谱曲,限时三天,期间一应吃食和住宿,请自行解决。另外,雪境凶险,请量力而行。
这么久?
说是雪境野外生存挑战也不为过吧!
说是幻境,呵出去的气却会起冰碴子,眉毛结霜,鼻涕一出鼻孔,不多时便成冰,不一会白为霜就冻得瑟瑟发抖。
忙与系统兑换加厚加长羽绒服和雪地靴,加绒贴耳毛绒帽,毛绒手套和热奶茶,奶茶下肚,整个人才慢慢缓过来,这才有精神去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
从系统兑换的纸笔,出了系统瞬间化成冰棱,若不是他甩得快,手套都会被冻住了。
“哈哈哈,白为霜,你竟不知普通的笔墨纸砚在这不能用?”元冰骑着火麒麟在天上飞,身后跟着一众子弟,“你果然没结丹?还妄图开宗立派?也不怕笑话死人!”
“别说遇到玄冥鲲这种高阶凶兽了,就是低阶凶兽雪狼、北极熊都能让他尿裤子吧?”一男子哈哈大笑道。
忽然一阵阵的嘤嘤声从地下蔓延上来,冰层开裂,冰下好几条长虫,个个都留着哈喇子,迫不及待要破冰而出,白为霜撒腿就跑,却被元冰等人堵在角落。
一只晶莹剔透的冰水蛭,顷刻间就到了他面前,头比铜盆大,身长十尺,身体比煤气罐还大一圈,瞪着黑漆漆的眼眸与他对峙。
吓得白为霜两股颤颤,雪境里竟然冒出豆大的汗,一众弟子哈哈大笑。
水蛭舔了舔白为霜,不太满意地调转方向,眨眼功夫就窜到了身后那群人面前,张口咬住了一男子,灵力瞬间倒灌进水蛭腹中,只一息功夫就软趴趴倒地,化成雪人了。
元冰众人慌忙结阵驱逐,白为霜趁乱逃跑。
刚跑没几步,迎面被一个披头散发的无脸脑袋,脖颈以下被类似白床单裹就,身体犹如虚影一般,不人不鬼的东西堵住,白为霜吓得跪下了。
水蛭见状掉头就跑,众弟子刚松了口气,转头看到白为霜面前的东西,顿时脸色大变:“雪妖!快逃!”
这东西在就连高阶修士遇见,也要忌惮七分,因为它会幻化成对方最深的执念,让你深陷其中,即使逃脱一层,还有一层在等着你,就好像剥洋葱一般,又名“雪中执”!
这得心性坚韧,勘破六合之人才能突破。
众人一哄而散,元冰却悄悄溜到白为霜后背,踹了他一脚。
白为霜身不由己扑入虚影当中,眉心顿时被一股冻彻心扉的寒流强势涌入,维持着低垂着脑袋看向骨笛的动作,呆立原地。
雪妖是高阶修士飞升成神失败后的残魂,附在冰雪之上,由于执念太深,日积月累修炼成的精怪。
不过最大的缺点就是吸食人的瞬间,会出现一瞬的停滞,元冰见事已成,迅速驱动灵兽诀,脚底抹油跑了。
白为霜飘飘忽忽来到一座奈何桥,看见孟婆在给桥上的每一位鬼发孟婆汤,那些鬼皆是现代装束,唯有他一身古装,显得格格不入。
“来了?”孟婆问道,“喝吧,喝完早点帮忙干活,今日人特别多,我都忙不过来了。”
如此熟稔的语气,白为霜怔愣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端了碗孟婆汤喝了下去,而后熟练地帮孟婆分汤给众鬼。
正忙得陀螺一样,一个无脸年轻鬼, T恤贴身牛仔裤称得他身形修长,来到摊位前也不接孟婆汤,而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白为霜瞬间毛骨悚然。
空洞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凌厉的贵气,白为霜觉得很熟悉,可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孟婆叹了口气,把人拉到一旁的四方桌坐下,也不说话,转身就忙去了。
白为霜被那人盯了起码有顿饭的功夫,浑身不得劲,正要悄悄问孟婆是那人是什么情况,那人的碗已空,转头问他:“公子,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说完也不等白为霜回答,自顾自摇了摇头,脸上一股难掩失落的浓雾,叹道:“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要来奈何桥找一找,可每次我来到这就忘了要做什么。”
这无脸男投胎到人世,整天做着同样的梦,梦见他的恋人在奈何桥等他,每次都把家人折磨得够呛,却也无能为力,整天郁郁寡欢,以至于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五,英年早逝。
这已经一千年了。
白为霜心脏被揪得撕心裂肺,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逼得他就地打滚,孟婆见怪不怪地叫了阎王过来,给他框框点了几下穴道,他就呆立原地了。
无脸男很是愧疚,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道:“抱歉,我就是个扫把星,接近谁,谁就会遭罪,我这就走。”
“既然找不到,不若放开彼此。”白为霜感觉那手指好似把尖刀,刀刀扎在他心间,眼泪喷涌而出,忍不住劝道:“若缘分未尽,说不定还能再遇见,不比流连忘返在爱而不得的世界强?”
无脸男轻声道:“能遇到么?”
“有缘自会相见。”白为霜虽未经历过生死不渝的爱情,却也为止动容,诚恳道,“祝你长命百岁,幸福美满,子孙满堂。”
无脸男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了声‘谢谢’前往排队投胎的队伍之中。
看着远去的背影,白为霜的泪水好似决堤一般,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孟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你若还是这样惦记,他无法长命百岁。”
白为霜却有种迟来的怅然若失,忍不住去看那身影,脑海莫名其妙地想起北珩的心魔,那人的眼神,好似也透着股悲寂孤苦与无奈。
莫不是北珩所中之咒叫爱而不得?
这也太痛了吧?
北珩虽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却从小就拜了仙门中人为师,金丹已结,寿命起码两百岁起,这样日复一日,岂不锥心刺骨?
若日后有机缘,定然要替他化解这相思之苦,白为霜想。
忽然,白为霜眼前一黑,四肢麻木冰冷,身下潮湿,硬绷绷的东西硌得他尾椎生疼,脸庞上有团湿热的东西在动,这让他想起水蛭舔他的感觉,顿时尖叫着胡乱拍打。
吱吱声回响在空旷的洞里,白为霜冷静下来才看清,一只白茸茸的北极狐,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看,后面九条尾巴呈透明状,虚虚地在空中晃着。
这是哪?白为霜打量着四周,洞内只有他们,寸草不生。
手下被什么东西硌到了,白为霜移开手掌才发现是块冰晶,跟雪花片似的,晶莹剔透,幽幽蓝光竟能照亮周遭一尺左右。
正诧异间,外面此起彼伏的狼嚎由远及近,白为霜担心这是狼窝,忙出去查看。
冤家路窄,又遇上元冰了!
白为霜这才确定他刚做了场梦,但怎么进的洞,又怎么睡在里面的,他全然不知,看着被一群雪狼追得狼狈的元冰一众弟子,他幸灾乐祸地躲在洞内看戏。
元冰毕竟是结了金丹的,瞬间就发现了白为霜的痕迹,一转头看到人时,吓得从麒麟上翻了下来。
“哟,刚也不知是谁说雪狼不可怕,怎地就被吓得屁股尿流了?”白为霜讥笑。
“你是人是鬼?”元冰击杀了身旁的雪狼,回过头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不可能啊!”旁边弟子插嘴道,“被雪妖吃掉的人,绝对不可能生还!”
白为霜这才知道刚才那个虚影是雪妖,竟如此凶险!
元冰这王八蛋是要置他以死地!
他双拳紧握,却不敢上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滋味,激得他浑身发热。
九尾狐似乎很是担心,跳上他肩膀,蹭了蹭他的脸。
“玄冰九尾狐?”元冰瞪大了眼,“你竟破了雪妖幻境?这不可能,你明明金丹都未结。”
“不,他金丹已成,你看他身上的那层金光,那是神识外放的形态。”一男子道,“不过,他似乎还没学会控制神识,这样下去,金丹很快就会爆体而亡。”
“既然如此,那就助他一臂之力。”元冰眼眸啐满了毒,快速催动口诀。
几头雪狼被抛向空中,炸得四分五裂,哀嚎响彻整个雪境上空。
“白为霜,你不是猎不到谱曲的材质么?那我就送你一只上古神兽,不用谢我,祝你好运。”元冰阴恻恻地说完,带着众人通过传送符遁逃了。
轰隆隆,一头霜脊龙蜥飞驰而来,脊椎骨是带刺的冰晶,周身覆盖了三层冰甲,最是坚硬,拥有上古冰龙血脉,只要一个吐息,便能把整座山峰瞬间冻结。
白为霜苦笑,他周身酸痛,身上的灵力无法安定下来,横冲直闯往外冒,人一散,他就倒地蜷缩,此刻的他,不过是强弩之末。
霜脊龙蜥在空中一通嗅,远在十丈远的白为霜,即使身穿羽绒服,都感觉到周身血液被冻住了,体内那股真气却不再横冲直撞,经脉依然针扎一样疼。
“这辈子就交代在这了吗?”白为霜心有不甘。
忽然一把符刀从白为霜口袋里跳出来,原本晶白剔透的手柄,忽然流光溢彩,上下翻飞,小巧的冰刀在空中划着一些白为霜不懂的符号。
霜脊龙蜥低头看向雪地里的一团,迟疑了瞬,来到白为霜身前,倾身舔白为霜,温热湿濡的触感让疼痛的经脉有所减缓。
白为霜甚觉奇怪,试探着伸手,霜脊龙蜥竟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躺在他身旁,把他圈怀里。
玄冰九尾狐似乎有些高兴,在他身上蹦来蹦去。
这真的是元冰说的那个上古神兽吗?
趁捣乱的人不在,白为霜身子好转,忙研究起刻曲谱的事来。
九尾狐见他拿着符刀在雪地乱画,钻进他口袋,叼出那冰晶片,放在他手心指了指。
这冰晶片,停在他温热的手中,也不化水,白为霜问道:“这个可以吗?”
九尾狐点了点头。
白为霜试着用符刀在上面画了一个音符,果然,音符经久不消。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遂把刚才幻境里,那两个爱而不得的爱情故事谱了一曲,而后刻到雪花片上,雪花片随着他的书写,不断地展开,好像画轴一样,不一会,他就抄完了所有音符。
一首爱而不得谱写完毕,为歌命名be,顿时雪境卷起一阵狂风,霜脊龙蜥怅然若失起身,北极狐流下了眼泪。
白为霜离开神兽怀抱,经脉又开始疼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