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辛苦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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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炎热，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有些沉闷，办公室没有开空调，一直待到下午四点多，肖淮安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但对方的办公室通风不错，又不像是被闷的，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肖淮安也不能确定。
期间小魏进来过很多次，说是拿东西，但数次眼神都在单礼身上打转。
眼见下班时间就在眼前，再一次进办公室拿文件的时候，小魏终于开口：“单先生，一会儿我们就下班了，您还要继续……”
“不用了。”
对方的意思肖淮安明白，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但也不代表他会花费大量时间在做无用功上。
单礼不想见他，他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也无济于事。
在这等了一天，肖淮安也不是什么都没做，陆陆续续处理了公司不少事情，开车回去路上整个人都有些焉巴。
那份合同和被压在底下的忏悔书被他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随意地放在副驾驶上。
正是下班的点，窗外车流来往，行人络绎。
平时在碰到这样有烟火气的场景肖淮安都会多看两眼，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匆匆扫了一眼他就没再看。
很没意思。
就在此时，被和纸张一起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袁依依。
母子俩确实偶尔会通话，但肖淮安觉得今天这个电话来的突兀，让他甚至一瞬间产生了不想接的想法。
车上有智能助手，肖淮安在双手开车的同时用语音指示助手接通电话。
“……妈？”
“淮安啊，”
袁依依的声音听起来迟疑且压抑，出声的那一刻让肖淮安整个人的心情都跟着往下坠。
“你方阿姨阑尾炎住院了，晚上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咔—”
什么东西稀碎又像是什么东西重建，肖淮安一下子就发现了重点，但理智告诉他自己现在最该关系的是方姨的身体。
“方姨她怎么样了？”
“手术挺成功的，就是还得住院观察几天。”
“阑尾炎这手术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这几天没事就和妈去医院陪陪她。”
“没问题。”
迫在眉睫的事问清楚了，肖淮安总算静下心来盘问某些事情，考虑到自己现在和单礼的关系尴尬，他只能变着法子从袁依依那撬出点东西。
“阿姨是昨晚突发阑尾炎的吗？”
“嗯，这人，做完手术才和我说。”
“总不能做手术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吧。”
不知想到什么，肖淮安的语气变快很多：“现在是叔叔在陪着阿姨？”
“还有小礼，”
袁依依叹了口气：“这爷俩估计从昨晚到现在没睡，咱们早点过去替他们。”
“嗯。”
攥方向盘到发白的指尖蓦然松力，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肖淮安整个人都平和了下来。
所以今天，对方不是故意鸽了他的。
这条路繁华，一路过来都有卖各种小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饿了，总觉得这些小贩和嬉笑的行人都比刚才看起来顺眼很多。
要不是在车流中不方便，肖淮安都想下车去买一点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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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袁依依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的，因为公司还有点事，肖淮夜暂时赶不过来。
肖淮安拎着果篮进医院的时候，袁依依已经在大厅等他。
“来了？”
“嗯。”
“都是按我的要求买的吗？”
“你看看，”
肖淮安把果篮拎到袁依依面前：“都是按您的要求挑的。”
说罢又示意自己另外一只手上的补品：“还没了这些。”
“这还差不多。”
说完袁依依火速转身上楼，也不管自家儿子能不能追得上来。
要不是肖淮安刚才告诉他自己还有几分钟就能到，她才不愿意在楼底下等着他，好姐妹都住院了，她肯定要第一时间赶过去看望。
病房就在二楼，不需要坐电梯，袁依依蹭蹭几步就跑了上去。
明明是体力要更旺盛些的青年男子，肖淮安走得却要缓慢很多，似乎是要数清楚一楼到二楼之间究竟有多少个阶梯。
23个，一层楼比那家私立医院要少两个阶梯。
磨磨蹭蹭上了楼，本以为走到病房的过程中还能给自己点缓冲时间，没想到刚上楼就对准着那间病房。
情况紧急，救护车挑了最近的医院把方珍送过来，因为是公立医院，病房门上的窗户是完全透明的。
隔着小窗，肖淮安隐隐约约看见了除了袁依依外的另外一个身影。
呼吸停滞了一瞬间，紧接着变得粗重，还没等肖淮安想好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那人，门就被袁依依自内而外打开。
“愣在那儿干嘛？还不快把东西给你方姨拿过来。”
“嗯。”
本来没觉得手上的东西有多重，袁依依这么说，反倒真变重了起来。
余光里，肖淮安看见那人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看样子似乎是要过来接他手上的东西。
顿了顿，他很轻地抬头向那人看过去，对上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单叔叔。”
“哎。”
接过单礼手中的果篮放到床头柜，又将补品放到地上，恰好邻床家属不在，单乔年将对面的折叠椅搬来让肖淮安坐。
病房空间逼仄，放了两个折叠椅的床边更显拥挤，椅子只有两人，最后客套来客套去，几人都没有入座。
袁依依站床边握着方珍的手和她聊天，见肖淮安心不在焉，出于关心小辈的态度单乔年顺口问了一嘴：“小安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
露出酒窝是肖淮安的标志性笑容，但单乔年莫名觉得这次看，对方这笑是哪哪都不对劲。
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小辈之间的打打闹闹两对父母倒没怎么放在心上，自家儿子有自己的主见，喜不喜欢小肖、日后要不要和他继续相处，那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
手术很成功，为了术后的修复方珍还需要住院观察一周，讨论过后大家决定两家轮着过来照顾方珍。
两家本就是世交，用不着扭扭捏捏，再加上各自公司也缺不了人，这样安排确实合适。
信得过袁依依，单乔年先行回家洗漱补觉。
这一晚是肖淮安和袁依依陪在这里。
临走前袁依依提了一嘴：“小礼呢。”
“小礼啊，”
单乔年扫了一眼肖淮安，然后若无其事道：“小礼有些累，我让他先回去了。”
轻飘飘的一眼，肖淮安却在其中看出了潜台词。
直觉告诉他，单礼是以为不想看见他才刻意躲开他的，不然叔叔为什么要特意看自己一眼。
单叔叔走后肖淮安让自己尽量先遗忘这件事，无论单礼今天还记不记得和他的约定，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方姨照顾好。
其他的，之后再说把。
病房内，男人盯着那边聊得开心的袁依依和方珍，眼神晦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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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袁阿姨一会会过来换班，在父亲的建议下单礼先行回去洗漱。
他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只觉得照顾病人的时候能调节好时间换好班就行。
至于肖淮安跟着袁依依照顾方珍，他也是后来才知道。
这是方珍住院的第四天，日夜颠倒，正好轮到单礼和单乔年换班，因为公司有事，单乔年要晚点过来。
往常单礼过来的时候，都能碰见陪方珍聊得开心的袁姨，只是今天过来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病床边上没有人，袁姨应该是去卫生间了。
刚刚扶着方珍下床活动，只听卫生间的门传来“咔嚓—”的声响，紧接着他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珠。
陪床一夜的男人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看过来的眼睛也不想一夜好眠那般明亮。
猝不及防撞入这样一双眼睛，单礼的大脑有些懵，他怎么也没想到，此时此刻此地能在这里碰见这人。
四目相对，两人没有眨眼，也没有说话。
“小安啊。”
倒是方珍先开口打破尴尬：“你妈妈呢？”
“刚刚您睡着的时候她有事出去一趟，今天我就晚点走。”
“这样啊。”
三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话，知道两孩子之间的事，考虑到自家儿子的想法，想打圆场方珍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几句微末的对话中，单礼读出了很多。
所以，这几天肖淮安也一直过来。
他一直没碰到对方……是肖淮安特意错开的？
如果不是袁姨突然有事离开，肖淮安也不用在这多待。
那样两个人也就不会碰上。
对方过来接扶方珍的手法熟练，似乎短期之内已经做过很多次，周围的东西整洁干净，即使是处于医院的病房生活质量也并不低。
此情此景下单礼也没有心情去计较自己和肖淮安之间的恩恩怨怨。
而且他想起来一件事。
那天他似乎，鸽了肖淮安。
陪方珍散完步后没多久，肖淮安提出要先行离开，本来就是麻烦人家，方珍自然同意。
临走前男人扫过来一眼，又好像没扫。
总之单礼莫名有些浑身不自在。
“那个。”
医院的装修是冷色调，显得病房里出声人的声音格外清晰。
对着男人的背影，单礼很快地说了句话。
很快、很轻，但肖淮安听清了。
他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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