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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长夜打工,遥遥守望 从江书翼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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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书翼被强行带走的那天起,季凛怀的世界,轰然坍塌成一片荒芜的废墟。
昔日温柔鲜活的光景尽数碎裂,熟悉的晚风、海边的星光、耳边的软语,全都成了刺在心上的泡影。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空洞,死死包裹着他,压得他几乎窒息。
可他偏偏没有倒下。
在濒临破碎的心底深处,始终有一团滚烫到执拗的执念,死死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成为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他要赚钱。
他要攒够足够的钱。
他要拼尽全力变得强大。
他要冲破所有桎梏,救出他身陷黑暗的少年。
他要跨越山海,兑现那年夏夜,两人许下的挪威之约。
自那以后,属于季凛怀的少年时光,彻底画上了句号。
他再也没有肆意玩乐的闲暇,再也没有温柔闲散的片刻,再也没有无忧无虑的光景。曾经偏爱温柔晚风、贪恋烟火人间的少年,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台不知疲惫、只懂奔波的机器。
繁重的学业之外,他包揽了所有能找到的、门槛最低的兼职,从不挑拣,不惧辛苦。清晨天未亮,他就赶往城郊的工厂,站在冰冷的流水线前,重复着枯燥机械的工序,指尖被物料磨得发红发僵;正午烈日灼灼,别人躲在阴凉处休憩,他顶着滚烫的日光,穿梭在街头巷尾派发传单,额角的汗水砸在地面,转瞬便被高温蒸干;夜幕深沉后,他赶去给后进生做深夜家教,耐心讲完知识点,再奔赴各个工地、商铺接零散短工。
春夏秋冬,寒来暑往,三百余日夜,他全年无休,日日奔波。
他永远是街巷里起得最早、归得最晚的那个人。凌晨的薄雾浸透衣衫,深夜的冷风割过脖颈,盛夏的烈日晒黑了他的肌肤,寒冬的寒霜冻僵了他的手脚。长期的劳累奔波,让他的腰背常年酸痛僵硬,四肢早已积满疲惫,身心日复一日地透支、枯竭,却从不敢有半分停歇。
他近乎苛刻地克扣着自己的生活,把所有温柔与暖意尽数封存,唯独对自己极尽苛责。三餐永远是最便宜的馒头白水,偶尔一份素面便是奢侈,从不买新衣,从不乱花一分钱,将每一滴汗水换来的酬劳,小心翼翼地存起来,分毫不敢挥霍。
身边的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他的改变。
他变得越来越冷漠寡言,孤僻疏离,眼底没了少年人的鲜活笑意,周身永远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他不爱与人交谈,不参与同窗嬉闹,独来独往,沉默得像一道孤影,让人渐渐疏远、不敢靠近。
可无人知晓,这副冰冷坚韧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滚烫又破碎的真心。
他所有的隐忍苦熬,所有的咬牙坚持,所有的拼命奔波,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只为一场遥遥无期、不知归期的重逢。
无数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城市灯火渐次熄灭,空荡荡的街道清冷萧瑟,只有路灯拖着他单薄孤长的影子。他孤身一人走在晚风里,周遭寂静无声,唯有风声裹挟着思念翻涌心头。
他会掏出珍藏在贴身口袋里的旧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少年明媚的眉眼,一遍又一遍回想曾经的点滴。回想蓝眼泪翻涌的海边,少年红着脸的赤诚告白;回想温柔晚风里,两人紧紧相拥的温度;回想漫天星光下,彼此许下岁岁年年的约定。
细碎的回忆一遍遍熨帖、也一遍遍割裂他的心脏,酸涩与思念缠满四肢百骸。
他低着头,在无人的黑夜里,一遍遍无声地告诉自己:再熬一熬,再等一等。
等我再努力一点,再强大一点,我一定冲破所有阻碍,带你逃离这片不见天日的黑暗,带你去看挪威的极光,兑现我们所有的约定。
那时的季凛怀,心底始终抱着一份纯粹的期许。他固执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坚持,只要他不停奔跑、不停积攒力量,所有的离别都是暂时的,他们终将迎来来日方长,久别重逢。
可他不知道,有些长夜,漫漫无终。有些等待,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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