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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岂不是腹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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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涣辞官为真,柳思然整日与自己同床共枕,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不像是假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假的,他们能从自己这个毫无指望的皇女身上得到什么呢?
沈荞放轻呼吸,对着柳思然摇了摇头。
“瑾贵人小产,母皇伤心,叫我去说说话。”
柳思然皱眉,“小产?怎么会呢?”
他像是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宫内定然是把最好的东西全都给瑾贵人用,太医也随时候着,怎么会小产呢?”
“母皇说……太医说,瑾贵人身子孱弱,不适合生育。”
柳思然倒吸一口气,像是感同身受一般难受了一阵。
“瑾贵人一定很难过……这样说了,岂不是往后都没了指望?”
“不知道。”
沈荞看着他道:“往后,你我请脉,都不要再叫齐太医过来了。”
柳思然眼睛微微瞪大,像是猜到了什么,又像是不知所以,想要问个清楚明白。
沈荞道:“这次瑾贵人的胎就是齐太医看顾的,没能保住孩子不说,还差点儿连大人都没能留住,实在是医术不精。”
柳思然长睫轻颤,点了下头,“好,我记得了。”
沈荞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沉吟片刻,又道:“那幅刺绣画像,凤君赏的那幅,收起来吧。”
柳思然喉头上下滑动,一时间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一样,犹豫开口:“凤君赏的,收起来是不是不太好?”
“母皇吩咐的。”沈荞道:“她说那是瑾贵人所做之物,又关乎孩子,制作之时,孩子还在他腹中,若是往后有机会见到或是想起,不可避免会伤心难过,凤君那边,想来也会理解的。”
“好。”
柳思然伏在沈荞肩头,轻声道:“殿下看起来也很伤心,不要伤心了。”
沈荞轻叹一声,“不知道是我的妹妹还是弟弟,以为,只要留心,终能见到面的,没想到还是……”
话说一半,发觉失语,沈荞顿了顿,没再继续说。
沈荞其实也很希望皇帝能再多几个女儿,她会跟妹妹们和谐相处,未来无论是哪个妹妹登基为帝,总比她现在眼前的这两个姐姐,处境要好得多。
不过……
经此一事,沈荞发现她还是想得太浅了。
就算真的多几个妹妹,万一还是跟她那两个姐姐一样,岂不是腹背受敌?
……话虽如此,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有妹妹好像是很不容易的事。
这种情况下,沈荞考虑了也没用,自寻烦恼罢了。
休息了一会儿,春颂回来,跟沈荞单独汇报了知味楼的情况。
“刁茗婉?吏部尚书之女,刁茗婉?”
“是。”春颂道:“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是她没错,不知道跟傅公子什么仇什么怨,说话难听极了,夏念当时差点儿听不下去,不过最后还是灰溜溜走了,感觉就是个怕娘的草包,看起来气势汹汹,别人只要拿根针轻轻一扎,就立马漏气了。”
刁茗婉?
这位娘子,名气不小,沈荞自然也是听过的,但从来没有来往过。
根本不是一路人。
春颂“啊”了一声,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跟刁娘子一起来的,是郎君的姐姐。”
“柳思晨啊?”
沈荞感觉自己的表情应当是下意识地带上了点儿不可避免的鄙夷,春颂连连点头。
“……”
柳思晨和刁茗婉,如果是朋友的话,倒是能想得通。
她们两个看起来,的确像是一路人。
春颂笑嘻嘻的,“不过今日总体来说还是挺顺利的,只是……”
沈荞挑眉,问她:“只是什么?”
“只是得知殿下安排送金叶子的时候,傅公子吓了一跳呢,后来……似乎也不是很赞同。”
春颂道:“若是殿下在场,保不齐傅公子会想要跟殿下仔细理论一番呢。”
沈荞深呼吸了一下,道:“那就去吧。”
“什么?”春颂没听明白。
沈荞捏了捏眉心,道:“去知味楼,你安排一下。”
傅澜书在小耗子巷的租期还没到,房钱已经给了,不给退。
夏念提出让他和道安都住到知味楼里来,傅澜书犹豫着没给答复。
今日她又说了一次,傅澜书确实有些动摇了——
“无论是傅公子还是道安,你们两个男子谁单独走在路上都让人不放心,且就在知味楼住下吧,这里都是自己人,也不必觉得不便,何况这里也不只有你们两个男子,都在一处,反而可以互相照应。殿下一直忧心公子在路上来往时无人看顾,若直接搬过来住,她也能放心些,这段时间,就先住在给客人预留的屋子里吧。”
知味楼原本没有男子,两个月前厨子走了,她们招了几个手艺好的厨郎。
但来来去去每日在路上总是不便。
知味楼里以前住着的伙计全是女子,常住的只有四五个。
确定傅澜书入伙之后,借此机会,沈荞就打算把后院改一下,让只能住店的伙计们都住在店里,彻底分开女寝和男寝,不互通,谁也碍不着谁。
谁需要,谁想住,申请就行,不仅帮自己人省了钱,还方便,人多了还能当是帮忙看店了。
前阵子歇业期间,章霁和夫郎弄好了一部分,彻底竣工之前也能住人,就是有些潦草,要想弄完还需要几天。
夏念的意思是,傅澜书和道安不能凑合。
对外,他是掌柜,对内,他是太师府公子,还有沈荞的吩咐……于情于理都要好好对待。
傅澜书沉吟片刻,问道:“六殿下连这种小事都要管吗?”
“殿下总是事必躬亲,傅公子以后习惯了就好。”
傅澜书没再推辞,留下了。
入夜后,他都打算睡了,有人敲门,傅澜书初起疑心是谁敲错了,后来听到了道安的声音。
“六殿下来了……”
傅澜书披了外衣开门,后知后觉自己衣衫不整,又退回去,好好整理了一番,才再次出门。
还是熟悉的雅间,沈荞没来的这段日子,是傅澜书一直在用。
此时此刻他再过来,倒像是闯进了别人的卧房似的,浑身不自在。
沈荞正在看今日的账目,看起来甚为入迷,像是没有察觉有人进了房间似的。
她着一身浅青色衣裳,双耳没有耳饰,额前发丝轻轻浮动两下。
傅澜书意识到这是因为自己带进来的风。
沈荞不可能不知道他过来了。
傅澜书轻声开口:“六殿下。”
沈荞眼皮都没抬一下,“坐。”
又过去了好一会儿,沈荞才放下账本,看向眼前的男子。
“暮山寺那次,是刁茗婉做的吗?”
傅澜书一脸诧异。
沈荞没开口之前,他有想过沈荞开口问他的第一个问题会是什么。
想来想去,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沈荞神色淡然,平铺直叙道:“之前你不想说,我就没问,但我没想到……是她。”
傅澜书终于开口:“此事,终究是难以启齿。”
他并非如外界看起来那般什么都不在意,若是一直没来京城,可能他会被安排嫁给一个不高不低的女子,过上一辈子不温不火的日子。
那样也好。
可现在,由不得他自己了。
“刁茗婉不仅算计了你。”沈荞道:“当日之事,也非你一人之事。”
傅澜书眨了眨眼,没说话。
沈荞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他想说的话。
那件事沈荞顶多算是个外来者,她这话说的不对,无论是刁茗婉还是其他人,谁都不知道沈荞就是那个跟傅澜书……的人。
“咳。”沈荞移开目光,“我并不是为了给自己打抱不平,如今你我是合作关系,刁茗婉自然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她对你恶意满满,也会影响到知味楼的生意,如果你提前告知我,我们也能早早防备。”
自从知道那个给傅澜书下药的人有可能是刁茗婉之后,沈荞把很多事情都理顺了。
傅澜书当日在暮山寺,说白了是被自己的家人出卖,当日带他过去的兄长,刚跟刁家三房的一个女儿定亲。
应当是早就开始议亲了,所以愿意豁出去帮刁茗婉做这种道德败坏损人不利己的事。
刁茗婉虽然最后没能得逞,但傅澜书这事闹大之后,她家里人未必一无所知。
尚书大人大概吓得够呛,不是被这件事,是被自己女儿的大胆行为。
傅澜书搬进小耗子巷之后,去招惹过他的那些杂碎里,没有刁茗婉,因而沈荞还一直在奇怪,能做出那种事的人,肯定背景不小,怎么傅澜书出了太师府,对方反而不出手了。
现在看来,刁茗婉应当是被自己的母亲关了禁闭。
刚恢复自由没多久,就听说了他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事,所以兴冲冲跑过来当绊脚石。
“她只是仗着自己的背景,行事才如此没脑子,究其根本,这个人根本不必被殿下放在眼里。”
“话虽如此,你不是还差点儿上了她的套么。”
当初如果不是自己执意去暮山寺堵人说话,突然出现在傅澜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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