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在野》起野

10、她乖么

　　宋研誉十分愤怒，并且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嫉妒冲昏头脑，他口不择言：“你分手就是为了他？还冠冕堂皇说我妈利用薄家的势，让我内疚、哑口无言，然后顺理成章分手。”

　　他一拳砸在墙壁上，砸出了血，咬牙切齿：“都tm借口！”

　　“你冷静一下。”薄里予声音平静。

　　“我怎么冷静，女朋友跟别人跑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不冷静，那我们没有沟通的必要了。”她摸了摸额头，撇了宋研誉口中的男人一眼。

　　周鹤疏神色不辨，站在她身旁，把对话听着一清二楚。

　　怀里Holy扭动，不安分，她放下Holy，对朝周鹤疏做口型：“等我一下。”

　　周鹤疏插兜，微微颔首。

　　薄里予瘪了瘪嘴，拉着周鹤疏去沙发坐，一边走，一边听着宋研誉在那边发疯。

　　安顿好人，她往角落走去。

　　按照以往的性子，遇到发疯的，她丝毫不给面子。但到底长大了些，处事方式变了。

　　虽然没有澄清的必要，为了避免日后麻烦，薄里予选择心平气和沟通。

　　在这件事情上她光明正大，没有的事情，被他说得言辞确凿，她不认。

　　只是，她分手向来断得干干净净，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他怎么还能看见自己IG？

　　大概率是有人通风报信，亦或是他换号视奸了。

　　薄里予沉住气：“宋研誉。”

　　“嗯。”宋研誉听着她略微沙哑又凉凉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仿佛所有歇斯底里都是为了博她关注。

　　“不管我们有没有谈恋爱，我们都有各自的社交圈，你不了解我的社交圈，你误会了，我不怪你。”

　　宋研誉如鲠在喉，怨愤道：“你不跟我介绍，我怎么知道你的社交圈。”

　　他只见过她在LA的同学，没有接触过她的父母和其他社交圈。

　　“在我认为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介绍。”

　　屋外，树影交叠，薄里予轮廓昏暗地映在玻璃上。她说：“只是，我们还没到那个时候，就分手了。显然，你并不合适。”

　　几个月的恋情太短了，短到不够时间了解彼此，短到他还在上头时，她就提出分手。

　　他有些受不了，声音哽塞又带着苦楚，“所以你还是不跟我解释他是谁么？我没有立场质问你这些了么？”

　　“是。”

　　她陈述事实，“我们已经分手，没有必要再解释了。”

　　还在恋爱关系，她会说明白。但现在，没有也不必要向解释宋研誉在意的男人的身份。

　　寥寥数语，她划清了与宋研誉的界线。

　　宋研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心生悲凉。

　　第一次见面，他看见一个年轻的身影坐在那里，神情松弛望着面前的走秀模特，外表靓丽，他对她一见钟情，主动问了她的联系方式。

　　留学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人说她是薄家的小女儿，这层光环渡上，他愈加对她沉迷，追得紧，多番示好，终于追上了。

　　他爱她的模样、性格，与她交往也觉得颇有面子。

　　与母亲交流时，提了一嘴自己的对象，却没想到母亲打起心思，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薄家为自己谋资源。

　　她知道了，决绝提出分手，对于他的挽留没有留念，走得潇洒。确实如她说的，她不那么爱自己。

　　宋研誉深呼吸，握紧电话，不死心道：“我还没有同意分手。”

　　“宋研誉。”

　　她再次叫他的名字。

　　宋研誉没应，听筒里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薄里予说：“好聚好散吧。”

　　“不要再来公寓找我了，我知道你在那里。”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么？薄里予。”宋研誉说得很轻，心却慢慢一点点沉下去。

　　即使知道不可能，等待回答时，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如擂。

　　直到那头说“没有”，他才逐渐心死。

　　“好。”他艰涩开口：“所谓的分手费我会全部退回去，我跟你在一起，最初确实是喜欢你，不是想要你的钱。”

　　顿了顿，又说：“我为我母亲的行为向你道歉。”

　　“如果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希望不是这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说到最后，他有些哽咽。

　　薄里予闭了闭眼，轻声说：“好。”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鹤疏听到。

　　他坐在沙发上，压了压眼睫。再抬眼，望向室外，落地玻璃上，两人视线相触。

　　莫名地，很有压迫感。

　　薄里予错开视线，周鹤疏看着外面，若有所思。

　　薄里予讲完电话，朝周鹤疏走去。

　　她无奈一笑：“又让你见到修罗场了。”

　　周鹤疏对此没做出评价，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夜色微凉，两人并肩走。

　　薄里予穿得单薄，风来，搅动头发，也搅动了些许心绪。

　　“今晚吃得怎么样？”她回归今日正题。

　　周鹤疏垂眸，见她罕见认真，嗤笑：“如果没有那么通电话，应该是还不错的。”

　　“……我也没想到会引起他的误会。”哪壶不开提哪壶，薄里予郁闷，“怎么每次都让你遇到这种事？”

　　周鹤疏道：“我也很好奇，怎么能见到你这么多情史。”

　　夜色朦胧，他瞳孔深邃不见底，对视了好几秒，薄里予率先败下阵来，将视线重新投向前方。

　　叹气：“谁知道呢。”

　　身旁人不说话。

　　沉默半晌，她又问：“今天开心么？”

　　“嗯？”

　　“朋友的妹妹给你提供这么多乐子，看得开心吗？”她有些自暴自弃，想捉弄这个男人了。

　　“你想我怎么回？”他微挑眉梢。

　　“说很开心。”

　　“还行。”他还是没顺从她。

　　周鹤疏顿住脚步，下巴往屋子抬了抬：“回去吧。”

　　薄里予见他不接招，微微眯了眼。

　　“不早了。”他催促。

　　“哦？几点了？”薄里予没带手机出来，瞧见周鹤疏戴百达翡丽手表，抓起他的手看。

　　“耽搁这么一阵，居然十点了……”她松开手。

　　他明天一早要飞纽约，薄里予歇了心思，在他进车后，扒住车门。

　　“回国再找你？或许你下次来LA来找我？”其实，她觉得跟他在一起玩还挺开心的，即使每次都让他看到修罗场。

　　“怎么样？”她挑了挑眉。

　　这时，周鹤疏很给她面子，“如果我有空的话。”

　　*

　　国内，薄氏大厦。

　　薄泽奕收到薄里予的消息时，正结束一场会议。

　　看到照片的一瞬，他拧紧眉毛，确认是自己妹妹发的照片，又反复确认起这人是不是周鹤疏。

　　他把照片转发给徐遵，“这是谁？”

　　徐遵看了一眼，毫不迟疑、肯定地回：“你朋友你不认得？”

　　隐约察觉有瓜吃，徐遵有些雀跃：“怎么了？这个照片有什么奇怪么？”

　　“角度不错，人很帅。”

　　薄泽奕：“没怎么，就是我妹请鹤疏吃饭了。”

　　徐遵瞬间发了个感叹号。

　　紧接着又发：“有事情？！”

　　薄泽奕看到这三个字脑壳就痛，他连忙切到周鹤疏的聊天窗口，把照片甩给周鹤疏。

　　薄泽奕：“？？？”

　　“怎么跟她吃上饭了？她又惹事了？”

　　等了好一会儿，那头没有回复，他收到徐遵消息。

　　徐遵对着手机暗笑，他知道自己跟薄泽奕理解得不是同一件事。

　　徐遵：“你别急，等会儿他就回你了。人家在吃饭了呢。”

　　薄泽奕：“……也对。”

　　“薄里予可千万别给我惹事！”

　　徐遵：“她在给你汇报行程，大概率没什么事。周鹤疏又不会吃了她，你消停些吧。”

　　发完，徐遵哈哈大笑。

　　薄泽奕深呼吸一口气，等不了，心急如焚给保姆打电话。

　　保姆说，薄里予确实是与周鹤疏吃饭，至于有没有惹祸，她表示不知道。

　　结束越洋电话后，鬼使神差的，薄泽奕又看了一眼那张图片。

　　薄里予确实把朋友拍得很好。

　　鲜花、美食、大别墅，朋友又自带氛围感。

　　一切都那么完美。

　　不知为何，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脱离掌控一般。

　　……

　　周鹤疏回到公寓，打开手机便看到友人的狂轰滥炸。

　　扫了几眼，大概知道薄泽奕在担心什么，

　　得知薄里予并没有惹事，只是单纯请他吃饭时，薄泽奕松了一口气。

　　半晌，又问：“她乖吗？”

　　乖么？

　　或许吧。

　　周鹤疏眸色暗了下来，回了一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