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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你是想去许家做妾吧! 舒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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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宁在门外全都听见了,她本是来给国公夫人送茶的,可走到廊下便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再听下去,轻手轻脚地退了两步,转身沿着来路回去了。
她回到偏院,把茶盘搁在桌上,坐下来慢慢理了理方才听见的那些话。
看来自己猜的都没错,她现在之所以能安稳地待在这里,是因为江霁安昨天在外人面前披露了国公爷的恶行……
所以……她和夏眠的那些小动作,都在江霁安的计划之内。
她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却不想他像看蝼蚁一般,看着她张牙舞爪,看着她自作聪明。
他默许她引人来清风院,又在旁人面前自毁名声,还牵连出国公爷的旧事。
舒宁的身子越来越冷,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一颗棋子,一个傀儡,不论她怎么做,总是能被人操控,总是能被人控制!
她就快要窒息!
她想逃离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可她觉得,不管是在精神还是行为上,都有一根鱼线在她的肢体上缠绕着她,操控她的一举一动。
让她快要窒息,让她快要崩溃。
她攥了攥袖口,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她得活着,国公夫人如今给她好吃好喝供着,是看在江霁安的面子上,是怕江霁安回来找麻烦。
可等外头的风声过了,她舒宁一个没名没分的普通人,还不是任人拿捏。
……
“姑娘,该歇息了。”
丫鬟彩兰掀了帘子进来,她端着一盆玫瑰花水,为了给小姐们净手用,玫瑰水都是早晨从玫瑰花露采集下来的。
舒宁哪被人这样伺候过,连忙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说着,她自己将手伸进盆里,泡软了手好擦拭干净,丫鬟又送来了乳膏为她擦手。
她从前在清风院当差时,睡的是耳房里一张窄床,铺着半旧的褥子,更别说那冷冰冰的地窟了。
也就在江霁安的院子里能住的舒服一些,可每天要担惊受怕的,她夜夜不得安寝。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身边睡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就想作呕。
如今偏院这间屋子,床是雕花拔步床,挂着两层纱帐,里层是素绸,外层是烟霞色的软烟罗,夜里点着灯,光影透过纱帐落在被面上,像笼着一层薄薄的霞。
被褥是崭新的,盖在身上又软又轻。
她一头栽在床上,好软,像是睡在一团云里。
次日。
靠墙一张梳妆台,台面上嵌着螺钿花纹,摆着一面铜镜。
她在那面螺钿梳妆台前坐下来,天光正从窗格里照进来,落在铜镜面上。
许久没有照铜镜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苍白脆弱,一头乌发散落满肩。
她伸手拿过犀角梳从发根慢慢梳到发梢,梳齿划过青丝,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她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那张脸比她记忆里瘦了好些,下巴尖了,两颊微微凹进去一点,倒把那双眼睛衬得愈发大了。
眼尾微微上挑着,瞳仁黑亮黑亮的,像是浸在水里的两颗墨珠。
她的眉毛弯弯,不用画便有天然的弧度,像是在纸上晕开的淡墨。鼻梁挺直,鼻尖微微翘着。嘴唇薄薄的,唇色偏淡,抿着的时候显得清冷,微微张着的时候又露出一点天真来,像一朵将开未开的桃花苞。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指尖底下是细而滑的皮肤,换了新衣裳,用了新脂粉之后,竟养出了一层薄薄的润光。
她把指尖移到颊边,轻轻按了按,那里便浮起一小片红晕,像是雪地里洇开的一滴胭脂。
她想起从前在清风院时候,脸颊还是有些肉的,下巴也圆润些。
如今瘦了几分,倒是别有一番明艳。
“姑娘醒了,快来吃早饭吧。”
彩兰是被国公夫人派来伺候她的小丫鬟,为人机灵聪慧。
她见舒宁的打扮不似丫鬟,又不是正经主子,虽然心里疑惑,但也不敢怠慢了她,便按照伺候江徽怡的规矩来伺候她。
她端来一碗莲子百合粥、两碟小菜、一笼蟹粉汤包,样样精致可口,舒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前些日子的吃食虽然也不错,但她都没有胃口,吃不了几口就便让人撤了。
如今她的计划进一步实现,江霁安又进宫去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心情大好,便大快朵颐起来。
吃过饭后,舒宁便坐在偏院的廊下百无聊赖地给一盆兰花松土,国公夫人应该暂时不想见到她,她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便只能躲在内院之中。
突然,她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抬起头,正对上江徽怡那张俏丽的脸。
江徽怡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春衫,发间簪着鎏金蝴蝶珠钗,神色飞扬,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猝不及防在这里看见舒宁,上下打量了舒宁一眼,嘴角往下一撇,声音脆生生的:“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还了你身契出府去了?”
舒宁放下花铲,垂着眼站起身来,看来江徽怡还不知道府里近日发生的事情呢。
江徽怡久在深闺,前几日国公夫人为了磨她的性子,特地让她在府里绣花练字,不许她乱跑,所以外头有些流言蜚语也没传到她耳里。
就算有那么一些风声,自昨天族老们来了以后,国公夫人意识到外头有些流言蜚语,也连忙派人去外头平息了风声。
如今江霁安进宫待命,眼瞧着是皇帝和太后跟前的红人,就更没有人敢随便乱说他的事了。
“二小姐,奴婢奉夫人之命,在偏院住着。”
“住着?”江徽怡走进院子,围着她转了小半圈,目光挑剔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你什么身份?住在我母亲院子里,倒像什么话。”
她冷哼一声,又皱着眉看向舒宁那张秀美的脸,一段时间不见,她这张狐媚的脸倒是越发出色了。
“这话小姐应该去问夫人才是。”
舒宁浅笑,再面对江徽怡,她早已没有了从前的滔天恨意。
经历了这么多后,她反倒觉得这个府里,唯有江徽怡是个纯真的人。
江徽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猛地想起先前许太太来府里想要她到许府给许政和做妾一事,便还以为是她想通了主动来攀高枝。
“没想到你还是放不下荣华富贵,是来求我母亲做媒,送你到许家做妾吧!”
“?”
舒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随即,她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猛地想起半个月前。
江霁安曾质问她为什么勾引许政和,那时他的眼神仿佛能吃人,还差点要掐死她。
她当时害怕极了,连忙否认,也没有深究此事。
如今听见江徽怡骤然提起,她倒是记起了那个贵妇人。
在齐府的后院里,她碰巧遇上了崴了脚的妇人,见她衣着华贵,想着与她为善,说不定之后能有什么机遇。
当时那名妇人还与她交谈了几句,问起她的年纪之时,她神色激动,攥着她的手问了她的生辰。
原来她是听了大仙的话,需要找一个命格旺的女子给许政和冲冲喜。
舒宁勾唇一笑,没有反驳江徽怡的话,而是侧过身去道:“小姐是来找夫人的吧,夫人正在里面呢,快进去吧。”
说完,舒宁也没管江徽怡怎么看她,转身就走了。
……
“母亲。”
江徽怡挑帘子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帖子,面上带着几分娇俏笑意。
“外姑祖母家送了帖子来,说是过些日子做寿,请我去吃酒呢。”
她凑到国公夫人身边坐下,把帖子递过去,“外姑祖母特意在帖子上提了,说想我了,让我一定去。”
国公夫人接过帖子翻了翻,嘴角便弯了起来。
杨太太是她娘家那边的姑姑,嫁在杨家几十年,如今是杨家辈分最高的老太太。
她说的“想徽怡了”,哪里是真的想,分明是替杨家相看的意思。
前几日她往杨家递了庚帖,杨家这是借做寿的由头把徽怡叫过去,当面瞧瞧人。
“去,怎么不去。”
国公夫人把帖子搁在桌上,笑着拍了拍江徽怡的手,“你外姑祖母疼你,特地下了帖子,后日我让人给你收拾几身新衣裳,再挑几样首饰带上。到了杨家嘴甜些,见着长辈多问安,别使你那小性子。”
江徽怡点头应了,又缠着国公夫人问杨家那边都有哪些人去。
国公夫人一一跟她说了,说到杨家二房那个嫡子也会在场,江徽怡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摆弄着衣角没说话。
“许久没见表哥……表姐们了,母亲不跟我一起去吗?”
国公夫人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数,搂着她的肩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柔声道:“我多派些人送你过去,从京城到杨家也就七八日的功夫,府里事多母亲这次就不陪你去了。
杨家那孩子我见过几回,生得端正,性子也稳当,不似那些纨绔子弟胡闹。
你外姑祖母又疼你,这门亲事若成了,你在杨家吃不了亏。”
江徽怡靠在她肩上,低低地“嗯”了一声。
母女两个正说着体己话,江徽怡忽然偏过头来,朝窗外偏院的方向努了努嘴:“母亲,那个舒宁,怎么住在您这儿了?我今个儿在院子里瞧见她,还当她又起了什么歪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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