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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爷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舒 ...

  •   舒宁的眸子微瞪,他这是何意?

      他是要将她囚禁在清风院里,不过是从地下到地上而已。

      她紧咬下唇,微微点头,总比在暗不见日的地下好。

      江霁安说完,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她这几日定是没有好好洗澡,发顶毛燥,如同一只小猫炸毛。

      “爷把我留在这,是想做什么?”

      她眨巴着一双水眸,不解地看向他,语气讨好:“如今我已是爷的人……还能跑到哪去,不如……”

      “不如让我纳了你?”

      江霁安挑眉看向她,将她满脸的讨好和害怕之色都看在眼底。

      “然后你再想好怎么跑?”

      “……”

      舒宁一时语塞,若是她被徐娘子养大,是个见识短浅的女子,或许会很开心成为江霁安的通房或侍妾。

      或许,她还会以此骄傲荣耀。

      可她终究不是那等女子,她能理解每一个想往上爬的女子,这不是耻辱,是每个人的选择。

      可她不是那等女子,她有野心,有决心,她想要的不仅仅只是一个为奴为婢的位置。

      她想要自由,想要广袤无垠的天空……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如笼中鸟。

      她垂眸盯着身上脏兮兮的衣裳,低声道:“爷说哪的话,我都是你的人了……”

      江霁安勾唇,俯身,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若不是引得我开心,你怎么能来地上呢?”

      舒宁的瞳孔微震,眼底的害怕和怒气被她生生压了下去,她强忍着发抖的声音,“哪个女子……不希望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怎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她垂着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她傻才会和自己过不去,守着那不知所谓的贞洁留给不知所谓的未来丈夫,和能借此让自己讨好他而获得出来的希望。

      她选择后者。

      左右她已经在地窟里被囚禁了那么多天,再说自己清清白白也没人会相信的。

      若是江霁安不想放过她,随便几句话便能毁了她的清白。

      那么,她亲自来毁。

      便是毁,也要毁在她自己手里。

      江霁安冷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舒宁,她那么娇小,身上脏兮兮的,像只在泥里打过滚的小猫。

      她那么柔弱,瞬间便被他捏住命门。

      他享受掌控她的一切。

      “没有便好,我让人来给你洗漱。”

      说完,他便转身往外走。

      她依旧偏着头看着窗外,她知道,那道门和落了锁没有什么区别。

      她出得了这间屋子,出不了这个院子。出得了这个院子,也出不了国公府。

      她慢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

      得想个办法,让他看得不那么斤。

      得想个办法,尽早从此处脱身。

      那棵枫树上的叶子在她眼前晃着,一片一片的,暗红色的,像是一双双盯着她看的眼睛。

      她咬着枕头的一角,把喉咙里那阵呕意又压了回去,攥着被角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指节发白。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叶子,不去想那片暗红色的来源。

      可那些叶子像是生了根一样扎在她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明亮的白,有人轻轻推门进来,把一碗粥和一碟小菜放在桌上,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

      舒宁睡了一觉醒来,她睁开眼,光线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是晨是昏。

      她动了动腿,便听见“哗啦”一声轻响,那道铁链又回来了。

      比地窟里那根长了些,能让她从床边走到窗前的软榻,可依旧牢牢锁在床柱上。

      末端的铁箍扣着她的脚踝,内壁裹了一层软布,大约是怕她再磨破了皮肉。

      她以为自己出了地窟便是往前迈了一步,可原来只是换了个地方。

      从地下搬到地上,从暗的换到亮的,可笼子还是那个笼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江霁安推门进来时,她正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脚腕上的铁索。

      她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面上已经换了一副神色,嘴角弯着,眉眼软着。

      她像是刚睡醒的人看见亲近的人回来了,带着一点欢喜和依赖。

      “爷回来了。”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刚睡醒的猫在撒娇。

      她朝他伸出手,露出手腕上一截细白的皮肤和掌心浅浅的纹路,“爷抱抱我,我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江霁安站在门边看着她,他的目光静静从她脸上流淌过。

      她的演技比在地窟里好了许多,大约是睡了一觉养回了些精神,那张脸也洗干净了,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松松地挽着,碎发贴在颊边,看着又乖又软。

      他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去握她伸出来的手,只是低头看着她脚腕上的铁链,伸手拨了拨那根链子,铁环碰着床柱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开口,声音淡淡的:“睡醒了?”

      舒宁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息,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搭在自己膝上。

      她点了点头,靠过去一些,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头微微歪着,要倚在他肩上。

      她的声音甜腻得像糖:“爷,这链子……能不能解开?我就在院子里走走,不出去。这屋里太闷了,我快发霉了。”

      江霁安侧过头来看她,她仰着脸,一双水眸盈盈地望着他,眼底映着他清隽的侧脸。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怕他拒绝。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低头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拂过她的唇:“阿宁,你猜我信不信你。”

      舒宁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凤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清冷冷的,像一面照妖镜,把她所有的心思都照得无处遁形。

      他还真是喜欢看她这模样,乖巧懂事,但还不够。

      他要的还不够。

      他想尝试那种,为一个人魂牵梦萦,为一个人牵肠挂肚,想知道情爱的滋味是否能改变他分毫。

      他迫不及待地让人分享他的痛苦与快乐,了解他的真实与虚假。

      他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双水盈盈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

      他江霁安活了二十三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朝堂上的老狐狸,深宫里的笑面虎,市井中的精明人。

      哪一个不是被他一眼看穿,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掂量。

      可偏偏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怕他怕得要死,恨他恨得咬牙,却还能在他面前笑得出来,笑得又甜又软。

      像裹了蜜的毒药,明知道吃下去会死,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尝一口。

      他想起母亲,母亲也是这样笑的。

      在他父亲面前,在太后面前,在满京城的贵妇面前,笑得温婉得体,笑得无可挑剔。

      可关上门之后,她从来不笑。

      她经常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女戒》,用朱笔在上面圈圈画画,把“敬顺”二字涂得面目全非。

      他小时候不懂,趴在桌边问她为什么要把书涂坏。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说:“砚堂,娘不是什么高门淑女,我恨……恨这个牢笼……恨所有人”。

      后来母亲走了,不明不白地死了,他再没有见人那样笑过。

      直到舒宁出现在他面前,她在花园里对着齐胥笑,笑得那样明艳,满园春色都黯淡了。

      她调来清风院,她在他面前撒娇。

      她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光风霁月,是那个板着脸训斥她“恭顺”“礼节”的世子。

      实则是他一步一步地试探,一步一步地逼近,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她的伪装,也剥开自己的。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意她的情绪。

      想知道情爱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母亲那样聪慧的女子心甘情愿地困在牢笼里,一辈子不得解脱。

      他想知道,他能不能也变成那样。

      他低头看着舒宁,看着她被他捏住下巴却依旧乖巧温顺的模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松开了手,退后半步,声音淡淡:“你既然知道讨好我才能来地上,那就继续讨好。别让我觉得没意思。”

      舒宁看着他转身要走,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她不能让他走,他这一走,又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

      一天一天地熬,她会熬到发疯的。

      “爷。”

      她从床沿上滑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几步追上去,从背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手臂收得很紧。

      “爷别走。”她的声音闷在他背后的衣料里,带着一点颤,一点委屈,“我一个人待在这屋里,害怕。”

      这倒不假,她在地下待的久了,来到清风院以后除了窗外的日月光影不同,与在地下无异。

      她在这里睡得也极不安稳,梦里总会梦到黄乔宸那张满脸满身是伤痕血迹的脸。

      她有时还会梦见舒安,其实舒安的面孔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偶尔在梦里,有一张泡得发白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幽怨。

      她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姐姐。

      真真假假的梦,将她勾入深渊。

      你一言他一语,在梦里有无数人与她对话。

      可怕的,情绪化的,开心的……

      可她醒来以后,又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个人和她对话。

      她快被淹没在无尽的黑暗里……

      她会疯的……

      江霁安的脚步突然停住,他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细细白白的,指节攥着他衣料攥得发紧。

      舒宁把脸埋在他后背,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温热地落在他背上。

      她吸了吸鼻子,是真的受了委屈,声音又软了几分:“爷把我锁在这,我什么都做不了。爷不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一点,又收紧了。

      最后,她还是把脸贴得更近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爷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江霁安终于转过身来,她顺势松开了环着他腰的手,仰着脸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眶微微泛着红,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没有。

      她的嘴唇抿着,带着一点怯生生的讨好的弧度,下巴微微抬着,脖颈是一条细而白的弧线。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

      她顺势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像一只蹭着主人手心的猫。

      她的手指攀上了他的手腕,轻轻扣着,指腹贴在他腕骨内侧那根青色的血管上,感受着它的搏动。

      暧昧,拉扯。

      “爷,”她的声音低而软,尾音拖得长长的,“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还怕我跑么。”

      江霁安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演技确实好了,好到他几乎要信了。

      可他分明看见她眼底深处那一点东薄冰,她在怕他,也在恨他,可她把这些都裹在了那层讨好底下。

      他忽然不想拆穿她,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他像是在品尝什么,一点一点地碾过她的唇,舌尖探进去,不急不缓地搅着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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