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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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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五百年前,有位远近闻名的诡道之主——黎锦钰。他原是琼芜君的亲传弟子,本该如师尊一般,成为一代天骄……”
“谁料命运弄人!到最后,别说肉身难保,就连魂魄都被他亲手炼制的傀儡和数百只乌鸦蚕食殆尽,连块骨头都没剩下。直到最后,还不是成了他生前最嗤之以鼻的娇花的养分。”
“你们的胆子倒是大得很!在人身后嚼舌根!无论如何,黎锦钰终究是我清溪峰的弟子,就算他如今再落魄,也轮不到尔等来指指点点!”
一声厉喝打断了角落里的窃窃私语。
说话的是位身穿清溪峰弟子服的少年,他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灼出一小片红痕。
少年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说书先生。
直到身旁的长者开口才收回了那双犀利的眼神。江楚卿看着眼前滩在木纹间蜿蜒的水渍。
须臾才开口道:“淮初,走吧……”
——噗……
一口血从江楚卿的嘴角溢出,江淮初连忙上前想搀扶江楚卿。
江楚卿只是摆摆手,道:“不必,我们回去吧……”
江淮初:“……”
江楚卿只觉脑袋有些发胀,耳畔传来一阵嗡鸣。
又好像回到了当年……
“黎锦钰被杀死了!”对黎锦钰的大围剿刚刚结束,还没来得及,等到第二日,这个消息便像是长了腿一样,迅速的在各大仙门世家、平民老百姓中传开来,连茶楼的说书先生也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一夜之间,无论是世家名门,还是平民百姓都知道那个大魔头死了。
“谁杀的黎锦钰啊?不过话说,杀得好啊!终于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来胡作非为咯!果真是大快人心啊!”
“还能是谁。他师尊江峰主江楚卿呗,清溪峰、安潭峰、泉玉峰、三大峰主打头阵,江峰主大义啊!把黎锦钰那老巢‘潇湘洞’连同沈氏家族一锅端了。”
“你们知道什么?当年我可是在现场,亲眼所见 你们都说的不完整。”说着还站上了茶桌。
一堆人向那说话都人望去,道:“那完整的是什么?”
“在这大庆国里啊!有三位即将飞升成仙的仙峰峰主,其中就有丹阳贤氏的贤峰主因以武力而被世人皆知,原祁靖氏的靖峰主以慈悲为怀而闻名,而那琼芜君一开始是以他那无瑕剑闻名,但是后来嘛……”
一位吃茶的客人正听得起劲儿呢,却那而没在说下去,连忙出声催促道:“快说啊!别吊人胃口!”
“是啊!是啊!”
说书先生闻言,向二楼的厢房抬头望来,正好落在了那公子的身上,此人衣着不凡,脸上带着金色的面具,手中的折扇因不难烦,而不停的敲在自己的手心。
那人向旁边的小厮撇了一眼,小厮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锭,向说书先生的方向扔去,那说书先生看着向自己方向袭来的银锭,一把接住,呼的像是发觉什么,又松了手,银锭——咚……的砸落在了坚实的木板上。
说书先生也继续绘声绘色的说了下去:“而那杜陵江氏的江峰主出名,却是因为他收入门下的大弟子,——黎锦钰整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上天射鸟、下河逮鱼,平日里就喜欢还丝毫不听自己师父的教诲……”
“甚至……像江峰主那样风光霁月,连脾气都没有的人都用鞭子抽他……不过现在好了,黎锦钰因贪图享乐,偏走捷径,修上了诡道。受万诡反噬 ,死无全尸!”
立即有人抚掌亮声应和:“不错,杀得好!要不是当年江峰主见他可怜,将他收为亲传弟子,倾尽所有的栽培他,我看啊……他黎锦钰这辈子就应该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还谈什么别的。”
“他倒是逍遥自在,现在竟然公然叛逃,与三大世家为敌,丢尽了杜陵江氏宗门的脸,还害得清溪峰至今无再人敢拜江峰主为师。要是不知道忘恩负义白眼狼是什么样的?这就是!明晃晃的摆在眼前!”
“江峰主居然就让这东西嚣张了这么久,要换了是我,当初黎锦钰叛逃,堕入诡道是时就应该杀了他,要不说江峰主还是太仁慈了呢,就只废了他的修为,后直接将其逐出宗门,但谁知……竟然让他有了可趁之机做出后来那些丧心病狂的事。对这种人,还讲什么师徒情面。”
厢房里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开口讽刺道:“说什么呢!我…我们…仙门世家也是你等可以随意议论的……”
正想继续说下去的少年,却听身旁一袭白衣的人,轻声道:“淮初……不可胡闹!”江淮初迅速的止住了话头,那人说着就将银锭放在了桌上,拿着剑悄无声息的走出了茶楼。
听到这话的人转过头望去,却只看到了一片月白色衣角。
江淮初快步走到了江楚卿的身旁,道:“琼芜君,您其实不必在意这些的。”
“嗯。”就这短短一个字,让江淮初后面安慰的话都不知如何说下去。
须臾,茶楼内,一人慨叹道:“哎……要说这黎锦钰,当年也是三大宗门之中极具天赋的佼佼者。年少时也曾名声显赫,何等风光恣意…究竟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话题转移,议论声又纷纷燃起来。好似先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就算黎锦钰年少成名,但现在还不是因为贪婪堕入诡道!到最后还不是不自量力!”最后一句话被那人一字一句咬得极重,像是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随即掷地有声:“死得,简直是死得其所啊!”
听到这番话的江楚卿,轻轻的闭上湖水蓝眸,深吸一口气,像是故意转移话题一般,道:“淮初,佩宁怎么没和你一同前来?”
江淮初毕恭毕敬的回道:“佩宁他在来的路上,途经‘龙岩村’遇到了一群村民求助,他怕您担心,就让我先来找您了。”
江淮初:“现在我们要去找佩宁他们吗?”
“他们?”
江淮初连忙解惑:“去‘龙岩村’得不只有佩宁一人,还有安潭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柳勋,泉玉峰峰主的亲传弟子贺禛。剩下的都是些自立门派的修士。”
江楚卿闻言,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一顿。
“柳勋和贺禛……”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眸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原祁靖氏和丹阳贤氏的人,倒是来得凑巧。”
江淮初并未察觉到师父情绪的细微变化,只当是寻常的宗门交际,点头道:“是。听说龙岩村近日出了些怪事,村民求助无门,这几位师弟便想着顺手解决,也好在江湖上积攒些声望。”
江楚卿缓缓站起身,月白色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宛如流云。他并未立刻迈步,而是侧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茶楼的喧嚣,落在了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之上。
“怪事……”他轻喃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这世道,哪来那么多恰好发生的怪事。”
江淮初一愣,下意识问道:“师父,您的意思是……”
“走吧。”江楚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去龙岩村。既然佩宁在那里,身为师兄,自然不能让他独自涉险。”
两人下了茶楼,并未惊动任何人。江楚卿祭出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的清辉,载着二人破空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迅速倒退。江楚卿立在剑首,白衣猎猎,神色淡漠得仿佛一尊玉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听到“龙岩村”三个字时,他那颗早已沉寂的心,竟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