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归宁日 岳丈 ...

  •   苏草:“……”

      到了大门,苏家父子跟在赵奕尘身旁,苏家母女则是将苏茵带走了。

      闺房内,苏母还在受惊于昔日儒雅太子一朝变瘸子的事实中,瞧见幼女丝毫没有忧虑,她心中一时既是气又是笑的。

      俗话说,孩子平庸,就养于膝下承欢。家中四个孩子,独独小女儿苏茵不通才情,更无七窍玲珑心。生来普通,好在哥哥姐姐们争气,他们做父母的,也不是那等偏心人,索性由着小女儿胡乱闹着。

      可如今出阁嫁了人就不同了,父母兄姊再是亲近,那也越不过丈夫,不然平白让人说他们苏家毫无教养。

      瞅着小女儿没脸没皮的样子,苏母无声叹了一口气后,对大女儿和二儿女道,“你们让人准备家宴,我与你们妹妹说几句话。”

      二女儿苏葵同样有话想对小妹说,她正要开口,便被一旁的大女儿苏萱拉住手。大女儿苏萱笑道:“小妹鲜少离家,母亲定是许多叮嘱,二妹随我出去看看吧。”

      苏葵没法,只得应了一声。

      苏茵却道:“我的娘诶,两府不过三条街的距离,你想我了,女儿回来便是。”

      出嫁前的半个月,苏茵受够了母亲姊姊们的叮嘱,如今一听到“叮嘱”二字,她就觉浑身不难受、哪哪都不舒服。

      知女莫若母,苏夫人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小女儿额头上,好笑道,“你要是常回来,殿下能依了你?”

      皇室规矩重,更别说,如今太子殿下摔断了腿,那是伤了立足的根本。

      废太子的旨意未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今上的意思。让太子娶苏家女儿,还是平庸的三女儿,这既是对太子的宽慰也是对苏家的敲打。

      想起伤心事来,苏母难免笑意浅了,她拉着小女儿的手,轻声询问:“殿下待你可好?”

      苏茵小声嘟囔:“除了吓人了点,好说好说。”

      那夜被“好汉”吓了一跳后,她便让两贴身侍女睡在里间的榻上。

      一个能夜闯太子府的人,多少还是要提防些。可后面两日,她也没见到那人。

      苏母忧虑:“谁吓你了?”

      本就是一件小事,苏茵也不愿让人替自己担忧,索性打腔乱道:“娘,你说,你说殿下瘸着腿,半夜吓人不?”

      苏母捂着胸口哎哟了一声,看着自己生出的小冤家,迟迟说不出话来。

      今日是归宁日,一家子吃个团圆饭,苏家向来没什么规矩,可来了位太子殿下,便是苏家再没规矩那也得讲着规矩来。

      一顿饭,竟让人吃得昏昏欲睡来。

      苏家父子忙着与太子殿下聊天,时不时说起苏茵来,更是让赵奕尘多有包容。苏家母女则是劝着苏茵,嫁了人后,不能再贪玩,一切要以太子殿下为重……

      赵奕尘见惯了场面,也被苏家这伙人没皮没脸的话一惊,但看在之前与苏家父子密谈的份上,他还是咬牙含笑地应承下来。

      如今他势弱,就连身后那些大臣后也去站了其他兄弟。除了苏家这个姻亲,他可谓是手中无人。

      他正要提醒苏家父子隔墙有耳时,余光瞥见新婚妻子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一时间,他将话头说到苏茵身上:“三小姐性子活泼,孤怕拘了她。”

      听到这话,苏家众人皆皱了眉,太子殿下喊着三小姐,那是不将他们茵儿当妻子了?

      苏父虽是武将,但多年与文臣们对骂,浸淫官场多年,他连忙按住欲开口说话的苏母,抱了抱拳,对赵奕尘道,“殿下,臣有话想对您说。”

      赵奕尘微微颔首:“岳丈不必如此。”

      话是这般说,这人却没做出女婿的模样,苏将军笑呵呵道:“礼不可废,礼不可废。”

      赵奕尘便无奈道:“岳丈说的是。”

      苏家父子带着赵奕尘离开,苏茵这才搁下手中没听过的银筷子,她随手丢在桌边,对坐在自己右手侧的二姐苏葵道,“二姐,你看到了吧。”

      苏母见她这样,又连忙捂住了胸口:“哎哟。”

      “母亲。”苏萱上前,搀扶住苏母,对苏葵道,“我带母亲进去休息,你好好跟小妹说说。”

      又是一班人马走。苏茵也没了吃饭的兴趣,再加上她吃得差不多,索性站起身,“二姐,去我那里还是你那里?”

      苏葵无奈:“你那我那有什么区别,不过是走几步的事?”

      苏家待三个女儿,向来是平平等等,从不偏私。三个女儿各自住在自己的绣楼里,要什么就给什么,就连二女儿想要学武这种事,苏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

      苏茵笑嘻嘻地拥上自家二姐的手臂,撒娇道,“我这不是担心二姐不让我去吗?”

      苏葵轻轻点在苏茵额头,“你这丫头。”

      到了苏葵的绣楼,屏退下人后,苏茵才将新婚夜发生的事说出来。她没受到什么惊吓,对她来说,还有些新鲜。

      说起的时候,更多的也是好奇,“二姐,你说那好汉是不是想要殿下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道,“首级啊?”

      “呸呸呸!”苏葵看了眼房内,又看了眼门外,门窗都关着,外面站着她的贴身侍女。

      她放下心来,旋即心中又升起担忧来。

      太子殿下从前与苏家也多有来往,他瞧上的是大姐,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

      按理说,才子配佳人,一个是盛满华京的才女,一个是温文尔雅太子殿下,便是说书的来了,那也是说一句配。

      可偏偏造化弄人,叫三妹嫁给了太子。太子若是之前还好,可一场秋猎,让他摔断了腿。

      为君者不可容貌有损,更不能有身体上的缺陷。

      当今陛下宠爱太子殿下,可其他皇子殿下也不平庸。纵使陛下偏袒太子殿下,那也拦不住上谏另立储君的臣子们。

      苏葵拉着小妹的手,如从前一般,右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从前往后,一点点顺着她的长发,“茵儿,如今你与太子殿下绑在了一起,他好你就好。你要记住这句话,不管如何,他都是你的夫君,我们苏家定是站在他那边的。”

      苏茵也感受到二姐情绪不对劲,她嘟囔着,将头伏在二姐膝上,“二姐,你怎么了?”

      苏葵动作顿了一下,道,“无事,二姐下月就要成亲了。”

      苏茵猛地抬起头,“和谁?我怎么不知道?”

      苏葵偏移开视线,眼底难掩烦恼,“娘已经相看好了人家,那人你也认识,宣平侯世子,赵承平。大姐也相看了人家,太傅的长孙。你在太子府,娘说,等你回来了再跟你说。”

      苏茵用头蹭了蹭二姐的腰,侧脸贴在她身上,“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成了这劳什子太子妃……”

      苏葵摇了摇头,眉眼含愁,远山如黛,蒙上一层云雾,“太子妃总在苏家出,选了你也好,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如何妥善处理你。”

      她微微抬头,余光掠过一旁武器架上摆着的长枪、刀剑,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那年就该压着你跟我学武,如今想要将我的宝贝托付给你,都怕你糟蹋了。”

      苏茵明白,二姐不是怕她糟蹋了宝贝,是怕她使不动、使不来。

      她只双手紧紧抱住二姐的腰,故作嫌弃般开口,“二姐,你千万别学大姐,你要是瘦了,连枪都拿不起的话,那赵承平一定会笑你的。”

      苏葵:“他敢!”

      苏葵自幼便与那赵承平不对付,她嫌弃对方玩弄脂粉不务正事,他嫌弃她摆弄刀枪,便是生了一张好脸,也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苏茵低低笑出声,“二姐的宝贝还是作嫁妆带过去吧,说不定二姐夫还能赏上一番。”

      苏葵捏住苏茵的脸,“好啊,小丫头,知道打趣二姐了是吧。”

      苏茵嘟着嘴:“二姐,这不叫打趣,是建议,特别有用的建议。”

      “二姐也给你一个建议,”苏葵低头,压低了声音,“不管怎样,在人前,你得给太子殿下面子。看在苏家的面上,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苏茵不傻,她仰着头,虽笑着,眼底却见冷静,“二姐,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包掉脑袋的。”

      苏葵:“……去去去,你这小脑瓜子到底想着什么。我们苏家好歹也是几朝的老家族,一些治病的神药还是有的。太子殿下娶了你,他再不好,我们苏家也得帮他。”

      苏茵睁大了眼睛,满是好奇:“什么神药?我怎么不知道?”

      苏葵气笑:“叫你知道了,不就进了你的肚子?”

      她压低了声音,“我听娘说的,咱苏家还有位老祖宗,据说是拜了无名神医,习了一身本领。在苏家祖籍的祠堂,还供奉着那位老祖宗留下的药方。”

      一听是药方,苏茵没了兴趣,重新躺平道,“殿下那腿真瘸了?”

      苏葵:“你不知道?”

      苏茵:“不知道啊。我就见了他两面,太子府那么大,我怎么可能时刻见到他。”

      苏葵无奈:“不见也好,免得你说错话。”

      苏茵含糊的嗯了几声,继续听苏葵说,“爹应该在说药方的事,这事你听了就当没听,回去了,也不要问。”

      “好,我的好二姐,我明白的。”

      书房内,苏家父子确实正在说药方的事。

      听见有能医治自己的法子,赵奕尘表现得并不热切,他撩起眼皮,看向坐在下首的苏家父子,道:“孤这条腿,就连宫中御医见了,也只摇头。”

      向来温润的眉眼,因近日失势、亲信奔走染上了阴郁,赵奕尘继续道,“岳丈这是嫌弃孤不成?”

      苏草见状,忍不住皱了眉,昔日太子殿下意气风发,便是说话也从无这等刻薄语气。果然,人倒了运,性情也就变了。

      他握了握拳,先对着赵奕尘,又看了眼父亲,道:“臣尚有要事在身,还请殿下见谅。”

      作为宫中禁军副统领,他是天子近臣,今日是小妹归宁的日子,太子殿下跟着来了,他便不能在府中久待免得落人口舌。

      苏草不直接说自己离去的原因,在场三人都明白。

      赵奕尘也明白,他摆了摆手,“苏小将军……大哥请便。”

      苏草走后,赵奕尘也跟着起身,在苏父惊讶的眼神下,他悠悠道:“今日是太子妃归宁的日子,孤在这里待着也不好,至于岳丈说的药方,那就劳烦岳丈替孤取来。”

      再是岳丈与女婿的关系,他赵奕尘也是天潢贵胄,是储君,一道不知真假药方还不至于让他丢了身份、失了分寸。

      苏父送着赵奕尘被侍卫搀扶离开,送到门口,见他上了马车,他才转身回去。没走几步,便在一旁的亭子见到长子。

      他走过去,对长子故意没说什么:“你妹妹在哪里?”

      苏草:“听下人说茵儿又将母亲气到了,如今萱儿正在照顾母亲,至于茵儿,被葵儿带回院子。爹,殿下呢,怎么就你一人?”

      苏父点头,“他不信药方,也是,他断了腿,就连御医都说救不了。”

      想起这些糟心事来,他低声骂了句,“一群不要脸的人,说跑就跑!”

      苏草无奈:“爹,你也该走了吧?”

      苏父板着脸:“难道老子就不能待在华京了?”

      苏草:“……爹啊,你要是再不走,只怕明日您就该被弹劾了。”

      苏父:“那群吃了饭没事干的文臣,除了嘴皮子厉害,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不是靠老子这些武将保护。”

      苏草在一旁听着,估计父亲在太子殿下面前受了气,又不能训,这不,找到机会就来训他了。

      苏父说了半天,见苏草仍站在原地,又是嫌弃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去告诉小丫头,在太子府里别惹事。等你母亲叮嘱完,你送你妹妹回去。”

      如今太子真是性情变了,就连度量也变了。夫妻二人坐着马车来的,他倒好,自己就坐着马车走了。

      苏草哎了一声:“我的爹,这些事您就放心吧。王叔将马匹喂饱了,干粮也备好了,您就赶路去吧。”

      苏父回京是请了旨意、告了假的,他请了十日的假,在路上来回就花了六日,今日要是再不走,那就会误了时间。

      苏父一脚踹在长子身上,“你倒是催起你老子来,在家里别拿你那禁军统领的那套管老子。”

      苏草捂着屁股:“爹啊,您生气就去踢那个惹你生气的人,踢儿子也没用。”

      苏父怒吼:“给老子滚。”

      “好嘞,爹,儿子就先去找葵儿茵儿。”

      苏草跑得飞快,生怕自己又遭父亲一脚,他倒是躲得掉,就怕父亲更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