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瘾》亓聿

25、要怎么和亲近的人聊天？ 当着人家的

　　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口。
　　医生正拿着检查单和许连枝说着什么话，曾彻行站在一旁，也认真地听讲着。
　　靳温站在走廊尽头，远远地看着那边的两人，心情烦闷到想扭头就走。
　　但看到许连枝和曾彻行脑袋挨着脑袋一块儿低头看检查单的时候，靳温又不想走了。
　　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上，许连枝怎么可以和其他人这么亲密？！
　　医生拿着单子离开，许连枝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曾彻行微微侧过脸，低头在许连枝耳边动着嘴唇，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靳温怒气冲冲地走到二人面前，许连枝见他过来，原本沮丧的神情中添了几分欣喜。
　　“这么快就过来了？”许连枝抬头看着他，“我已经知道了，你和曾先生闹矛盾的原因。还好你们已经在电话里说清楚了。”
　　知道什么知道？曾彻行怎么又告状？
　　还有，什么叫已经在电话里说清楚了？
　　靳温斜了曾彻行一眼，背对着他，挤进他们两个人中间，对许连枝说道：“我现在已经过来了，他可以下班了。”
　　“很感谢少爷体恤，但老板回来前，我要在这里守着许老先生。”曾彻行说着走到一边，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了。
　　没有人会和加班给的三倍工资过不去，曾彻行也不例外。
　　这三天里，只要在医院里盯着许立远的身体情况，就能获得三倍日薪。
　　曾彻行对自己的工资绝对虔诚，所以不管靳温说什么，他都不会轻易离开重症监护室门口的。
　　“哦。”靳温见他退到一边，便也不和他计较了，转头问许连枝，“曾彻行和你说的是什么原因？”
　　许连枝垂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曾先生说，你误以为只有你可以照顾我。”
　　“本来就是。”靳温皱眉，“本来就是只有我可以照顾你。曾彻行要照看你爷爷，靳明成要到处出差，我爷爷跟你有代沟，所以只能是我。”
　　“嗯……我明白了。”许连枝听他这样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说道：“那这期间，就拜托你照顾我了。”
　　靳温瞄了许连枝几眼，他总觉得许连枝这话里带着点俏皮的语气，像是在逗他玩，
　　不过嘛——“之前，不是就已经说好了吗……你不把那些话当回事吗？”靳温不悦地说道。
　　“怎么会呢，只是觉得哪有大人是要小孩子照顾的。”许连枝微微低下头，耳尖有些泛红，“我知道你也不算小孩子了。”
　　听见许连枝嘴里说自己不算小孩子了，靳温不免想起昨天晚上做的梦，还有今天早上在浴室里……
　　这种话题不管怎么说，都不太适合在医院提起。
　　而且靳温也不是很愿意告诉许连枝自己梦到他了。
　　就把这些都当作是个秘密，彻底烂在肚子里吧。
　　“知道就好。”靳温故作自然地应声，他转头走向重症监护室，“我去看看太叔公怎么样了。”
　　许连枝紧跟在他身侧，说道：“医生刚刚过来说，爷爷年纪大了，恢复速度比较慢，还有些慢性病要等转移到普通病房后慢慢调理。”
　　靳温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前，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向病床上躺着的老人。
　　比昨天晚上看起来有精神多了，还和他对视，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好奇。
　　“看着比昨天晚上好了很多啊。”靳温如实说道，“按照这个进度来看，太叔公过两个月就能出院回家休息了吧。”
　　“但愿如此吧。”许连枝凑到靳温身边，也从小窗户往里看。
　　许立远看见正扒在门上小窗户边探头探脑的两个人，弯起唇角，对着他们两人笑了笑。
　　许连枝也跟着扬起淡淡的笑容，他隔着小窗户，对许立远说道：“快点好起来吧，爷爷。”
　　许立远看他动了动嘴唇，便跟着点点头。
　　“少爷。”一旁的曾彻行突然吭声，“快到中午了，我给您和小许先生预约了餐厅，你们先过去用餐吧，这边我会照看的。”
　　“好。”靳温说着，转头看向许连枝，问道：“你下午挂的是几点的号？”
　　“一点半，第一个号。”许连枝说道，“你要陪我一起吗？”
　　“嗯，当然。”靳温说着，又斜了一眼曾彻行，“这是我应该做的。”
　　曾彻行：“少爷，司机已经在门口了。”
　　靳温闻言，扭头就要离开，许连枝走前说道：“那，我爷爷就麻烦你照看了，我们很快就回来和你换班。”
　　曾彻行：“不必，您随意就行，许老先生这边，我会安排妥当的。”
　　许连枝：“谢谢，辛苦你了，曾先生。”
　　靳温和许连枝离开住院部后，先后上了车。
　　今天派来的这辆车，后座中间有隔挡，靳温看了一眼，不满地坐了进去。
　　他按下隔断挡板的按钮，转头对许连枝说：“以后，你不能再像今天一样，一声不吭地就自己走了，再怎么样，也至少要和我说一声吧。”
　　许连枝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到医院前，靳温火气还是很大的，看到许连枝和曾彻行挨得那么近，他更是怒火中烧。
　　现在两个人独处了，他原本还想和许连枝发发牢骚，闹闹脾气，但简单的两句对话后，靳温又基本没什么火气了。
　　他靠在座椅里，隐隐闻到许连枝身上传来和他相同的沐浴露香气。
　　又不由自主地心猿意马起来。
　　说好的要把那些画面当作秘密烂在肚子里。
　　但是，那些秘密落在心底之后，似乎开始生根发芽。
　　根系缓慢地穿透靳温的心房，疼一阵痒一阵。
　　他的目光有些犹豫地游移到了许连枝的脸上。
　　许连枝见他目光躲闪，好奇地歪头看他，“怎么了？有话要说？”
　　“没有。”靳温迅速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窗外。
　　这辆车的车窗还贴了防窥膜，靳温又下意识地从车窗的倒影里注视着许连枝。
　　车子行进了一段路程，还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靳温很想知道曾彻行到底把餐厅订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怎么会有那么长的车程。
　　长到靳温都有些坐不住了，他的嘴不受控制地飘出来一句：“昨天晚上，休息得好吗？”
　　“嗯，休息得很好，很久没有睡过那么长时间了。”许连枝回答道，“你家很安静，很适合睡觉。”
　　“哦，那就，在我家多睡觉吧。”靳温抿了抿唇，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自己，怎么能这么不会聊天。
　　他甚至现在想要打开手机问喻嘉延，要怎么和亲近的人聊天。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毕竟，医生说，你缺睡眠。”
　　“是的，确实是很缺睡眠，我现在其实还很困。”许连枝的神情依旧疲惫，“等爷爷好些了，我应该能睡得更久一点了。”
　　“会好的，应该很快就会好。”靳温说道，“所以，你也快点好起来。”
　　“我会的。”许连枝应声，他反问靳温，“你呢，昨天那么辛苦，有没有好好休息？”
　　此话一出，靳温就又想起那些事情了……他就该在车上安安静静地待到下车，吃了饭，再安安静静地陪许连枝看病。
　　提什么昨天晚上……
　　靳温在心中十分抓狂，余光撇到许连枝关切的神情，他又说不出自己休息好了的谎话，便有些别扭地说道：“……不太好。”
　　“果然还是累到你了吧。”许连枝十分自责地叹了口气，“要不，今天晚上我就回家休息，这样电话，就不会打扰你了。”
　　一听许连枝说要回家，靳温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一下子就全没了，他转头，对上许连枝的目光，有些着急地说道：“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我也不累，真的不累，你可以继续在我家休息的。”
　　“靳明成不是说了吗，我爷爷也说了，让你这段时间住在我家。”靳温连忙把那两个人也搬了出来，“所以，不打扰，不麻烦，我也不累，你不要回家休息。”
　　许连枝见靳温反应这样激烈，正要说什么，车子却在此时停了下来。
　　靳温立刻开门下车，绕到另一边，为许连枝也打开了车门。
　　“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先吃饭吧，下午还要陪你一起看病呢。”靳温说道。
　　“嗯，好。”许连枝应声，也下了车。
　　曾彻行订的餐厅环境优美，餐食也十分精致。
　　但这一顿饭，靳温吃得心不在焉。
　　两人进入餐厅后，就没有再延续之前的话题，只聊了几句菜色和口味。
　　饭后，两人又回到了车上。
　　靳温假装不经意地说道：“下午看完医生以后，你打算干什么？”
　　许连枝想了想，说道：“也干不了什么了吧，下午主要是去治疗室治疗，可能需要两三个小时。”
　　“那，治疗完以后呢？”靳温追问。
　　“看治疗师评估，预约下一次治疗。”许连枝回答道。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靳温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那就是医院的事情都忙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吃晚饭，然后该休息了。”许连枝转头看向靳温略带有几分不安的神情，说道：“去你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