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瘾》亓聿

21、接到照顾任务 把小叔叔交

　　在许连枝昏睡的这段时间里，许立远的手术圆满成功。
　　从手术室出来后，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等完全脱离危险期，就可以转入正常病房养病了。
　　靳明成带着这个消息拨通了许连枝的电话，但接电话的人是靳温。
　　“你小叔叔还没醒？”
　　电话那头传来靳明成担忧的声音。
　　靳温垂眸看着病床上的许连枝，轻声说道：“没有，医生说他睡一会儿就醒。”
　　“醒了就联系我。”靳明成说道，“这几天别让你小叔叔回自己家，让他住你那边去。”
　　“……哦。”靳温看着挂断的通话，还有点懵然。
　　刚刚，靳明成是说，让许连枝住到他家里去吗？
　　和自己住在一起？
　　……那以后岂不是一睁开眼就能看见许连枝了。
　　靳温光是想想都开心，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看着病床上昏睡的许连枝，靳温回过神，刚刚才抬起来一点点的嘴角瞬间僵住。
　　他沉下眉心，手里还握着许连枝的手指，原本发凉的指尖已经被他捂热。
　　医生明明说不会睡很久的……
　　靳温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十点，许连枝已经在这里躺了三个小时了。
　　要到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呢？
　　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再看一下？
　　靳温正犹豫着要不要让曾彻行叫医生过来，就看见许连枝的眼睫开始轻微颤动。
　　不过几秒钟，许连枝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蒙，“我……睡了多久……”
　　“三小时多一点。”靳温回答道。
　　许连枝从靳温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扶着额头从床上动作缓慢地坐起身，“爷爷怎么样了？”
　　靳温默默地缩回空落落的手，正要回答他的话，却被曾彻行抢先了一步：
　　“许老先生的手术已经圆满成功了，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再观察一段时间，脱离危险期就可以转入正常病房养病了。”
　　“好，谢谢。”许连枝转头看向他，见对方是曾彻行，眼中满是讶异：“曾先生？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老板让我来照顾您的。”曾彻行说道，“不过，我也只是在旁边守着，一直都是少爷在照顾您。”
　　靳温看着许连枝把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本来，就该照顾你的……”
　　“嗯，辛苦你了，谢谢。”
　　许连枝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靳温连忙过去搀扶。
　　靳温：“曾彻行，叫医生过来吧。”
　　许连枝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没事，我要去看看爷爷。”
　　靳温一手撑着给许连枝当扶手，一手护在他的腰侧，跟着他往急救室外面走。
　　走了两步，靳温回头对曾彻行说：“打电话通知你老板，许连枝醒了。”
　　曾彻行：“好的。”
　　急救室离重症监护室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许连枝才刚刚醒来，他脚步虚浮，又走得很着急，走两步趔趄一步。
　　靳温跟在他身后，一度想把他背起来跑两步。
　　但靳温稍微走快点儿，许连枝就走得更快点儿，就好像靳温赶着他走似的。
　　重症监护室外，靳卫华正在听医生说明情况，靳明成刚和曾彻行通话完没几分钟，一抬眼就看见许连枝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后面跟着的靳温跟护小鸡崽儿似的护着他。
　　许连枝也顾不上打招呼了，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前，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向门内的许立远。
　　许立远躺在病床上，他已经从麻醉中醒来，手臂上还扎着输液针。
　　看见门口小窗上探头探脑的许连枝，他抬起手轻挥了两下，“小耗子，爷爷没事。”
　　重症监护室的隔音格外好些，许连枝听不见许立远在说什么，但从他的口型能看出来他在说什么。
　　许连枝连忙点点头，隔着玻璃回答：“爷爷，你好好休息。”
　　许立远不会读口型，不过他了解许连枝，用指甲盖想都知道他又在对自己说好好休息好好养病之类的话，他眯眼笑笑，也跟着点了点头。
　　许连枝看着许立远现在的模样，眼眶早就已经湿润，他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还是劫后余生。
　　刚才在手术室外，他把所有最糟糕的情况都预想了一遍，万幸什么都没发生。
　　他还反复想了很多很多顺利的情况……现在好歹是转危为安。
　　“感谢的话不用再对我说了。”靳卫华站在了许连枝身侧，他抬手搭上他的肩，轻拍了两下：“接下来你爷爷养病的事情你就别再操心了，和小温一起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许连枝：“可是，爷爷看不见我的话……”
　　“不，现在可不能让你爷爷看见你。”靳卫华一脸严肃地摇摇头，“枝枝啊，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有多虚弱吗？你爷爷看到你被我们照顾成这样，跟我们发脾气怎么办？我们挨骂两句不碍事，可他现在不能生气啊。”
　　许连枝自责地低下头：“是我疏忽了……”
　　“所以，你和小温一起住一段时间。”靳卫华伸手捏了捏靳温的胳膊，“你看这小子练得这么大块儿，带着你多少也能再长大一圈。你爷爷看到你身体好了，心情就好，这样恢复得快。”
　　靳温低头对上许连枝有些迟疑的视线，说道：“我会照顾好你的，一定让你变得健健康康。”
　　“可是，见不到爷爷，我不放心。”许连枝又转头看向重症监护室里的许立远。
　　许立远正百无聊赖地盯着输液管里滴落的药水发呆。
　　“又不是不让你来看望爷爷了。”靳明成在一旁说道，“只是让你不要再守在医院里了，我刚看你的检查报告，一米七七的人只有五十四公斤，那能对吗？小温卧推都能推六十公斤。”
　　“能推八十公斤。”靳温默默纠正。
　　靳明成看了他一眼，又转眼看向许连枝了，“小枝，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也稍微让自己休息一下吧？”
　　许连枝抿着唇，低头看着脚尖沉默了几秒，才说：“好吧，我会休息的……”
　　“这就对了，我已经让曾彻行约好位置了，现在就去吃饭吧。”靳明成说着，郑重其事地拍了一下靳温的肩，“我听曾彻行说了，你照顾你小叔叔特别仔细特别认真，那么接下来几天里，你小叔叔就交给你照顾了。”
　　靳温听见这话，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把许连枝托付给他的话，他必然将照顾好许连枝视为首要责任。
　　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靳温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不过——
　　“我会照顾好他的。”靳温认真地点点头。
　　如果再用上那个愿望的话，许连枝就能休息更长时间了，正合他意。
　　靳明成凑到靳温身边，小声说：“具体要求，我让曾彻行整理好表格发给你。”
　　许连枝：“我听得见。”
　　“好了好了，快去吃饭吧，这都几点了。吃完饭就快点回家休息。”靳卫华催促道。
　　许连枝最后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里的许立远，便跟着靳温离开了医院。
　　靳明成订的餐厅是一家养生药食馆，餐品的品质和口味都广受好评。
　　许连枝虽然在医院答应了要好好休息，但他毕竟刚从昏睡中醒来，胃口还是不怎么样，每道菜只尝了几口就不动筷了。
　　靳温向餐馆打包了一份碎肉什锦羹，要是许连枝在晚些时候饿了，还能加热一下给他加餐。
　　“我真的要住在你家吗？”许连枝坐在车后座，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嗯，有很多房间，到家以后你可以选喜欢的住。”靳温话是这么说，但他巴不得那个家只有他那一个房间能睡人。
　　这样的话，闭眼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和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都会是许连枝了。
　　如果许连枝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那他就睡沙发上去，一转身就可以看见许连枝。
　　“那我回家拿几件衣服。”许连枝说道，“司机先生，麻烦先去我家。”
　　司机点了下头：“好的。”
　　靳温看着司机输入许连枝家的地址，暗自记在了心里，转头请求道：“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可以。”许连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没有再攥在一起，手心里缠着的绷带也已经消失了。
　　刚才在医院醒来后，许连枝光顾着看爷爷了，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张开了。
　　吃饭的时候也是想着快点吃完走人，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能握筷子了。
　　“我的手，是你帮我的吗？”许连枝举起双手，微微弯曲了一下十指。
　　靳温还以为他的手又要蜷缩在一起，连忙抓住他的手指。
　　一时间，四目相对，靳温手心发烫，心尖也开始微微发痒。
　　“是，你讨厌我这样帮你吗？”靳温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连枝摇摇头，“不讨厌。”
　　他的指节触碰到靳温手心灼人的温度，下意识地缩了缩，却又被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的体温自双手触碰开始就有相互交融的趋势。
　　许连枝虽然畏冷，但目前还是很难接受靳温有些偏高的体温。
　　他弯曲手指，用指尖轻轻挠了两下靳温的手心，微微笑着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帮我。”
　　靳温感受到手心微微的痒，他立刻收回了手，十分不自然地把手平铺放在了膝盖上，坐姿瞬间变得乖巧。
　　“没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靳温应声回答道。
　　他现在觉得许连枝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在温柔地抚摸着自己。
　　靳温都有点想摇尾巴翻肚皮，求许连枝真的上手来摸摸他了……不对，他又不是小狗，摇什么尾巴，翻什么肚皮。
　　他抬手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警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许连枝见状，问道：“怎么了？是困了吗？”
　　靳温有些僵硬地点点头：“有点。”
　　“马上就到我家了，你再稍微等一小会儿，我很快收拾完下来。”许连枝伸手撑开他有些闭合的眼皮，“现在不要睡着。”
　　上次搬靳温的窘迫模样还历历在目，就算这次有司机在场，许连枝也觉得自己很难不重蹈覆辙。
　　靳温乖乖地睁大眼睛看着许连枝，“好，我现在不睡着。”
　　其实靳温是被许连枝温温热热的手指碰到后，立刻就亢奋得不行。
　　别说去许连枝家里了，现在帮他搬家都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