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90、回“家” 姜闻络回家

　　“笑什么呢？”韩江措余光留意到姜闻络的表情。

　　姜闻络收起手机，挠着久久下巴：“发了个微博，都在问你在哪儿。”

　　韩江措问：“那需要我也发一个吗？”

　　“不用，你不觉得这样才好玩吗？”

　　反正猜得八九不离十，让她们充分发挥想象力，畅游在幻想里，倒也不用他们刻意做什么。

　　“要是告诉她们我在哪儿，不是会更开心吗？”

　　如果姜闻络告诉他，不能明确自己行踪，因为有影响。

　　那韩江措会听话。

　　但如果是这种模棱两可，玩“暧昧”，韩江措不太喜欢。

　　“其实，你要是想发也可以，但不能明确说‘和我一起回家过年’之类的，顶多发几张照片，让她们扒出来，或者让她们看IP地址猜你在哪里。”

　　姜老师科普小课堂再次开课。

　　先向韩江措解释自己不喜欢把他俩的日常套上营业的皮。

　　一旦大大方方发出，难以避免的会被打上标签。

　　宁愿不要这个流量，也不想被曲解，除非是一定要营业的地步。

　　又和他说，如果直白承认，网上又会乱糟糟的。

　　也就是他俩还不火，但凡稍微火一点，不夸张地说，指不定就有人来“找”他俩。

　　尤其是剧播之后。

　　“还会这样吗？”韩江措纳闷。

　　“会，实在想发，尽量隐蔽一些吧。”

　　韩江措看眼导航：“再说吧，反正我不着急。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你先睡一会吧。”

　　“我不累。”

　　他说，“我是担心你回家会累，看个手机一会笑一会丧的，抱着久久睡一会。”

　　一路上，姜闻络挂断好几通电话，实在没办法才接起。

　　听上去像是不相信姜闻络会回来，反反复复来回确认。

　　甚至非要视频通话确认他在哪儿。

　　姜闻络不想在韩江措面前展露，和对面共享了一会位置，才敷衍过去。

　　到老家之后天已经黑了，本是想着直接回酒店，反正他们是提前到的，离年三十还有几天。

　　结果又是那一套说辞，非要让他回家一趟，说是家里有亲戚提前来串门，都说出去他会回来，一直在家里等着。

　　姜闻络让韩江措先回酒店等着，他自己打车过去。

　　贴心的韩大家长，怎么可能会让小孩自己过去，不仅开车送他过去，还要在车里等他回去。

　　和物业领班沟通完放行之后，韩江措直接把车开到他家别墅旁边。

　　虽然地段较远，小区环境还不错，一排排别墅矗立，植被造景做衬，也还算清新雅致。

　　二人没有着急下车，坐在车里望着眼前的三层小别墅。

　　“这房子应该是花你钱买的吧？”韩江措问。

　　“嗯，我家这边房价不算贵。”姜闻络的眼神十分暗淡，平常他念台词都铿锵有力，如今却像个机器人一样毫无情感起伏。

　　听上去这房子不是他的，钱也不是他掏的。

　　韩江措突然想起来他之前说的话，他好像还有两个弟弟。

　　难不成，之后他们家所有的开销还要靠姜闻络吗？

　　有第一栋房子，就会有第二栋、第三栋……

　　他才21岁。

　　从这一层面上看，也能想象出姜闻络年纪轻轻接了多少活。

　　又或者说，他父母从小让他挣了多少钱。

　　“难怪你不想回来。”韩江措小声嘀咕着。

　　姜闻络看了眼时间，在下一通电话来之前，他还是自觉地进去吧。

　　抱着外套正要开车门，被韩江措拦下来，让他穿好衣服再下去。

　　顺便问道：“我都到你家门口了，不进去打声招呼，不会不礼貌吧？”

　　要不是知道姜闻络不想让自己掺和他们家的事情，换做平常他都不会问这句话，见长辈的礼数一定会要到位。

　　但这次情况特殊。

　　姜闻络抬着下巴指向后座：“你在路上买了这么多东西，已经非常有礼貌了，如果进去的话，我就没办法礼貌了。”

　　韩江措帮他整理着围巾，“虽然不清楚你进去具体会发生什么，我就不胡乱猜测了，不想待，随时都可以出来，我会一直等你，不着急。”

　　“嗯。”姜闻络难得罕见的，在进家门之前笑了出来。

　　停车的地方离他家很近，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姜闻络甚至没有让韩江措下车。

　　从后座把东西拿出来，两只手完全不够用，韩江措想帮他把东西放到家门口，自己不进去，依旧被姜闻洛拒绝。

　　只能看着他费劲巴拉的把东西先从车上挪下来，大不了分两趟拿完。

　　刚要提东西往前走，迎面走来一人，带着试探的语气喊了声：“哥？”

　　姜闻洛起身朝声音的方向看，二人对视时，男子才确认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哥哥。

　　下意识就往旁边的车里看。

　　韩江措再想躲可就来不及了。

　　他也好奇，正趴在方向盘上往外看呢，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就凭韩江措这张脸，姜闻络说他只是司机，是不会有人信的。

　　“这位是哥哥的朋友吗？”带着眼镜的姜明千看上去十分乖巧文静。

　　没问过他弟弟的年纪，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说话和行为举止间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就像是……

　　韩江措把视线挪到旁边的人身上。

　　这不就是另一个版本的姜闻洛吗？

　　姜闻洛成熟稳重之下夹杂的少年气，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

　　眼前这个是真的稚嫩，但一看就是三好学生。

　　避无可避，韩江措只好把车窗降下来，胳膊搭在车窗上，等着姜闻洛开口。

　　“是我的朋友，顺便送我回来的。”

　　离家越近，他的小太阳人设越来越弱。

　　直接开启省电模式，和他弟弟说话算不上亲近，也算不上客套。

　　有种懒得说话，还不得不敷衍的感觉。

　　姜明千扶了下眼镜，微微弯腰朝韩江措鞠躬，礼貌地向他问好：“韩哥哥，你好。”

　　“嗯？”二人同时发出震惊。

　　他好像没说他叫什么名字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姜明千解释道：“我是在哥哥的微博上看见的。”

　　姜闻络眉头微皱，四目相对中萦绕着尴尬。

　　他俩虽然坦坦荡荡，但拍的那部剧毕竟是小众题材。

　　该怎么和他解释呢？

　　憋了半天，韩江措才说出一句：“看你这样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怎么还有时间上网呢？”

　　不说还好，姜明千一解释，把氛围推向另一种尴尬。

　　他说，“哥哥不常回家，也不喜欢和家里联系，我想要知道哥哥的事情，只能在网上看。”

　　姜闻络依旧神色平平，但递给寒江错的眼神中飘着一句话，“你看你问的问题。”

　　注意到姜闻络在寒风中站了很久，姜明千主动弯腰提起地上的东西，并对车上的人说，“韩哥哥，要跟我们一起进去吗？”

　　韩江措怕他解释起来麻烦，自己抢先一步说道，“我就不进去打扰了。”

　　为防止再有人出来看见他，韩江措关闭所有灯光，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事实证明他这一步非常有必要。

　　兄弟俩刚提起东西，走了没两步，屋里又跑出来一人。

　　身量和姜明千一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吵吵嚷嚷的跑出来：“多大个腕儿啊！还让我出来接他，姜明千一个人不够啊！”

　　韩江措这次没敢探身，借着车外的路灯，偷瞄刚出来的小子。

　　还真是双胞胎，和姜明千长得一模一样，和姜闻络也有某些地方的神似。

　　不过和姜明千一比，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皮猴。

　　迎面撞上他俩过来也不说帮忙提东西，扫了姜闻络一眼，立马转身回屋。

　　“磨磨唧唧的，还不快点！”

　　临进屋前，姜闻络还是有些不放心，特意向姜明千嘱咐道：“韩江措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和别人聊。”

　　“放心吧，哥。”他说，“我不喜欢和别人聊你的事情。”

　　最后看了一眼姜明千，似乎在判断这小子的可信度。

　　这才开门进去。

　　迎接他的是七嘴八舌的问候，和他一点都不喜欢的关心。

　　爸妈把他手上东西接过来，嘘寒问暖的，关心他冷不冷，来的路上累不累，就帮他把衣服脱下来放在一边。

　　紧接着把他推到客厅中央，和坐在沙发上的亲戚一番炫耀。

　　姜闻络和父母的关系，其实是他单方面的“不好”，是对他们失望透顶之后的放弃。

　　而他的父母显然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把姜闻络当做摇钱树，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疏远他。

　　只会觉着姜闻络这孩子从小就独立懂事，拿钱孝敬父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更察觉不出，姜闻络对他们的冷淡。

　　因为钱，是热乎的。

　　这个家里唯一还真正关心姜闻络的，大概只有出来接他的姜明千了。

　　姜明千也不喜欢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自顾自在一边整理着他哥哥拿来的东西。

　　姜明泽则是不喜欢听他们吹捧姜闻络，溜达到这边，抬脚踢了一下地上的东西，“这都买的什么玩意儿啊？”

　　“这是哥买来的，你别踢坏了。”

　　“切，姜明千，你也和他们一样，去巴结这个大明星啊，一口一个哥喊得怪爽的，我他妈怎么没见你喊我哥呀？”

　　姜明千整理好东西，直起腰，推了下眼镜，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有多说一句话。

　　径直转身朝楼上走。

　　姜明千的火立马就冒起来，压着声音追上去，“我他妈和你说话呢，你没听见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