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9、县城边边 是要去上课

　　距离正式开始上课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

　　韩江措以为表演课是每天按时去一个地方上课，结果却是要和姜闻络“同居”。

　　这对吗？

　　抛开他俩男主、男二的角色身份。

　　单说他为什么要和姜闻络住一起上课。

　　他不解的是，以姜闻络的演技为标准，那他完全是文盲级别。

　　把文盲关起来集中突击合情合理，优等生为什么也要和他关一起？

　　优等生非要上课也应该走读的啊。

　　针对这一点，吴非的官方回答是——助教。

　　韩江措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除此之外，公司那边没有再交代其他的。

　　趁着还有几天，韩江措本想进山缓缓脑子。

　　结果就是，公司不允许。

　　李林现在可不敢放韩江措乱跑，这祖宗一直那么佛系，两年了，都没有看出他对某些事情的渴望，“名”、“利”、“钱”这些足够牵制其他艺人的东西，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

　　佛爷绝对干得出销号跑路的事情。

　　就连李林对他的了解都少到离谱。

　　家庭情况、人员组成、过往经历，李林一概不知。

　　她甚至连韩江措的学历都不知道。

　　人家不说，李林也撬不开他的嘴。

　　就看他嬉皮笑脸无欲无求的样子，起码没什么阴暗的事情。

　　临到时间的前两天，吴非到韩江措家帮忙收拾东西。

　　能装的东西恨不得都塞进行李箱。

　　本来冬天的衣服就厚，还要装一堆日用品，看上去不像是去上课的，像是要去荒野求生。

　　“要不还是去买个编织袋吧，把衣服装袋子里。”又看着床上的被子，“不行啊，老板你这被子太薄了，没有厚的棉被吗？你这盖两层都扛不住。”

　　“你先等一会。”韩江措把人从自己衣柜里揪出来，“你先给我解释一下，我这是要去哪儿集训，李林把我卖哪儿了？”

　　吴非说：“我没告诉你吗？小县城边边。”

　　“小县城...还边边？”

　　“就是介于县城和村之间的地方，找了个小独院。”

　　韩江措拧着眉：“甚至都不是楼房吗？不是吹投资挺大的吗？租不起房子为什么还要租？空着我和姜闻络的房子另辟荒园？”

　　只看吴非让他带的东西，足以想象所谓“小县城边边”的环境....她甚至无法用“民宿”来形容那个小独院。

　　吴非赶忙解释：“不是不是，公司已经提前收拾过了，主要是小说前期背景是在小县城里，这不是先去体验生活嘛。但确实没有城里方便些。”

　　“□□星那边也答应？”

　　周礼那个德行，乐意姜闻络参加变形计？

　　“那怎么不答应的，姜姜没有意见的啊，一切都是为了剧。”

　　“靠。”

　　一旦有人高尚，就会有人尴尬。

　　两大行李箱塞得满满的，险些关不上。

　　吴非又具体问了一些房子里的配置，这才勉强收手。

　　两人把行李搬到楼下，等了一会司机。

　　车子驶来时，副驾驶还坐着李林。

　　“小林姐，你这是特意来押车的？怕我跳车跑？”

　　李林手里不止他一个艺人，平时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能在此时看见她，可想而知马上要面临什么。

　　看了一眼身上没有任何装饰物的韩江措，担心稍稍减少，“别贫了，把东西放后面。”

　　除了李林给他求的佛珠之外，韩江措一件首饰都没有戴，连衣服也很平常，莫名有种去除杂质的感觉。

　　当汽车驶离城市，车窗外的建筑逐渐“退化”，冷清慢慢钻进车里。

　　李林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韩江措。

　　一个小时过去了，韩江措始终安静的看着窗外，看着枯枝落叶，看着飞过的鸟儿。

　　眼里没有烦躁，没有离开繁荣的落寞。

　　环境的“退化”此刻更像回归本真。

　　此时的他更加自在一些。

　　李林以为，她只是不了解韩江措。

　　现在，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韩江措。

　　以往的各种零碎工作，韩江措虽然也做的很好，多少还是会有些“为了做而做”。

　　因为他知道，这些工作不能再推，才会配合自己。

　　眼前的韩江措，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哪怕是要去做完全陌生的事情，静谧中却多了份坦然。

　　不靠谱的家伙突然靠谱了？

　　又开了快两个小时，才终于有了要停的意思。

　　或许是为了体验角色被“下放”的处境，剧组特意找到被时间暂停的小县城。

　　斑驳的墙面，杂乱却很有生活气息的街道。

　　筒子楼里零星有几户晾着衣服，有的连窗户都没有。

　　巷道里是随意摆放的塑料椅以及落灰的招牌。

　　李林说，这个县城不大，也没有多少年轻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相对自由些不会被影响。

　　二三十岁的青年人都在大城市打拼，稍微年轻些的，也只剩留守儿童或者小小年纪就辍学的街边混混。

　　“等到周末，去镇上上学的初高中生可能会回来一些，要是担心被认出来，尽量周内行动。”

　　进了县城之后，车子开得很慢，又过了一会才拐上一个小坡。

　　在县城的聚集区外围的边边，有一处单独的小院子，而他们和后面的山，只剩几脚油门的距离。

　　吴非说在县城的边边真是夸张了，明明是在村口。

　　好在小院收拾得还算干净，甚至还有个秋千，屋里也重新布置过。

　　剧组有钱没钱当即提现出来。

　　虽然找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却肯花钱把屋里简单重装，贴了墙纸换了窗户，没有奇怪的味道家具齐全，原本放电视的地方，被幕布替代，改成投影仪。

　　旁边还有一架电钢。

　　没有暖气，中间的客厅里放着崭新的立式空调。

　　两个卧室则准备的暖风机和电热毯。

　　厨房没有陈年的油垢，煤气灶干净的能当镜子。

　　“这煤气灶是新的？”韩江措问。

　　李林说：“如你所见，附近没有外卖，要点的话配送费很贵也不方便，你俩可以去县城吃，但最好自己想办法做一些，就给你们收拾了厨房。”

　　卫生间也是同样的崭新配置。

　　韩江措坐在行李箱上，环顾这间房子，有股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不是来上课的，更像是和姜闻络来过日子的.....

　　“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吗？趁着这两天准备好。”

　　“额...我是来给姜闻络趟路的？”

　　吴非说，“姜姜这两天够忙的了，紧赶慢赶才把工作集中在这几天完成，什么叫给他趟路的。”

　　“你这个小妮子！”韩江措轻轻踹了一脚行李箱，撞了一下吴非，“谁给你发的工资，胳膊肘往外拐。”

　　“实话实话嘛。”

　　李林看了眼手表：“不早了，我还得先去送吴非，她这个月跟着表演老师一起住在镇上的酒店方便走动，你们上课的时候也能帮帮忙。”

　　“确定不是为了看姜闻络的？”韩江措持怀疑态度。

　　吴非则说：“请尊重我的工作态度。”

　　韩江措不说话，一直盯着她。

　　过一会吴非改口：“好吧，不尊重也可以哈哈哈。”

　　“你俩啊，到时候在闻络面前别这么没大没小的，有点艺人和助理的样子。”

　　吴非立正敬礼笑着说，“收到！”

　　“我睡那个屋？”

　　李林说：“你和闻络商量，自己定，这事还问我。”

　　“我....”韩江措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我和鬼商量啊！他人呢！”

　　送走她们两个之后，房子瞬间冷了好几度，虽然干净整洁却一点人气都没有。

　　韩江措站在两间卧室中间，大的一间窗户也大采光好，外面就是小院。

　　小的一间在里面，窗户只有方正的一点，还在墙的上面，透过窗户能看见后面的山体。

　　姜闻络不在也没法商量，反正他住哪个都无所谓，索性把采光好的那一间留给小孩。

　　房间里原本的衣柜被搬到后院的小仓库里，给他们准备了悬挂的衣架，床上四件套也是清洗晾晒过的，确实可以直接入住。

　　收拾好衣服，拿着洗漱用品到卫生间。

　　韩江措不抽烟不喝酒，没有特殊情况也不会熬夜，洗漱护肤用品都是最原始的版本，洗漱台一角足够放下。

　　没一会他的东西就收拾完了，连上WiFi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他这几天看手机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秋见君。

　　但也确实体验到了“神秘”人设的好处，那天之后，作者的账号再也没有上过线，网一断，网上的屁话倒是听不见了。

　　等到了饭点，公司收拾厨房的必要性也显现出来。

　　点外卖是真费劲啊！

　　等外卖送到他手上，面汤都能干成面饼。

　　说是可以去县城吃，却没有交通工具，从小院到县城里面少说要走半个小时....

　　韩江措只叹了一口气，既然决定认真对待这件事，抱怨只会徒增烦恼。

　　怕不是剧组希望他和姜闻络相依为命吧。

　　他这样想着，穿上外套关上屋门，抬头看着朵朵白云。

　　“景色还不错，早去早回吧。”

　　韩江措掏出有线耳机，听着歌往县城走。

　　再听到姜闻络消息时，是第二天表演老师建群，吴非拉他进来的时候。

　　姜闻络的微信头像和他现在展现的形象截然相反，黑白色调的侧脸照片，沉闷闷的，看不见活力。

　　微信名也只是一个“.”。

　　很难把这些和在荧幕前微笑的少年联系到一起。

　　韩江措的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他的头像还是那串佛珠。

　　朋友圈没有设置几天可见，但空无一物。

　　吴非把手里的无删减原著发到群里，老师要求他们在上课前看完。

　　姜闻络回了一句，“好的。”

　　韩江措意思意思发了一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