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80、孤男寡男 为了入戏而

　　范赫被一路拽到小屋，撑着膝盖缓了好久才把气喘匀。

　　韩江措拧开屋里备好的矿泉水递给范赫。

　　“谢了。”

　　“客气。”

　　抱着久久在屋里转悠两圈带它熟悉环境，翻翻厨房翻翻房间，再检查一遍水电。

　　这海边小屋条件比他们培训期间住的还好。

　　一看就是常年对外出租居住的度假海景屋。

　　就是旁边的人不对。

　　“这是让我入世隔绝啊，你说说，至于吗？”

　　范赫瘫坐在沙发上：“你现在还在埋怨，那就是至于。”

　　韩江措撇嘴：“不和你掰扯，你和方导一伙的。”

　　“你就这么舍不得姜闻络？”

　　韩江措果断直球反问：“不行吗？”

　　他设想了很多答案，独独没想到韩江措会直接承认，着实令他意外。

　　也难怪姜闻络会被他迷住，在虚与委蛇勾心斗角中长大，很难不被直言不讳吸引。

　　范赫笑了笑，“你喜欢他吗？”

　　韩江措给 久久整理猫窝的动作一顿，不是因为问题难以回答，而是惊讶范赫会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除工作关系外，他和范赫并无交集，平时也不见范赫社交，在剧组大部分时间都只和方国锦沟通。

　　“编剧老师，你是站在什么角度提出的问题呢？”韩江措一边整理一边逗范赫。

　　“有区别吗？”

　　“当然。”他说，“如果是编剧视角，我肯定要好好表现，怎么可能会说不喜欢呢。”

　　范赫对他突然的“亲近”，问题也都是和姜闻络有关。

　　他能想到的缘由只有一点，那就是在他俩正式交流之前，范赫已经对他十分熟悉，自己则是在他和别人的聊天中变得“熟悉”。

　　“所以，你和姜闻络是什么关系？”

　　韩江措突然逼近，范赫手机没拿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二人同时低头往下看。

　　还好，还好是屏幕朝下。

　　韩江措刚想伸手帮他捡起来，范赫猛地弯腰抢先一步拿起手机，紧握在手里。

　　“这算不算回答？你和闻络是朋友？”

　　这人果然很聪明，到这一步也没有必要否认，范赫点点头：“嗯，我们之前就认识，有这么明显吗？”

　　“你和他吗？”韩江措回忆着，“还好吧，我是从你刚才的问题意识到的，平时倒是看不出你俩有关系，就是……”

　　“什么？”范赫想知道自己暴露多少。

　　他说：“闻络偶尔对你少点客气，不像是他的作风，但应该不会有人留意到。”

　　知道范赫是姜闻络朋友之后，韩江措瞬间觉得他俩距离近了，扒着范赫胳膊就要抢手机。

　　范赫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逃离，对韩江措的第一印象全想起来了。

　　他竟然因为姜闻络，忘了韩江措有多难缠。

　　正常沟通两句之后，他还以为韩江措归于平淡，刚刚松懈，饿狼冲着他就扑过来。

　　哐哐撕咬他的手机。

　　范赫本来体力就不如他，打又打不过，手机更不能给。

　　让他联系上姜闻络便罢，再看见其他东西，他就凉了！

　　“你你你！你疯了吧！”范赫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质问。

　　韩江措闲庭信步地围着范赫走：“我就打个电话，方导又不在这里，你没必要执着。”

　　“不行，说了不能联系就是不能联系。”

　　“那你是不是联系着呢？我用你的号联系总行吧？”韩江措快步上前抢手机。

　　范赫一紧张往后退的时候没有留意脚下，被行李箱整个绊倒，手机还在手里攥着。

　　摔得太快，韩江措来不及救他，赶忙上前扶人，范赫立刻甩来一记眼刀。

　　“姜闻络朋友”这个身份，就这待遇？

　　还不如“编剧”身份管用呢！

　　韩江措根本不听他的！

　　一点面子都没有，就是条疯狗！

　　范赫用眼神把韩江措从头骂了个遍，把韩江措对“编剧”的尊重骂出来了。

　　“我就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至于死板执行成这样吗？”

　　范赫甩开他的手，拍打着裤子，没好气地说：“你要是有姜闻络演技好，他还用费这心思？自己没点数吗？”

　　“就和闻络打个电话，影响什么？”

　　“打了一个，就没有第二个吗？手机给你你还能给我？”范赫拿出编剧气势，“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你铁了心想抢，我也拦不住，但我绝对立刻马上向姜闻络告你黑状！”

　　告导演，韩江措不怵。

　　告姜闻络，那就要掂量掂量。

　　范赫见韩江措蔫头耷拉脑的坐在对面，心情竟然好起来，没想到姜闻络这么管用。

　　说白了，韩江措抽疯，还是因为想姜闻络。

　　凭这一点，范赫也没办法生他气。

　　范赫看对面的茄子可怜，对他多说一句：“我本来不放心和你相处这几天，但他说让我放心，说你人很好，很贴心也很细心。也让你安心待几天，剧组是他老地盘，不会有事情，说什么……”

　　又回去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哦，你那个助理吴非也在，会有人帮你盯着，现在只需要担心你在这里的效果。”

　　韩江措听完没有生气也没有舒心，反倒更加哀怨。

　　撇着嘴低垂视线，整个人都窝在沙发里萎靡不振。

　　像丢魂一样。

　　“算了，洗漱睡觉。”

　　行李箱直接摊开躺在地上，他连收拾东西的心情都没有，又不是来度假的，只想赶紧过完这几天，让他回去。

　　韩江措去洗漱时，范赫还在沙发上看手机，久久“喵喵”地走到范赫身边，前爪扒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打量范赫。

　　“小可爱，你叫久久是吧。”范赫放下手机，抱起久久让他躺在怀里。

　　久久却把脑袋扎进胳膊下面，小爪子一直往里面伸，想要扒拉里面的东西。

　　范赫一手托起久久，另一只手把下面的手机拿出来。

　　久久立马喵喵叫，爪子朝手机挥。

　　“你要成精啊，猫崽崽，还知道为你主人抢手机。”范赫点了点久久鼻头，“你小爹让你多陪陪你大爸，担子很重呦。”

　　这是他俩相识之后，第一次正式分开。

　　韩江措和范赫闹过之后，静下心，想明白方国锦用心良苦。

　　演技派不够格，他只能体验。

　　手机还在，网还在，只要想联系终究能够联系到。

　　但他知道，演戏是姜闻络的职业，一向认真。

　　主创团队同样一腔真诚对待这部剧。

　　以及那些反对影视化的书迷。

　　韩江措初心本就是奔赴一颗颗真心。

　　理应按方导安排走。

　　不仅不能联系姜闻络，他还不能掰着手指算日子。

　　楚野和柳崎的分别没有再见。

　　他也要把这次分别当做永久。

　　念头刚刚形成，韩江措越想越信以为真。

　　未来瞬息万变，他无法保证会走哪条路。

　　他想和姜闻络长长久久，也知道这十分天真。

　　希望是祈求，不是事实。

　　哪怕是现在，也会因为剧情被迫分开。

　　名为“现实”的剧情，如果真要把他俩分开，又该如何？

　　这几天，韩江措忍着上网考古姜闻络的冲动，开始整理他俩的关系。

　　越理越丧。

　　双眼黯淡无光，连话都很少，脾气反倒好了很多。

　　范赫主动和他说话，他会理。

　　但让他主动开口，却很难。

　　范赫自觉担起做饭的工作，虽然不会做，好在他会看教程，马马虎虎在网上搜个方法，还是可以吃的。

　　韩江措也不挑，能吃就行。

　　久久这段时间跟他们在剧组，没时间做猫饭，又主要是吴非和于知永照顾带着它，一早就开始吃猫粮。

　　眼下倒是方便很多。

　　期间姜闻络来电话关心范赫“安危”。

　　听到范赫无事，他还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韩江措会闹呢。

　　姜闻络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几天的他，和剧里失去楚野的柳崎一样。

　　送走韩江措的第二天，方导接上剧情，拍摄柳崎拿钱走人后，被堵在后巷遭人报复的剧情。

　　因为着急，柳崎离开时并没有换自己的衣服，身上只有单薄的工作服，却在寒风里被人围殴，昏死过去。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他已经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天。

　　手机被摔坏，柳崎着急忙慌想办法联系爷爷所在的医院，却只听到爷爷去世的消息。

　　楚野给他的救命钱，最后成了爷爷的丧葬费。

　　即使如此，柳崎开学后还是回到学校，准备参加高考。

　　楚野就此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却留下一摊烂泥。

　　手里剩下的钱，足以支撑柳崎走很长一段路。

　　只是路不好走。

　　楚野原本的狗腿子崔天还在，对柳崎的迫害变本加厉，就连高考都没有放过。

　　彻底断送柳崎扭转人生的机会，至此走了岔路。

　　姜闻络全程沉浸在情绪里，不断下坠。

　　旁边没有韩江措，只有沈恒。

　　这家伙听到韩江措被导演撵走，知道自己机会来了，明明半天就拍完他的剧情，愣是在剧组陪了姜闻络好几天。

　　吴非不想拍他，也不得不拍。

　　根本躲不开！

　　就算吴非不拍，沈恒自己也会想办法留下“珍贵影像”而后大肆宣扬一波。

　　甚至还有可能在背后阴他们一手。

　　再来一波文字料，说剧组负责花絮的是韩江措助理，只拍韩江措，其他人根本不拍。

　　那时再解释，便有口难言了。